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色圣石
他怔怔地看着门口那个奄奄一息的男人,玫瑰的气息不受控制地从他身上涌现。
这个他不久前才刺伤的男人,此刻竟以这样一种惨烈的方式,重新闯入了他的世界。
阿纳托利的突然出现,搅乱了目前的局面。他伤势太重,失血过多陷入深度昏迷。
沈启明和秦屹川虽对他无甚好感,但也不能眼睁睁看他死在门口,只能将他抬进别墅一间空置的客房,进行紧急止血和初步处理。
江昭生站在房间门口,远远地看着床上那个气息微弱、脸色灰败的男人。复杂的情绪在他心中翻腾。有刺伤他的愧疚,有被他找到的恐慌,有对他执着追来的不解,他下意识地逃避着,不敢靠近,仿佛只要不面对,那些纠缠不清的关系就不会将自己勒得更紧。
然而,当阿纳托利在药物作用下短暂恢复意识时,灰蒙蒙的眼睛却精准地捕捉到了门口那抹想要退缩的身影。
“昭……昭……”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无法辨认。
江昭生身体僵硬。
沈启明皱了皱眉,秦屹川则默默让开了位置。江晚担忧地看了父亲一眼,最终还是被秦屹川轻轻拉出了房间,留下空间给他们。
江昭生深吸一口气,慢慢走到床边。
阿纳托利艰难地抬起没有受伤的右手,想要触碰他,又无力地垂下。
他望着江昭生,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偏执和侵占,只剩下一种近乎卑微的乞求。
“对,不起,”他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费力,“吓到你......”
江昭生抿紧嘴唇,没有回答。
“我,不是来,逼你,”阿纳托利断断续续地说,灰色的眼眸紧紧锁住他,“我是来......赎罪......”
“从你,出生起,我就......”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伤口渗出的血染红了胸前的绷带,缓了好一会儿,才用尽最后力气:
“我会,永远,在你......”
对方苦行僧一样的誓言让江昭生摸不到头脑,他看着阿纳托利眼中毫无保留的忠诚,一时间竟忘了反应。
就在这时,别墅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警报声!紧接着是车辆引擎粗暴的轰鸣和短暂的打斗声!
沈启明和秦屹川脸色骤变,对视一眼,几乎是同时冲了出去——有人袭击。
客厅里瞬间只剩下江昭生和床上奄奄一息的阿纳托利。
江晚被他安置在安全屋内,江昭生心脏狂跳,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攫住了他。他几乎是本能地,抓起了之前秦屹川带他去训练室时放在客厅茶几上的那把训练用手枪,警惕地指向玄关方向。
脚步声。
不是沈启明他们,也不是江晚。
是沉稳、冰冷、带着绝对规律的军靴声,一步一步,由远及近,不疾不徐。
他握枪的手指关节泛白,呼吸急促。
一个高大的、穿着白色军装的身影,缓缓从走廊阴影中踱步而出。灯光照亮了他肩上的将星,和他那张冷峻如冰雕的脸。正是徐凛。
徐凛的目光先是扫过客厅,掠过床上昏迷的阿纳托利,最后,如同锁定猎物的鹰隼,精准地落在了打开的后门上。
江昭生猜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为了避免和江晚待在一起,他选择了留下痕迹,往宽敞的后花园躲避。
为了不让对方找不到自己,他试图琢磨着释放那种玄之又玄的、玫瑰味的信息素。
还没等他摸到窍门,后背忽然感到一阵轻微的风带来的凉意,随后,江昭生只觉得后脑勺一冰——一个坚硬冰冷的圆形金属物,已经死死抵在了他的致命要害上。
是枪口。
——好快!
而且没有一丝脚步声,怎么做到的?
但现在,没空考虑这些了。
因为那人贴近他身后,几乎是贴着他的耳廓,用那冰冷无波的声音戏谑道:
“看来,我没找错地方。”
“你就是江挽澜藏起来的最新‘试验品’,那位搅得索莱尼亚天翻地覆的落跑新娘?”
江昭生浑身血液仿佛冻结,他能感觉到身后男人身上散发出的、如同实质般的杀意。这不是威胁,这是宣判。
他直觉自己性命危在旦夕。
求生的本能让他矢口否认,伪装成哭腔道:
“你......你认错人了!”
“哦?”徐凛发出一声极轻的、近乎嘲弄的鼻音。他空闲的那只手快如闪电地伸出,轻而易举地夺下了江昭生手中那把毫无威胁的训练枪。
然后,用那把手枪冰冷坚硬的枪身,带着一种故意折磨猎物的缓慢,带着杀意的动作给人一种狎/昵的错觉,用枪身轻轻撩起江昭生披散在颈侧的一缕黑发,缓缓缠绕。
发丝被拉扯,带来细微的刺痛,江昭生倒吸了一口气,不敢动脑袋...怕激怒来人。
枪身顺着发丝滑下,最后,用枪口前端,略带轻佻地挑起了江昭生的下巴,迫使他仰起头,露出脆弱的咽喉和那张因惊恐而苍白的脸。
徐凛低下头,冰冷的呼吸喷洒在江昭生耳侧,枪口从下巴缓缓移动到他的太阳穴。
“...嘴硬,”他的声音依旧平淡,“没关系,我对拷问没什么耐心。给你一句遗言的时间,说完,送你上路。毕竟,清理江挽澜制造出来的‘残次品’,也是我的工作之一。”
残次品......他是江挽澜派来的吗?她就那么恨我?恨我不配合做她傀儡?江昭生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死亡的阴影如此真实地笼罩下来。
他能说什么?他还能说什么?
就在他万念俱灰,等待最终审判的时刻——
徐凛的目光,无意间落在了江昭生被迫仰起的脸上,在近距离的、毫无遮挡的光线下,清晰地看到了他的五官轮廓。
上校那双如同寒星的眼眸,猛地收缩了一下。
首先冲击他的是那过于精致的骨相。额头饱满,鼻梁高挺秀气,下颌线条流畅而清晰,组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超越了性别界限的美。
皮肤因惊恐而显得苍白,却更衬得唇瓣那抹自然的嫣红如同雪地里的落梅,引人采撷。
几缕黑发黏在汗湿的颊边,有几分狼狈,反而更激起一种破坏欲与保护欲交织的复杂情绪。
但这些,都还不是让徐凛心脏骤停的原因。
真正让他血液倒流、呼吸停滞的,是那双眼睛的颜色。
一种幽幽的、仿佛自带光影变幻的色彩,在惨白的路灯下,折射出如同猫眼石般神秘而璀璨的光泽。
这双眼睛的颜色……他太熟悉了。
这分明是遗传自那个女人——江挽澜的瞳色。
纵然眼前这张脸褪去了幼时的婴儿肥,增添了介于成熟与青涩之间的独特风韵,但那底子......那深刻的、源自血脉的骨相,尤其是这双独一无二的、烙刻着江氏印记的眼睛......
男人脸上那种万年程序化的冷漠面具,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裂痕。
这张脸......
与他记忆中那个从未真正忘却的孩童面容......那个在旧照片里,被他外祖父母抱在怀中,笑得天真无邪的弟弟......那个他以为早已在多年前那场“意外”中死去的亲弟弟,江昭生的脸......
重合了。
“你?!”徐凛几乎是脱口而出一个音节,抵在江昭生太阳穴上的枪口,力道不自觉地松懈了几分。
江昭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变化惊得睁开了眼睛,长长的睫毛颤抖着,茫然地对上徐凛那双充满了震惊、混乱、翻涌着惊涛骇浪般情绪的眸子。
四目相对。
和别墅前乱斗的嘈杂不同,后花园里一片死寂。
只剩下阿纳托利微弱的呼吸声,以及徐凛逐渐变得粗重、失去控制的喘息。
他死死地盯着江昭生,仿佛要将他脸上每一个细节都刻进灵魂深处。持枪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这个蜂后计划的试验品、那个哑巴的“落跑新娘”怎么会?!怎么可能——
是他那个“已故”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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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哈哈,终于写到这了
江昭生:他要杀我?
徐凛:可爱的弟弟快点跟哥哥回家……嘬嘬嘬小茂密
如果江昭生可以舔,已经被我嗦成芒果核了[托腮]
第58章 家属
很难描述徐凛在短短的一眼里脑子想到了多少画面——
从江昭生小时候抱着泰迪熊咿呀学语, 到他推着对方的学步车小心翼翼护着怕他摔倒,最后画面定格在弟弟披着洁白婚纱、站在某个面目模糊的高大男人身边的场景......一股无名火瞬间窜上徐凛心头,连带着看院子里那几棵安静的树都觉得碍眼。
当然, 一切都是他的脑补
他在哪长大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他这些年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他?有没有饿着冻着?无数个问题像沸腾的气泡,咕嘟咕嘟地涌上来。
然而, 江昭生已经趁着徐凛出神构想这些年自己成长轨迹的空挡,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他就像一只受惊的鹿, 敏捷地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 企图逃离猎人的视野。
他不想去赌对方手下留情, 打开保险栓的枪口是真真切切地抵过他的脑袋, 那冰冷的触感和死亡的气息做不了假......
“!”
没想到徐凛还能反应过来。几乎是身体的本能先于大脑,长年累月的训练让他的反射神经快得惊人。
他长臂一伸, 捞住江昭生劲瘦的腰肢,不容分说地将人使劲带回来, 紧紧箍进怀中。
江昭生的长发随着惯性凌乱地拍在脸上——这些天东躲西藏没有理发,他的头发更长了, 几缕柔软的发丝甚至缠绕在了这个、几分钟前还声称要取他性命的男人结实的小臂上。
真的要死了。江昭生绝望地想, 巨大的无力感和愤怒交织,眼角被逼出一滴生理性的泪水,要坠不坠地挂在眼尾稍长的睫毛上。他指尖死死掐入对方军服下健硕的臂膀, 如同蚍蜉撼树。
“先撤, 把他们放了。”
身后传来袭击者的声音, 音色沉稳,甚至有些耳熟。
江昭生还没从濒死的阴影里完全回过神, 徐凛却忽然弯下了腰。这个姿势让他们从刚才的禁锢变成了更加紧密的相贴,几乎鼻尖对着鼻尖,温热的呼吸纠缠在一起。
“......你眼睛颜色, 跟你妈妈一模一样,知道吗?”徐凛的声音低沉下来,像是单纯地感慨着这份遗传的神奇。
这句话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江昭生怔怔地偏过头,试图拉开这点过分暧昧的距离,嘴唇却差点擦过对方高挺的鼻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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