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洋咪师傅
他甚至一眼就看见了几只一看就有毒的彩色蛙类爬在池塘里,和自己大眼瞪小眼。
李赫延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和小溪置气,不能生气,不能打小孩。
能在半个月内搞一个二十多平的雨林箱,先不说钱,光是买到这些稀奇古怪的动植物都得费不少功夫,他挺有本事啊。
他克制着怒火,把小溪叫过来,问:“宝宝,虽然我说过了你也是这栋房子的主人,有花钱的自由,可是这么大的改动也不是小事,为什么不跟哥说一声呢?”
小溪的腰板挺得很直,解释道:“哥,你同意装的。”
“什么时候?”
问完这句话,他就想起来,小溪给他发过一张照片,顿时反应过来,只觉得太阳穴上的血管突突跳动。
想到这里,他有了不妙的预感:“你发我的那些蛤蟆毛毛虫大蟋蟀……”
他转过头,一条幼年黄金蟒从浓密的热带植被倒挂下来,探出小小的脑袋,和他面面相觑。
小溪这段时间已经跟着小胖学了很多生物知识,一本正经地解释道:“不是蛤蟆,是角蛙。”
李赫延:“……”
他只觉得两眼发黑,拳头发紧。不能生气,不能生气,事已至此,也不能拆了。
他本以为小溪这样一个混迹曼谷底层的贫民,又才刚成年,连奢侈品的牌子都不认识,给他一张花不完的卡,他都不知道怎么花,谁知道离开短短半个月,回来给他整了这么大一个惊喜。
李赫延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盯着小溪漂亮又认真的脸蛋看了一会儿,心中那股翻滚的怒火才消下去些许。
他还小,他能懂什么。
于是又问:“你还买了什么?”
小溪不说话了。
李赫延心中警铃大作,立刻亲自在家中排查,一间间房打开检查,柜子、窗帘一个都没放过。
别墅里什么也没找到。
李赫延想到了什么,猛地转身,找到车库的遥控钥匙,大步走到花园里,小溪跟在他身后,小声道:“哥,哥,也没什么的……”
位于花园一角的车库缓缓打开,深蓝色的阿斯顿马丁已经修好,静静地停在专属泊位上,而它的旁边,荒诞地出现了一辆极其炫酷的黑色重型机车。
小溪怕他生气,解释道:“这辆杜卡迪是我找朋友买的,二手的,我骑两年转手还能赚一笔。”
李赫延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跳了,只好压抑着怒火,耐心和他解释:“我不是怕你花钱,你知道曼谷市区为什么禁骑摩托吗?”
小溪恍然大悟:“这辆车没牌,不会被监控拍到的,我上礼拜把它从吞巴旺骑回来的,根本没人抓我。”
“……”
李赫延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怕自己揍他,咬紧了后槽牙,道:“我不担心车,我担心的是你。”
小溪:“我也没证,驾驶证和身份证都没。”
李赫延:“……”
“你他——不许骑了!”
生平第一次,这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少爷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他的劫来了。
夜里,李赫延难得戴上了金丝眼镜,用平板查阅有关教育的文献。他觉得小溪实在太能造了,还是个在伦披尼拳馆混的小黑户的时候就能惹出这么大的事情,要是给他办了户籍,自己不在曼谷,恐怕史蒂芬管不住他。
可怜的李少爷,以为自己天生喜欢男人,这辈子就能远离育儿的痛苦,谁能料到这会儿也有思考青少年教育的时候。
他怀疑要是自己亲自生一个,也不至于像小溪一样能折腾。
浴室门咔哒一声轻响,小溪对这一切无知无觉,他洗完了澡,又穿上了李赫延给他的旧衣服,光着脚从浴室里跑出来,爬到床上,往他身边一趴,盖上毯子,冒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满怀期待地问:“哥,你这次呆多久?”
李赫延本想指出他又不穿拖鞋的坏毛病,但是他这段时间干的那些坏事冲击力过大,显得这件小事微不足道,不值一提,便叹了口气,低下头,亲了他一口,反问:“你想让哥呆多久?”
小溪瞪大了眼睛,呆呆地想了一会儿,说:“我不知道,你会一直呆在曼谷吗?”
李赫延想说当然不会,可是低头看到他亮晶晶的黑眼睛,这句话便说不出口了。
小溪也盯着他的眼睛,忽然说:“哥,我知道你只是为了海港的事情临时来曼谷的,等到事情处理完了,就再也不会来泰国了。”
这句话说得李赫延心间一颤,在被子下握住了小溪的手指,道:“怎么会呢。”
小溪闷闷地说:“哥,你走的时候能带上我和居伊吗。”
李赫延无法和他保证更长远的未来,可是也不想把这份心思赤裸裸地坦露出来。
他翻身将小溪压在身下,一只胳膊曲起撑在小溪的脑袋旁,把床垫深深地压下去一块,低下头,认真地注视着他。
小溪仰躺在床上,柔软的刘海从额头上落下,露出光洁的皮肤,两只手被举起按在头顶,迷茫地半张着嘴,不知道下一步对方会做什么。
他不会迎合,但也不会反抗,懵懵懂懂。
借着暖黄色的卧室灯细看李赫延的脸,远比白天远远瞧见时柔和,他五官精致俊美,皮肤白皙,眸子是温柔的琥珀色,小时候,人人都说长得像当过小明星的妈妈。只是个子过于高大,练了一身腱子肉,脾气又过于恶劣。身在高位,相貌是最微不足道的一点。
李赫延的吻像雨点一般落在他的下巴、嘴角、脸颊和眼睛上,似乎是想要把这张脸上的部位都亲遍,最后才吻上了始终微张着的唇。
小溪睁着眼睛,感受这个热烈的吻,心跳莫名加快,脸颊一点一点开始变得滚烫,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生理反应,慌张地攥住了李赫延的胳膊,视线乱飘,余光想要抓住放在对面柜子上的两只小狮子。
可是被李赫延宽阔的肩膀挡住了,什么也看不到。
结束这个长长的热吻,李赫延把一只手轻轻放在他的胸口,感受着心跳,道:“宝宝,你现在明白什么是喜欢了吗?”
小溪下意识想要抽回手:“哥……”
李赫延却牢牢抓着他,又贴在自己的胸口,让他感受自己同样频率的心跳:“你喜欢哥,哥也喜欢你,这种事情只能由两个相互喜欢的人做,明白了吗?”
小溪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李赫延叹了口气,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明白,拍拍他的脸颊,道:“今天没有夜间活动了,睡觉吧。”
他放开小溪,翻身躺下,感受到身边的人悄悄松了口气。
这个刚成年的小屁孩,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开始享受属于成年人的乐趣呢?
李赫延觉得自己也算英俊潇洒,知情识趣,一米九二的身高,肩宽背阔腰窄腿长,一身职业运动员级别的肌肉线条,不说家世背景,光凭他这副外表就能无往不利。技术说不上顶级,那也算得上很好了,第一次更是极尽温柔,他在怕什么呢。
相比单方的快乐,他更享受两个人的快乐,算了,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引导他。
又过了一会儿,小溪忽然说:“哥,你以后每个月可以给我一万五千泰铢吗?”
“……”
第33章
李赫延听得心惊肉跳,以为他是从哪儿学到的被包养的人的恶习,刚刚教育过他要树立正确的情感观念一点儿也没听进去啊。
但还是耐着性子问:“宝宝,为什么突然要钱,我不是给了你一张卡吗?”
小溪说:“隔壁小胖说他爸爸每个月给他两万泰铢零花钱,我和他一起出去玩的时候都是他付钱,你的卡刷不了,只能去商场刷。”
关于这个金额,他也是精心思考过的,小胖的爸爸是亲爸爸,自己的哥不是亲哥,所以酌情少五千也是情有可原。
“我以前打工一个月也能攒起码两三万泰铢的……”他怕李赫延误会,又小声补充。
李赫延这才松了口气。
关了灯,想到这一万五千泰铢,又开始辗转反侧。
这笔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可是小溪真的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小胖的爸爸给他发零花钱确实没什么,可是我又不是他爸爸,要是习惯每个月从我这里领钱,长此以往,他会怎么想我们两个人的关系呢?别人又会怎么想呢?
想着想着,他已经全然忘记把小溪留在身边的初衷了。
小溪已经睡着了,再调皮捣蛋的混世魔王睡觉的时候都是安安静静的,李赫延忍不住捏了捏他的鼻子,摸摸他的脸蛋,内心产生了负罪感。
他心想:他年纪这么小,万一被别有用心的人误导,对我们之间的关系产生误解,分手以后误入歧途怎么办?他还会碰上我这么好的哥吗?就算不分手,他还会像现在这样喜欢我,喊我哥,给我发信息说想我了吗?要是遇见他的时候年纪再大一点就好了,不对,不行,这个年纪正好,再大点就没法教了,他生活的环境那么乱能养出什么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来,这么想幸亏早早遇见我。可是不给他钱也不行,他现在好不容易在这里交到朋友出去玩一直都是别人付钱,这个年纪的小孩也有自尊心的,给太多了又容易让他产生攀比心理,听说泰国学校里面的攀比霸凌现象比国内严重多了不管怎么样零花钱还是要给的,隔壁小孩肯定在他面前炫耀自己爸爸给零花钱否则他不会跑来和我要,他已经够可怜了没有爸爸妈妈只有我,我要是拒绝,他会不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以后不喜欢我了呢?
……
可怜的大少爷翻来覆去想了一晚上,难以入眠,第二天一早顶着两个大黑眼圈起床。
小溪对他这一个晚上复杂的心理活动浑然不觉。
吃完早饭,李赫延终于想好了对策,朝小溪勾勾手指。
小溪上回听了他的话,想要长高,每天都要喝一升牛奶,正抱着瓶子咕咚咕咚,见到他哥这手势,连忙咽下了最后一口,胡乱擦了擦嘴,跑到他跟前。
“以后你跟我一起去公司,让史蒂芬和你签一份劳务合同,工作内容是……等我安排吧,每个月工资给你一万五千泰铢。”
小溪:“啊?”
曼谷市中心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他曾经路过那些摩天大楼无数次,或站在脚下仰望,或在远处看到CBD闪烁的灯光,却从未有一次有机会进入里面。
曾经的梦想之地只让他兴奋了三十分钟,三十分钟后,他躺在会客室的沙发上,百无聊赖,数着手指头逐字读挂在对面墙上的公司标语。
李赫延很忙,一到公司就把他交给了行政,行政总监是位三十多岁的漂亮姐姐,接到任务后把他带去了会客室,倒了杯咖啡便退出去拟他的劳务合同了。
小溪尝了口咖啡,难喝,小脸皱得像苦瓜,先是在茶吧翻箱倒柜,吃掉了几块难吃的饼干,在三十几平的小会客室内走来走去,发现没人搭理他,想出去转转,扒开百叶窗,趴在玻璃墙上往外张望,发现外面的人都西装笔挺,忙忙碌碌,每个人都有各自的事情,便怯了场。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李赫延送他的那块价值不菲的手表,发现已经十点多了,可是还是没人来找他。
他开始不耐烦起来,悄悄打开会客室的门,探出脑袋左右张望,大家各司其职,没人注意到他,便大着胆子走出来,在每个办公室门口转了转,回到开放式办公大厅,得出结论:公司是个无聊的地方。
前台是个刚毕业的女孩,见到早上跟着外国大老板来公司的小帅哥要一个人出去,连忙喊住他:“喂,等等,你有电梯卡吗?”
小溪停下脚步,转过身,发现是个差不多年纪的漂亮女孩,道:“没有。”
前台小姐姐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备用卡,放在了吧台上,朝他眨眨眼睛:“拿着,上来要刷卡,记得早点回来,这个会估计开到十点半。”
小溪愣愣地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忽然明白了最后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瞬间红了耳根,道了声谢便拿着电梯卡走了。
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看着屏幕上的数字不断往下跳,他抬起头看到金属门上自己模糊的倒影,依稀能够看出俊秀的轮廓,再低头,抬起手腕,价值曼谷市中心一栋别墅的手表正在滴答作响。
Gucci?春夏新款的鞋子,Marine Serre的工装裤,LV的白色宽松短袖,为了搭配蓝黑色手表的DIOR皮革吊坠和手链,浑身上下极其简单休闲的一身,穿在身上却和他之前集市上五十泰铢一件买的裤衩和短袖质感完全不同。
李赫延给他买的,今天出门前给他搭的。
这些牌子他一个也不知道,但他知道这些看起来简单的衣服配饰一定都很贵。
他们会误会自己和李赫延的关系吗?
小溪开始忐忑,想要把最显眼的手表摘下来,放进口袋里,指尖刚触碰到冰凉的金属表带,电梯门就开了。
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出现在打开的门后。
是提拉。
小溪如坠冰窟,怔了半秒钟后,低下头想走出去,却被一只胳膊稳稳地拖住了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