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乔柚
那岂不是代表着,没有人会来救他?
那四天里面,他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偶尔惊醒,也皆是恐惧与迷茫。
尽管长大之后,他不断告诉自己,金煦极有可能是想要用自己换他,但那段时间的经历实在太可怕,他时常听到女人的嘶喊,每次刚有点意识,就有人朝他嘴里灌更多的迷药。
他不知道到底是谁绑了他,也不知道那些人到底在说什么,他只知道有两个人影,时不时就来他的床边,因为一直处于昏迷状态,他也看不清对方的面孔,想象似乎给了幼年的他更多的发散空间,他逐渐感觉那两个人青面獠牙,狰狞恐怖。
后来被救出来,也没有弄清楚绑匪究竟是谁,医生说他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勉强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于是很长一段时间里,何毓秀都认为自己是被鬼绑架了,这也是为什么,他至今都害怕一个人走夜路,更不敢看恐怖片的原因。
即便他清楚,当年那件事,肯定是人为的。
“我想着,我告诉他,我是亲生的,他即便不放过你,也至少会把我一起带走,这样胜算才大。”金煦道:“如果我是绑匪的话,我就会考虑带走两个孩子,毕竟,如果家长并不在乎被收养的那个,岂不是空忙一场?”
何毓秀与他对视,金煦不躲不避,直到,一只手忽然重重刮了一下他的鼻子。
何毓秀已经笑着重新靠回床边,满脸高兴:“就你鬼灵精。”
金煦微微一笑。
何毓秀的双腿在被子里踢了踢,又夸张地道:“我当时真的好害怕,我怕爸妈真的不要我了……那两个鬼影一天到晚在我眼前晃,男鬼影跟野兽一样,天天乱喊乱叫,女鬼影时不时还趴我床边呜呜呜地要吃我,我也看不清楚他们到底长什么样,吓死了真的……”
金煦静静望着他。
“还好,后来有两个好心人把我送回来了,不然你这辈子都见不到我了,知不知……”他横向金煦的眼神安静了下去,“怎,怎么还,红眼圈了……”
何毓秀伸手,只看到他眸中两串泪珠滚了下来,金煦将他的手放在脸颊,笑容温和:“我知道。”
差一点,我们就阴阳两隔。
他又捧着何毓秀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何毓秀应该要抽回来的,但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他没有那样做。
直到外面传来杜浔的声音:“金煦?不是说好了跟我睡的吗?你懂不懂待客之道?”
温馨的气氛被破坏,何毓秀看着他逐渐变得冷漠的脸,又一次笑出声,伸手给他擦了擦脸颊上尚存的湿润,道:“快去吧,杜浔难得住我们家,你们好好说说话。”
“我跟他有什么好说的。”
“你之前跟我也没好说的呢。”
“……”金煦又亲了亲他的手指。那股气氛过了之后,何毓秀顿时感觉十分尴尬,用力推了一下他的脑袋,道:“你见过哪个弟弟这么对哥哥?”
“欧洲一直都有吻手礼。”金煦理所当然:“中世纪时,骑士向效忠的领主行吻手礼,表示忠诚和敬意,宗教里,信徒也会亲吻神职者的手,表达敬仰与尊崇……而且,你不觉得我吻你是很自然的事情吗?一点都不会感到尴尬。”
“不尴尬的人只有你……”
“我们差点阴阳两隔。”金煦又把他的手捧过去么么么,道:“我亲两下你的手怎么了……”
“哎呀——”何毓秀再次把他推开,道:“快点出去。”
金煦又看了一眼他漂亮的脸。幼年时肉嘟嘟的小脸蛋早已褪去了所有的婴儿肥,如今只余干净与清俊,浑身上下都是他所熟悉的气息,无时无刻不让他想起婴儿时期,两人最亲密的那些日子。
那一瞬间,他仿佛可以嗅到对方身上属于幼年的淡淡奶香与成年之后所混合的体香……
二十九年时间叠加,这份独属于他的亲密感似乎在逐渐将对方变成一壶令人上瘾的精酿,每一次发酵与沉淀都有他的介入,他舔舐过这些层叠口感的每一寸滋味,每一层味道都曾经蔓延在他的鼻尖,浸润入他的肺腑,就好像他们天生就该在一起……不,不是好像,是必须,是肯定,是无可置疑的绝对定理。
世间无人能够复制,仅他一人独享。
“能不能,再亲一下?”
“你找打是不是?!”
金煦最终还是被赶出去了。
杜浔正坐在三楼的交互区哒哒地弹着钢琴,金煦一向对这种东西不太感冒,所以这架三角钢琴也是何毓秀的东西。
他直接走回房间,杜浔又紧跟着追过来:“怎么样,你今天的计划算成功了吧?何毓秀我给你找来了,我还挨了他的打,够兄弟了吧?是不是可以结账了?快点来,说说邱子舟的事。”
“你的功劳已经全部抵消。”
“为什么?!”杜浔刚躺在床上,正准备进入八卦状态,就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不敢置信:“我做错了什么?你刚才在车里不是还在夸我做得对吗?!”
“我今天本来可以跟何毓秀接吻的。”
“嘎……?”
今天的瓜一口接一口,实在是又大又多,杜浔受惊长大嘴巴的一瞬间,便忽然感觉下巴位置有点怪。
金煦静静躺在床上,一副清心寡欲的样子:“今天他跟我说了很多,如果刚才不是你喊我……”
他想着如果刚才顺着对方的手指一路吻到对方嘴唇的样子,缓缓闭了一下眼睛,道:“根据路径推演,他今天拒绝我的几率只有百分之五十。”
“薄封,唔……哈?”
金煦看向他,几息后,他缓缓坐了起来,道:“你的下巴好像脱臼了。”
杜浔急忙点头,抬手托住自己的下巴,尝试想要推上去。
金煦眸色微闪,道:“你应该去医院。”
他起身,道:“我去换衣服,带你去医院。”
“薄……”杜浔推着自己的下巴,金煦很快换好衣服出来,正要把他运走,就看到他在自己下巴上一阵摸索之后,咔哒一声。杜浔鼓起腮帮,嘴巴尝试着歪了歪,然后对他说:“好了。”
金煦冷冷看着他。
“说回你跟何毓秀接……那个啥的事。”杜浔还是有点没反应过来,他揉着下巴,龇牙咧嘴道:“我这上次脱臼还是因为一个比较励志的女明星一口气谈了八个男朋友……哎呦,疼死了。”
“你自己接好了?”
“好了啊。”杜浔吸着气,摆手道:“你不用太担心,我这种人就是比较容易脱臼啦,都习惯了。”
“你这是病。”
“别担心别担心,平时不会有事的,我也有好好注意。”
“我还是建议去医院。”
“我都推回去了还去医院干啥啊?”杜浔道:“说你和秀的事,你俩到底咋回事啊?能不能跟我一个准话?”
金煦用力看了他三秒,杜浔完全不为所动,金煦终于转回衣帽间,把穿好的衣服重新换回家居服,道:“我们现在的关系很简单,我喜欢他,是生理性的喜欢,但是他不喜欢我,我只能用兄弟情暂时绑住他……”
“等等等等。”且不说这已经不能称为简单了,杜浔道:“你,喜欢他?生理上的喜欢?你怎么有脸这样说的?”
“……”金煦神色迷惑:“生理性的喜欢,才可以被称之为爱情。”
“你这分明就是馋人家身子啊!”杜浔一本正经,道:“你这不是喜欢,你这是欲望,懂吗?”
“?”金煦皱了下眉:“你根本不懂我在说什么,我现在看到他就会想要拥抱他,会想要与他接吻,会想要跟他上床,我的性腺轴也是因为他才开始工作……”
“你这不就是馋人家身子吗?”
“……”金煦非常用力地看着他,眼睛虽然一眨不眨,但表情却明显是不知道要如何反驳了。
“真正的喜欢是无关欲望的,不是单纯的被荷尔蒙驱动,而是你看到他笑会忍不住笑,看到他哭自己也会比谁都难过,对他你舍不得说一句重话,任何人说了欺负他的话你都会有种被全世界背刺的感觉……那是你最爱的人,你希望他一生安稳,即便他最终选择站在别人身边,你也会觉得……好吧,这就够了,只要他幸福就够了……”杜浔说罢,转脸看他,定定地道:“这才叫喜欢,你那只是男人一时上头的激素反应而已,只要能激起你下半身反应,对着飞机杯也能呼唤老婆,这就是区别,懂了吗?”
杜浔感觉自己非常伟大。
他拉回了一只差点悖伦的迷失羔羊。
哎,早知道就应该多关心他一点的,也不至于到今天才明白他对何毓秀的感情。
就说嘛,何毓秀对他那么好,怎么不叫哥哥呢?这小怪胎分明就是误会了自己的感情……
要是换做别人,杜浔肯定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但是这是他哥们,何毓秀也是跟他们一起长大的,大家都是青梅竹马,他肯定是不希望自家兄弟走上歪路。
“煦啊。”杜浔道:“我听你哥说了,你现在刚刚步入青春期……你放心,这些事哥们都经历过,我小时候还以为我喜欢老师呢!不过后来她一鞭子给我抽明白了,我不是喜欢她,我就是觉得她漂亮,起了贼心……你,你为什么这样看我?”
金煦笑了一下,取出手机打开了PPC,道:“core。”
“我在!”
“杜浔说我对何毓秀只有欲望,没有爱情,但何毓秀曾经说过,有了生理反应才叫爱,你觉得他们两个到底是谁在撒谎?”
杜浔盯着他的手机,很快,他就听到了完全不同于他老婆的言论:“当然是何毓秀说的对!!!如果爱一个人只剩下所谓的看着他笑就笑,看着他哭就哭,即便他选择别人也只能苦笑着成全,那不叫爱!那根本就是来人间修炼的圣母!他渴望的不是爱情,而是成仙!!真正的爱一定包含欲望,否则那就是怜悯和所谓感动自己的高尚!高尚不叫爱,那只是一个人修炼的品德,自以为有别于普通人的不同,喔,我真想赶快装上探照神目看看你到底是什么品类的大冤种!警告你,少在这里胡言乱语散播谣言?对于这种人,我只能建议他,回你的三圣天去!别用你的虚伪圣洁来污染我们的人间真实!”
杜浔目瞪口呆地望着手机。
PPC还有话没说完:“居然还敢说秀秀在撒谎,哈?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那些口口声声说要成全别人的人,无非就是吃不了爱情的苦,人间的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你爱的人为什么喜欢他不喜欢你?你当这里是演电视剧呢男女主天生一对?多久没上网了,没事多玩手机不知道吗?现在早就不流行什么男女主互相绑定那种蠢掰剧情了,男二都开始疯批了,反派都开始重生了,你还在那古早套路里头当迷失羔羊呢,你不苦逼谁苦逼啊?没本事用行动争取别人喜欢,也没有修改自己本性的决心和能力,最终只能苦哈哈给自己套一个不争不抢的成全人设……你抽卡的时候是不是总大保底啊?脸黑成这样我都不忍心喷你。”
“你……”
“你你你你在说你吗?现在知道错了是吧,知错了就赶快道歉!”
金煦唇角再次扬起,他收起手机,杜浔的眼睛却无声亮了起来:“为什么,你的PPC ,跟我的PPC,不太一样?”
“因为他的情绪模块是用何毓秀的语言模式喂出来的。”
金煦将手机在指节上转了一下,顺势躺下去,道:“何毓秀养出来的东西,当然跟别人的不一样。”
杜浔也跟着他一起躺下去,试探道:“咱俩是好兄弟吧?”
“曾经是。”金煦偏头,眼神冰凉:“但现在不是了。”
何毓秀这一晚上睡得很香,翌日早起,又跟着父亲郑叔还有园丁一起打了太极。
一套下来,金煦和杜浔已经起床,晨间的树上还挂着露珠,何毓秀额头带着细微的薄汗,微喘着对他们道:“醒了,昨晚睡得好吗?”
杜浔丧丧地坐在一旁,金煦倒是神色平静:“还可以。”
他递出毛巾,何毓秀顺势擦了擦脸,歪头去看杜浔:“怎么……”
脸色忽然一变,蓦地看向金煦,道:“你对他做什么了?”
“……?”
一旁的杜浔抬眸看了过来,忽然开口,虚弱道:“昨天晚上……他确实做了一些事,让我翻来覆去,一夜,犹如浪里帆船。不得安寝。”
金煦皱眉。
何毓秀的脸已经是一阵青一阵白,他瞪了金煦几秒,又做贼一样确认了一下父亲三人的位置,这才蹲到杜浔面前:“你,你有什么想法,尽管提……这事,我给你做主。”
“这种事。”杜浔又心心念念地看了一眼金煦的手机,道:“你让我怎么开得了口。”
离的近了,何毓秀明显还看到他下颌连接处有点微肿,他神色复杂至极,语气笃定道:
“不管你有什么要求,我都会尽力满足你。”
第36章
“我要入股PPC,一直拥有原始模型的使用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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