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她行歌
可连奕一来,那道锋利便隐去,面对自己的alpha,宁微的小心翼翼是无法隐藏的,他甚至不着痕迹往厉初这边挪了挪。
3、
宁微出错牌,厉初都不知道该不该接,只好频频看云行。
已经有两人受到影响,若连奕再待下去,这牌没法打了。
“外面结束了?”云行扔出一张牌,帮宁微挡了挡颓势,顺便又用眼神安抚了厉初,然后面无表情地问连奕。
“江遂还在致辞。”连奕淡淡地回,眼睛仍落在宁微的牌面上。
云行把那句“那你进来做什么”憋回去,甩出一张方块五,示意厉初别接,让宁微先出。宁微认真盯着自己的牌,眼神却有点放空,迟迟没有动作。
大家耐心等待片刻,宁微犹豫着抽了一张牌出来,刚要放下,突然听见连奕说了一句:“输了试试?”
一句话让宁微滞在当场。
连奕语调很平,话说得也随意,但暗含的警告却显而易见。
看到厉初也被吓得屏住呼吸,云行终于受不了了,他把那张方块五往前一推,半开玩笑地说:“连大校,我们只是在玩牌,你这么说,是打算把输了的人当场斩首?”
连奕往椅子后背上靠了靠,笑了。
他一笑起来,英俊的五官舒展开,一双眼睛看着风流且多情。诡异凝滞的气氛顿时松动下来。
连奕视线仍盯着宁微,话是对着云行说的:“他心思重,再输下去,晚上要睡不好的。”
云行摆出一副了然神色:“哦,晚上睡不好。”
连奕:“……”
云行不打算放过他,心里骂了一句笑面虎,继续说:“房间露台外面是旋梯,下面是泳池,再外面是海。我们没喝酒,即便喝醉了,也顶多跳到泳池里玩一会儿,不会傻到跳海里去。”
连奕终于把视线从宁微脸上挪开,和云行对视。
云行意有所指地补上一句:“更不会跑到别的地方去。”
4、
殷述和江遂在二楼视野最佳的位置就座,客气地聊了几句,然后碰杯。在外人看来气氛融洽,互动自然。
信号释放得很明显,坐实了殷氏军工在这场大选中将全力持江遂。
历届军委会副主席的竞选,皆离不开几大财阀家族的背后支持。江家虽自身资本雄厚,但殷氏军工在国防科技领域占据举足轻重的地位,其专利布局与技术研发均处于行业前沿。殷氏的明确站队,结合江遂原有的政治根基与民意支持,让这次选举结果几无悬念。对江遂阵营而言,这无疑是一剂强心针。
这也是此次宴会邀请殷述参加的主要原因。
尽管外界早有传闻,殷述的爱人和云大校关系匪浅,但殷氏军工一开始立场并不明朗。除了连奕,江遂还有两位实力相当的竞选对手。殷氏军工作为龙头,也是另外两家的拉拢对象。
殷氏军工这几年风波不断,作为殷家长子的殷述有一段时间仿佛人间蒸发,权利几乎落入殷家叔辈旁支手中。后来殷述突然回归,联合境外几位军工巨头,以迅雷之势将旁支驱逐,才将殷氏军工的内讧压下去。
再后来,殷父全面交棒,殷述逐步掌控集团所有核心产业。
殷述完全掌权之后,便在公开场合透露,十分认同军委会委员江遂的施政理念,这被多家时事评论机构解读为殷氏支持江遂的明确前兆。
而今,殷述携伴侣共同出席此次游轮晚宴,更进一步强化了这一政治信号。
5、
半开放的包厢中,殷述与江遂相对而坐,距离把握得恰到好处,既不过分亲近也不显疏远。在外人看来,两人言谈甚欢,俨然一副畅谈大势、共商未来的模样。
江遂:“今天天气不错。”
殷述:“是的。”
有侍应生过来换酒,他们都闭上嘴巴。醒好的酒色泽浓郁,味道醇厚,两人各自沉默着喝了半杯。有想来交谈的客人见两人还坐着,都耐心等着,生怕打扰二位谈正经事。
等侍应生退出去,过了好一会儿,殷述找到个话题:“最近云大校可好?”
“挺好,”江遂问,“厉教授呢?”
“嗯,也挺好。”
又没话说了。
这时候连奕端着酒杯上来,懒懒散散地往两人中间一坐,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另外两人同时看过来。
连奕说:“在打牌呢。”
见两人没什么波动,连奕放下酒杯,又说:“不去看看?”
厉初吃过午饭了,还睡了一觉,精神饱满,神情愉悦,懒得应酬船上的事,便说去和云行打牌。朋友难得相聚,殷述不知道有什么好去打扰的,也就不知道连奕何出此言,于是便没接话。
江遂从果盘里挑了粒葡萄吃,很干脆地说:“不去。”
连奕在江遂这里讨不到好,便对着殷述说:“厉初快把筹码赢光了。”
殷述思忖片刻:“嗯。”
连奕:“……”
殷述又说:“我让人再送些去?”
连奕:“……”
算了,殷述是根千年老木头,连奕闭了嘴,沉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放在桌上的手机震了震,江遂接起来,是云行打来的,声音若隐若现,说了一大堆,江遂嗯了几声,便挂了电话。
“怎么了?”连奕看过来,挑眉问道。
“没事。”江遂气定神闲的。随后他招来服务生,低语几句,让去准备一艘快艇。
“做什么?”连奕坐直了,看着江遂又问。
江遂姿态轻松地坐着,又吃了一粒葡萄:“哦,他们想去夜钓。”
连奕眉头皱起来:“他仨都去?”
江遂回了个“不然呢”的眼神:“附近有座海岛,快艇开到那里去,明早说不定能吃上他们钓的鱼。”
连奕明显不赞同,直接拒绝:“不行。”
这话一出来,殷述看了连奕一眼。他其实也有点担心,不过既然厉初想去,他不会拦着。果然,厉初电话很快打进来,说了自己要和云行他们一起夜钓的事。
“多穿一点,困了就睡会儿,钓不到也没关系,别感冒。”殷述细细嘱咐了几句。
包厢内很安静,话筒里厉初说的什么听不清楚,但语调软糯,像在撒娇,也像在保证,末了还咯咯笑两声。殷述脸上是一种罕见的柔和,和工作时的状态截然不同。厉初笑,他也不自觉跟着笑。头微垂着,嘴角压不住,带着点无可奈何的宠溺,像在哄小孩儿,反正声音不像是个正常的成年alpha应该发出来的。
连奕冷眼旁观半晌,知道夜钓一事已成定局。但没人给他打电话,“请示”也好,“知会”也罢,当他是个透明。
他最近火气大,即便工作场合也难以维持社交礼仪了,对面两位一个老神在在,一个在哄小孩儿,都没眼看。他懒得继续在这里和二位周旋,实在掉价。于是干脆站起来,拿着外套就往外走。
“干什么去?”江遂抬头问。
“回去睡觉。”连奕答。
包厢里又只剩下两人。之后还有场小型拍卖会,他们都走不了,殷述想了想,还是有点不放心。
“没事,云行在呢。”江遂安慰他。
云行在,确实不会有事,而且江遂也安排了保镖乘另一艘快艇跟着他们,游轮距离海岛也不远,十几分钟的里程。海上风平浪静,八月的气候温润湿热,钓个鱼而已,只要厉初开心就行。
殷述便没再过多忧虑。
连奕走得很快,穿过楼下大厅,很快没了人影。
殷述看了几眼,突然想到什么:“连大校不是说去睡觉?”卧室在三楼,连奕回去的话不应该穿过大厅,走得这么急,也不像要去睡觉的样子。
“他也跟着去。”江遂似笑非笑的,胸有成竹地说。
殷述:“?”
听闻连奕对他这个因政治联姻娶回来的Omega十分薄待,现在看来,倒是真真假假的。但江遂不说,他不会问。
“怕人跑了。”江遂又补上一句。
经此一段小插曲,江遂和殷述倒是无形中拉近了一点距离,没刚才那么正襟危坐了。两人重新倒上酒,再碰杯时便有了些熟稔和轻松在里头。
殷述不太明白江遂这句话的意思,给了个疑惑的表情。
江遂啜了一口甜酒,幸灾乐祸道:“上岸者舟车已备,失路者道阻且长。”
6、
刀鲅季,即便不会钓鱼,深海里也容易上钩。
第一条刀鱼是厉初钓上来的。云行帮他将鱼扔到甲板上,厉初兴奋地快要跳起来。闪着银白色亮光的刀鱼得有两三斤重,在甲板上翻腾。
宁微也是第一次见活着的刀鱼,十分惊奇,他和厉初蹲在甲板上看鱼,重新下了饵的云行将鱼竿支好,再过来时刀鱼已经没了动静。
“是这个颜色啊。”厉初感慨道。他只在饭桌上见过刀鱼,哪里见过这种颜色的活物。
云行揉揉他头发:“真厉害!咱们再接再厉,这个季节一晚上钓个百来斤没问题。”
“能有这么多?”宁微也忍不住问。
“人均三十斤吧。”云行很有信心。
首钓大捷,大家都精神振奋起来,三人夜钓组很快掌握了节奏,一条条的大刀鱼,十来斤重的鲅鱼,都被甩到夹板上。
夜色浓黑,强光灯照射下的水面却清澈透亮,三人钓到凌晨,甲板上的鱼目测已经超过百斤。厉初最先顶不住了,连打几个哈欠,揉揉眼揉揉肚子,又饿又困。
宁微也累了,海风有点凉,他抱着双臂,转头看毫无倦色的云行,不得不说,2S级高阶Omega确实精力过人。
冷风吹过腺体,上面的咬痕隐隐作痛,昨晚上船之前,连奕折腾了他一宿,腺体几乎要被对方咬烂。大量浓烈呛人的信息素附着在全身,他喷了很多遮盖味道的抑制剂,才把连奕的焦油味信息素堪堪盖住。
他一个全东联盟都找不出几个来的劣质Omega,似乎不配得到任何人珍惜,既然无法永久标记,那就随时随地咬上几口。像个不必在乎感情的物品,让做什么就得做什么,让去哪里就得去哪里。
远处的海面墨黑无边际,他坐在这一隅,像漂浮在海上的一粒沙子。朋友、家人、生活,都是别人的,和他毫无关系,他羡慕不来,也从不妄想拥有。
苟活着,然后离开,应该是最好的结局。
但即便要求这样简单,也难以达成。
身旁两人轻声说着话,大约是云行问厉初冷不冷,要不要吃点东西,厉初很依赖地靠在云行身上,嘀嘀咕咕说着什么。
宁微收回目光,继续看向远处的海面。
他想事情想得出神,等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一件带着烟草和酒精味道的大衣已经扔到他身上。他愕然转过头,站在身后两步之外的人正沉沉看着他。
强光灯将海面和船舱分割开,也将连奕分割开,脚踩在白炽光线里,脸却隐没在黑暗中,看不清神色,但视线牢牢锁在宁微身上。
两人对视的刹那,宁微移开视线。
“你怎么在这儿?”云行站起来,将鱼竿收起。他似乎并不惊讶连奕跟来,就是随口问一句。
连奕敛了神色,露出惯常的笑容,双手插兜,从阴影处走到三人跟前。
上一篇:和前夫哥在离婚综艺吃瓜
下一篇:贵族学院,但平民万人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