作者:黑色圣石
第80章 凤蝶【if线】
震耳欲聋的爆破声撕裂了庄园往昔的宁静, 枪声与呵斥声如同死神的镰刀,刮过每一个角落。
江昭生坐在一个充斥着丝绒、蕾丝与冷香的精美卧室里。
他身上是一件黑红色的短款背心,女式的衣服掐出青年纤秾合度的腰, 即使坐着也没有一丝赘肉。半身高腰的黑色蕾丝裙,裙摆像某种诡丽大蝴蝶的翅膀, 层层叠叠。
黑红色的丝袜包裹着笔直的双腿,脚上套着一双锃亮的学院风皮鞋。
镜子里的人, 黑发微卷, 肤白胜雪, 一双蓝绿色的眼瞳像是蕴藏了极地冰海与热带浅湾的矛盾色彩, 瑰丽得近乎妖异。
他拿起一旁沾着暗红血迹的丝巾,随意地、像是点妆般, 在脸颊上蹭了一下,留下一点宛若雪地红梅的痕迹。
门被粗暴地踹开。
逆着光, 一个身着笔挺军装的高大男人站在门口。来人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 周身散发着硝烟与铁血的气息。他的目光在室内逡巡, 最后死死钉在江昭生身上。
徐凛。他同母异父的哥哥,也是如今带兵清剿他们母亲“王国”的执剑人。
江昭生在对方审视的目光中,恰到好处地瑟缩了一下, 蓝绿色的眼眸里迅速氤氲起一层水汽, 混合着无助、害怕, 以及一丝被闯入领域的怨恨。
原以为这件屋子里是个穷凶极恶的歹徒,没想到住着一只受惊的、羽毛华丽却无处可逃的雀鸟。
徐凛的瞳孔猛地一缩。他认出了那双眼睛, 与他记忆深处那个软糯可爱的弟弟重叠,却又如此截然不同。
眼前这个雌雄莫辨、打扮得如同某种......某种精心饲养的玩物般的美丽青年,真的是他的弟弟昭昭?
然而, 青年开口的第一句话更让他两眼一黑。
“......我老公呢?”
少年开口,声音娇柔沙哑,像是依赖成瘾的雏鸟在寻找亲属。
“老公”两个字像针一样刺了徐凛一下,跟着进来的下属也有些搞不清状况的,但没有人舍得把目光从青年身上挪开——
徐凛暂时想不到别的办法,大步上前,一把扯下自己的大衣,兜头盖在江昭生身上,隔绝了所有可能投来的、好奇或鄙夷的视线。
“继续搜查!一个都不准放过!” 他厉声命令下属。
在江昭生试图挣扎着掀开这带着陌生男人气息的遮蔽物之前,徐凛手起掌落,一个精准的手刀劈在他纤细的后颈上。
徐凛打横抱起这具轻得过分、衣着怪异的身.體,大步离开了这个弥漫着颓靡与罪恶气息的巢穴。
......
江昭生是在金属的冰凉触感中醒来的。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风格冷硬、线条简洁的卧室,与他过去居住的环境天差地别。而他的手腕,正被一副明显是军/用的金属手铐,牢牢锁在床头的金属栏杆上。
徐凛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面色不明地看着他。
“醒了?” 徐凛的声音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以后,你跟我生活。这些裙子......”
他扫过被扔在椅子上、那件价值不菲的蕾丝裙,沉重道:
“不准再穿了。”
江昭生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场景的变化和眼前的状况,最后,他忽略了徐凛所有的话,只是执着地重复那个问题:
“我老公呢?”
徐凛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江挽澜那个疯子......她到底对他的弟弟做了什么?
把一个好好的、有大好前途的孩子,养成这样一个没有自主意识、只知道攀附他人的菟丝花?!
或许是感知到徐凛身上散发出的沉郁怒气,江昭生眼里迅速蓄满了泪水,泫然欲泣:
“好吧,老公不在......妈咪呢?”
妈咪?徐凛几乎要气笑了。他多大的人了还在这样喊妈妈?
为了不刺激这个看似脆弱不堪的弟弟,他强压下火气,编织谎言:
“江挽澜被关起来了。阿纳托利......”
他顿了顿,极其不情愿地吐出那个称呼:
“你的‘丈夫’,他......”
江昭生眼睛骤然亮起,充满期待地看着他。
徐凛心中莫名升起一股破坏欲,一种想要打碎这全然依赖着别人的虚假表象的冲动,他几乎是带着一丝快意地宣布:
“因为违法,击毙了。”
短暂的寂静后,是江昭生骤然爆发的绝望。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小兽,猛地扑向徐凛,尽管手腕被铐住限制了他的行动,他依旧疯狂地挣扎着,一口狠狠咬在徐凛试图按住他的手背上。
尖锐的疼痛传来,徐凛没有挣扎,只是任由他咬着,直到鲜血从齿缝间渗出,染红了军装衬衫的布料。
他看着弟弟眼中滔天的恨意和痛苦,心中那点莫名的快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
“好了,” 徐凛的声音低沉下来,似乎是疲于面对眼前的事,“发泄够了?听着,昭昭,你没老公了。以后我要教你如何像一个独立的人一样生活。”
江昭生松开口,面上是无比的委屈和愤怒,任由徐凛带着薄茧的手指捏住他的下巴,力道不轻地蹂躏着他脸颊细腻的皮肤。徐凛看着手背上渗血的齿痕,再看看弟弟眼中混合着水光的恨意,一种强烈的无力感攫住了他。
然而,在徐凛看不见的心底,江昭生却在嘲笑他:蠢货。
阿纳托利根本没死——他们自有特殊的联系方式。
徐凛以为他斩断了他的所有依仗,却不知他江昭生从来不是真正的“金丝雀”。
他是潜行的猎手......是母亲江挽澜亲手培养出的、最完美的副手“夜鸦”——留在徐凛身边,获取信任......找到男人身上能解救母亲的核心秘钥,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这场“娇妻”的戏码,才刚刚开始。
当晚,徐凛守在江昭生床边,直到他呼吸平稳,仿佛陷入深眠,才轻轻离开。
回到书房,徐凛盯着自己手背上的伤口,眼前却不断浮现江昭生那双含恨的眼,以及他问“妈咪呢”时那种全然期待的语气。
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他原以为清剿行动是斩断罪恶,拯救弟弟于水火。可现在,他救回来的,似乎是一个灵魂被扭曲、爱上“犯罪分子”的......美丽的无心人偶。他该拿他怎么办?
门锁合上的细微声响传来,床上的“睡美人”立刻睁开了眼睛。那双蓝绿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睡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与算计。江昭生悄无声息地溜下床,手腕上的铐锁不知何时已被一根隐藏的发卡巧妙打开。
他开始在这间卧室里进行地毯式搜索,动作轻盈利落,与白天那个娇柔无助的形象判若两人。
然而,徐凛的住所简单得近乎寡淡,除了必要的家具和大量军事、哲学书籍,几乎找不到任何私人物品,更别提他想要的核心秘钥或通行证。
江昭生不敢轻易离开卧室,以免引起怀疑,只能按捺住性子,重新锁好手铐,躺回床上。
次日,江昭生开始了他的“娇妻”反击战。
他把徐凛不知从哪儿找来给他的男式衣物扔到一旁,偏偏拿着昨天穿的、还带着小破口的黑红色长袜,慢吞吞地往腿上套。破口处,雪白的腿肉微微溢出,带着一种落拓又无心的诱/惑。
徐凛走进来看到这一幕,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是一名军/人,向来讲究整洁规整,实在看不惯这副样子。
他忍耐着脾气,走上前,蹲下身,一把将那双破袜子从江昭生纤细的小腿上扒了下来。
“穿正常的袜子。”
他命令道,声音硬邦邦的。
江昭生撇撇嘴,不理他。
徐凛拿起一双干净的棉袜,亲手给他穿上。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对方温润滑腻的皮肤,那凉水般的触感让他心头莫名一悸,脸上有些发烫,却又不敢说什么。
最后,他几乎是半强行地、给江昭生套上了一身卫衣和短裤,将弟弟那股妖异的美貌暂时“封印”了起来。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正常、却依旧掩不住眉眼秾丽和一身反骨的青年,徐凛在心里叹了口气——任重道远。
为了让他体验正常生活,徐凛给了江昭生一张银行卡,派下属陪他出门买东西。
青年接受良好,完全没有徐凛预想中“死了老公”的打击颓废,这让他有些庆幸......还好,江挽澜和那个男人的影响是可以消去的。他还有很光明的未来。
处理完清剿江挽澜残余势力的紧急报告,徐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所有的线索都指向江挽澜那个神秘莫测的副手“夜鸦”,此人手段高超,心思缜密,几乎抹去了所有存在痕迹。
......他一定是带走了组织的核心机密和大量资金。阿纳托利,那个沉默的护卫,会是“夜鸦”吗?徐凛直觉不像,阿纳托利更像一把锋利的刀,而非执棋的人。
回到家,负责“陪伴”江昭生的下属一脸欲言又止。徐凛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沉声问:“怎么了?”
下属支支吾吾:“江少爷他......他......”
徐凛刚踏进客厅,一件裙摆铺陈开来如同盛大花束的复古宫廷长裙就迎面糊了他一脸。浓郁而昂贵的女士香氛瞬间充斥了他的鼻腔。
徐凛面无表情地将这条裙子从头上拿下来,抬头望去。
江昭生正站在二楼的扶手边,黑发扎成了利落的高马尾,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在颊边,随着他俯身的动作,长长的发尾从身后甩到护栏外。
他漂亮的脸上带着一种纯真又挑衅的表情,蓝绿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流转着狡黠的光彩,配上这居高临下的姿态,倒真像一位被娇纵坏了的公主。
不对......他在想什么?这是他的弟弟!徐凛立刻掐灭了这荒谬的联想。
今天的江昭生,穿着一件焦糖色的垂坠感欧根纱长裙,裙身好像梦幻的云,将他从头到脚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段线条优美的修长白皙脖颈......和纤细玲珑的脚踝——他没有穿鞋,赤足踩在冰凉的反光地板上。
看见徐凛,江昭生像是看到了什么讨厌的东西,“哼”了一声,转身就走,裙摆划出令人愉悦的弧度。
徐凛想追上去让他换掉,目光所及之处,却见栏杆上、沙发上、甚至吊灯上......到处都是散落的、价值不菲的女装。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看着满屋狼藉的昂贵女装,徐凛额角青筋直跳。他并非心疼自己的钱,而是愤怒于江挽澜将这种奢靡浮华、物化自身的审美深深植入了弟弟的骨髓。
他本来想命人将所有女装收拾起来,准备处理掉。但在拿起那件焦糖色欧根纱长裙时,动作却顿住了——裙子上似乎还残留着江昭生身上那种特殊的冷香。
他像被烫到一般,迅速将裙子扔进箱子。
夜深,徐凛走进江昭生的卧室,准备进行一次严肃的谈话。
房间里,江昭生正趴在敞开的窗台上,夜风吹拂着他的发丝和柔软的睡裙。月光洒落,为他周身镀上一层清辉,月光下的人,美得不似真人。
“昭昭,你不能一直这样,” 徐凛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和,“人生很长,你还可以重新开始。忘记过去,江挽澜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你可以保留你的脾气,但你不能那么在乎一个......穷凶极恶的人。他可能只是喜欢你的年轻貌美,喜欢你对他的盲目依赖,把你当作一个漂亮的附属品。”
江昭生被他话语里对阿纳托利、以及对“过去”的贬低激怒了,他猛地转过头:
“托利亚不是那种人,他比你对我好一百倍。”
“他从来不会否定我的全部......”
徐凛眼中划过一丝痛苦。
“那我应该怎么对你,才比他更好?” 他轻轻反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较劲和......失落。
江昭生支起双臂,将下巴搁在手背上,蓝绿色的眼睛在暗夜里仿佛会自行发光,含着碎星般的微光,直直地望向他,那眼神纯净又深邃:
“哼。你不也把我当小宠物关着?托利亚会分享他的一切给我,他的行动,他的想法,他的世界。”
“......你会吗?哥哥?”
那声“哥哥”叫得徐凛心尖一颤,出于某种难以抗拒的蛊惑,他沉默了片刻,看着弟弟在月光下那张无可挑剔的、混合着少年清澈与某种妖异成熟的脸庞,
徐凛沉默了片刻。他意识到,或许说教和禁锢无法真正触及昭昭的内心。想要引导弟弟,或许真的需要先“分享”,先走进他的世界......或者说,让被养坏了的金丝雀,愿意走进自己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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