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阿哩兔
是纪槿��放在病房外的手机。
有人在打他的电话。
是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宗奚以为是有什么事情，接起来一听，对面传出一个明显正处于变声期的男生声音，很兴奋的语气：“纪哥！”
宗奚看了眼手机屏幕，不解。
他打开免提，走进病房，听筒放到纪槿��脸旁。
“是我，我是小照呀！还记得我嘛！”
“纪哥？你在听吗？”
小照没听到回应，喊了一声。纪槿��才开口：“我在。什么事？”
他没有听出纪槿��虚弱的声音，欢喜道：“是这样的，我知道这事比较突然，我就是想来问一下，我想拜托你一件事，行就行，不行也没关系的。”
“就是……”
“我不是生了那个病，被你治好了，成功分化成Alpha了嘛，下个月就到我的复查时间了。”
纪槿��知道，以为小照是担心去研究所的时候没人放他进去，就说：“你直接来就行。”
小照显然不是担心这个，吞吞吐吐，终于把原委讲了出来：
“主要是，我回学校之后，和我的朋友们说了你的事，可能是我说的稍稍夸张了一点……他们现在都超级崇拜你，天天闹着想要见见你。听到我要去丹市检查，就说也要跟着一起过来。”
“我就是想问一下，如果可以，能不能拜托你……让我的朋友们也一起来呀？小小的，参观一下下……”
不等纪槿��开口，生怕他拒绝，小照急忙保证：“你放心，我会看着我的朋友，绝对不会让他们乱跑的！”
“这次我妈妈没有空，我会让��哥还有小林哥他们送我过来，做完检查再让他们送我回去，我有监护人的！保证不会给你添麻烦！”
他等了会儿，没听到纪槿��说话。
小心翼翼地问：“可以吗，纪哥？”
第86章 他很在乎你，是不是？
宗奚诧异地发现，原本还情绪不稳的纪槿��诡异地平静了下来。
他答应了那个叫小照的男生，电话挂断之后，他定定地看着上方，凝视着空气中的某个点。
“解开我吧。”过了半晌，纪槿��说。
宗奚不动。
纪槿��死灰一样的瞳孔里慢慢地，聚起了点亮光。
就像是，原本快要熄灭的火苗，被一阵轻风燎过，复苏，新生。
他看起来是真的冷静了。
于是，宗奚便解开了他手脚上的束缚。
纪槿��没有再做出任何奇怪的行为。甚至，他答应宗奚暂时搁置腺体剥离手术。
宗奚或许能明白他为什么会一反之前的态度。
也许是小照口中的‘小林哥’唤醒了纪槿��的理智。
能够拥有再次正大光明见到絮林的机会，纪槿��还有什么理由要在这个重要关头去折腾他已经强弩之末的身体？
他在期待一个月后的见面。
不能用现在这样憔悴的模样去见。
也不能不计后果，孤注一掷地拿掉自己的腺体，去赌那二分之一的生存可能性。
至少，不是现在。
一个月的时间里，为了能用最好的状态和絮林见面，纪槿��全程都很配合。
宗奚却愁眉苦脸。他把反向标记想的太过简单。
一般清除标记的都是Omega，要么婚姻破裂要么伴侣死亡，作为被标记的一方，得不到伴侣的信息素是无法生存下去的，所以这是一个正常的保命方式。
迄今为止从没有人在一个A身上做过这样的手术。
何况，按纪槿��现在的状态来看，能不能从手术台上安全下来都难说。
所以，不管纪槿��同意与否，这件事实施起来都很困难。
宗奚对纪槿��想要摘除他腺体的行为持反对意见，不管什么时候问他他永远都是这个回答。
诚然没了腺体一劳永逸，但宗奚就是不能接受。一如他当年听到纪槿��要把絮林从Beta分化成Omega时的抵触一样。
好端端的人，怎么偏要像个疯子一样做事。
好在小照的这通电话不仅救了纪槿��，同样也帮了宗奚一把。帮他拖了一个月的时间，让他尽可能地去想能够两全其美的办法。
-
接到小照的电话时，絮林和李��刚吃完晚饭。两个人在宿舍楼下的吸烟室抽烟，小照叽里呱啦地和李��在电话里说了一通，李��犹豫地看了眼絮林，道：“我问问你小林哥。”
絮林问：“怎么了？”
李��和絮林说了大概。
意思就是，小照要去丹市的研究所复查，还要带上两个朋友一起，他妈妈身体不好经不起长途跋涉，所以就希望让李��和絮林作为他的监护人一并陪同。
李��是没有意见，他本来就把队长留下的这个孩子当成了自己的亲弟弟，陪他走一趟很正常。只是考虑到絮林和那个纪槿��之间微妙的气氛，李��还是决定征求一下他的意见。
絮林听了，迟疑着，没有答复。
“你要是不想去，我就叫小房跟着我一块儿。”李��说。
絮林低着头，烟夹在手里，雾气飘散在空中，漫在他眼前。
与纪槿��的最后一次见面，是和他在那个破旧的公寓里闹了个不欢而散。之后，纪槿��就消失了。
原本一直死缠烂打听不懂好赖话的人，好似终于在那次之后受了挫，一声不吭离开了。
纪槿��走后的第三天，有一个不认识的流浪小孩儿来到了篱笆院前，手里拿着一个已经洗干净的饭盒，还有一盒刚买的新鲜草莓。
小孩儿和絮林素不相识。只说，前两天有一个看上去很有钱的男人，男人给了他一笔丰厚的酬劳，叮嘱他，要他在今天买上一盒草莓，和饭盒一起送到这个地方。
“放在门口就好，不要惊扰到里面住着的人。”
男人是这么吩咐的，小孩儿也是这么做的，只是他放东西的时候，刚巧碰到絮林出门，撞了个正着。
饭盒洗得很干净，草莓也是精挑细选，色泽红润汁水甘甜。
絮林分了半盒草莓给小孩儿，小孩儿兴高采烈地捧着跑没了影。絮林看着手里多了几条裂缝的饭盒，沉默不语。
这些裂缝是被他砸出来的。现在，就连缝隙里都洗得干干净净，没有一点油渍和灰尘。
小孩儿不会做到这么细致，所以，只可能是纪槿��洗的。
吃了一盒难吃的，掉在地上又捡起来的排骨，又仔仔细细地把便宜的塑料饭盒洗干净。特地离开之后，专门挑人偷偷送还。
絮林捻起一颗圆滚滚的草莓。……这算什么？
手指用了力，草莓被他掐出汁水。
“哎哎，干啥呢？”小胖就在这时过来串门，看到他这么糟蹋草莓，连忙夺过来，洗了洗塞进嘴里，“贵着呢，掐它干嘛？”
絮林把那半盒草莓推到小胖面前，小胖照单全收，最后全进了他肚子里。他舔舔嘴巴，意犹未尽：“小林哥，这是你买的吗？好甜啊。”
“明天还有吗？”
“絮林？”
一声呼唤，絮林从回忆中抽离。
积攒的烟灰快要烫到自己的手指，絮林弹了弹，将烟灰抖去。小照在电话里滔滔不绝地劝：“去吧去吧小林哥，上次就是你陪我去的，你和我一块儿我安心呢！”
“……”片刻之后，絮林将香烟放在嘴里，深深吸了一口，道：“去吧。”
再次来到研究所，是在一个星期后。
小照带了他的两个朋友，都是同龄人，三个小男生一路叽叽喳喳，小照说，他们是特地来参观的。
几个人下了飞机，李��租了个车，开往研究所。
一路上，他们三的嘴就没停过。
“小照说，这个研究所里有一个大哥特别厉害！什么都会！是这里的老大，人长得帅本事也好，比奥特曼还厉害！说的可神了，我们就想着过来看看！”
李��听到这里，眉头一跳：“奥特……”他瞥了眼小照，欲言又止。
“就是纪哥！”小照丝毫不觉得自己夸张，纪槿��治好了他，他就在他眼里多了一层厚厚的滤镜。小照兴奋地说道，“我说我要带朋友来参观，原本还以为他不会同意呢，结果纪哥很爽快地就答应啦！我也没想到呢！他果然是个大好人！”
应该是纪槿��专门叮嘱过，李��的车在门口登记了一下就放了行。
在停车场停好车，三个小的两个大的，一行人步行前往实验楼。
到了地方，门口有人迎接，絮林和小照轻车熟路去该去的地方检查，李��要看着另外两个小的，就陪他们在外边等。
絮林在检查室里，再一次见到了纪槿��。
他穿着整齐干净的白褂，戴着口罩，两个人隔着玻璃对视了一眼，纪槿��朝他点了点头。口罩上方的眉眼弯起，似乎在笑。
“纪哥！”
小照小跑着跑进去，和纪槿��说着什么，得到了纪槿��的回应，小照乐得摸了摸后脑勺。
小照在里面检查，絮林就坐在外面椅子上等。
他没有玩手机，盯着玻璃后面的纪槿��和小照。今天是纪槿��亲自帮小照检查。
他的脸色，好像比上次好了一点。
絮林看着看着，余光中突然窜进了什么。
视线右移，他看到一个同样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他也在盯着检查室里的纪槿��看。
他似乎对视线很敏感，絮林不过看了他几秒钟，他就察觉到絮林的目光，扭头看了过来。
絮林这才发现，他是上次全程帮小照做检查的Beta医生。
记得是叫……
“絮林先生，好久不见。”他先走了过来，和絮林打起了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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