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吃姜糖
连拂雪听见江韵书的语气也慢了下来,就知道江韵书没有生阮寄水的气,登时眉开眼笑,将阮寄水拉进了门。
阮寄水还记着江韵书说连拂雪不好的事情,还在生闷气,一声不吭,连拂雪将他拉到位置上坐下,伸出手,用掌心揉了揉他的脸颊,道:
“好了,拉着脸给谁看呢。”
他说:“冷吗?我把空调温度调高一点,好不好?”
阮寄水摇了摇头,道:“不冷。”
“喝水吧。”江韵书用一次性杯子装了温水,放在两个人面前,在落地窗前的椅子上坐下,面对面看着连拂雪和阮寄水,道:
“你们这一次回来,应该不止是只给我一个惊喜吧。”
他看着连拂雪一眼,道:“说吧,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什么都瞒不过您,爸。”连拂雪笑了一下,看着阮寄水,随即拿出了两本红色的结婚证,放在江韵书面前,道:
“我和水儿领证了。”
他说:“水儿也怀孕了,一直不领证也不像话,我想着迟早要结婚,不如就早点领证,也让他放心些。”
江韵书拿起结婚证,仔细端详了一下。
他对阮寄水这个儿媳妇还是满意的。
容貌漂亮、履历优秀、家世优越、门庭清白,性格虽然外界传说有些冷淡,但江韵书今天一看,好像并不是这么一回事儿。
起码对连拂雪,阮寄水是不会装模作样的故作矜持的。
对别人冷淡也就算了,但要是对自己的丈夫都冷冰冰的,那算怎么回事?
江韵书虽然嘴上也不放过连拂雪,但毕竟连拂雪是他的儿子,他自然得替连拂雪想想,不想看到阮寄水对连拂雪是一副看不起或者是嫌弃的态度。
如果阮寄水对连拂雪是一副半推半就的矜持模样,江韵书绝对不会让阮寄水进门。
他要阮寄水对连拂雪全心全意,如果阮寄水敢在他面前装模作样故作矜持扭扭捏捏,就算阮寄水再优秀再漂亮,也没用。
又不是给自己的儿子娶祖宗。
索性阮寄水没有让他失望。
于是江韵书放下结婚证,内心出乎意料的平静:
“领了就领了。”
他说:“只是寄水,结了婚之后,你要跟着拂雪回京城生活,这你能接受吗?”
阮寄水点头:“嗯。”
江韵书强调:“是定居哦,不是暂住。”
“我知道。”阮寄水说:“我愿意的,叔叔。如果是连拂雪,我愿意和他一起去京城定居,不回容港。”
江韵书点了点头:“你能这样想,就最好。”
他心里还惦记着连江雪,没和阮寄水说太多,又转过头,看向连拂雪,道:
“话说回来,你弟弟去哪了?”
“他陪着阮寄情去阮家了。”连拂雪说:“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我打个电话问问。”
“好。”江韵书一想到自己多年未见的小儿子,就有些紧张,但还是故作平静道:
“你打吧。”
“好。”连拂雪拿出手机,给连江雪打了一个电话。
“你开公放。”江韵书说:“让我听听他的声音。”
连拂雪点了点头,开了公放。
电话隔了一会儿,才被接通。
连拂雪听着连江雪那边嘈杂的声音,不像在别人家里,疑惑道:
“老弟,你怎么了?你现在在哪?”
“.......在医院。”连江雪应该是犹豫了一会儿,才回答。
“什么,怎么会在医院?!”连拂雪是个大漏勺,狗肚子里装不了二两香油,闻言,登时大惊失色道:
“你怎么了?!”
“你小点声,别被别人听到了,尤其是江叔叔。”
连江雪是很孝顺的孩子,不想让长辈操心,于是压低声音道:
“也没什么事,就是阮叔叔把我认成了你,冲上来就给了我一拳,刚好砸到眼睛。我现在右眼看不见,还在医院挂水止血,晚上还要准备做ct,估计过几天才能出院。”
阮寄水闻言,登时眉心一跳,心有余悸地抓住了连拂雪的手指,心想还好没有带着连拂雪回阮家见阮泽成,要不然挨打的就是陪同他的连拂雪了。
“啊.......”连拂雪一听到连江雪是因为替自己背锅才挨打的,登时尴尬了:“对不起啊老弟。”
“没事。”连江雪叮嘱他说:“你可千万别告诉你爸啊,我怕他担心。等过几天伤好了,我再去找江叔叔,把之前互换身份的事情告诉他。”
“......呃,你说的,好像有点晚了。”连拂雪看着猛地站起来、捏紧拳头往门外冲的江韵书,心虚道:
“我爸刚刚已经听到了。”
连江雪:“........啊?”
砰的一声,门被怒气冲冲的江韵书猛地关上,连拂雪耳膜被砸的嗡嗡作响,好半晌,才想起来说下一句:
“他现在脸色好难看......应该是准备去找阮叔叔算账了。”
连江雪:“........”
第79章
连江雪反应了一会儿, 在意识到不对劲儿之后,才忙道: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拦住江叔叔?!”
虽然连江雪没有和江韵书过多相处, 但是从连拂雪和连云里对待江韵书的态度来看,应该是颇为畏惧的。
这也从侧面说明,江韵书这个人脾气绝对不好,不然也不会让连拂雪和连云里这么怕他。
如果江韵书和阮泽成对上,按照这俩人的暴脾气, 说不定真的会在医院大打出手。
关键是阮寄情又是自己的男朋友,要是他的爸爸和自己的爸爸打起来,连江雪应该帮谁?
一想到这个问题,连江雪就忍不住头皮发麻,赶紧叫连拂雪去拦住江韵书。
可是很明显, 已经晚了。
等连拂雪走出酒店门的时候,江韵书的人都不知道去哪了。
而在路上开车狂奔的江韵书则一个电话打给阮泽成, 在得知连江雪住院的位置之后, 赶紧调转车头, 朝医院看去。
连江雪眼睛受伤了, 看不见, 心里也挺难受的, 加上惦记着江韵书和阮泽成, 担心他们会对上, 所以有些惴惴不安, 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阮寄情一直在他身边陪着他,见连江雪没睡,便忍不住开了口,道:
“你睡不着吗?”
连江雪躺在床上, 心事重重,闻言勉强道:
“........没有。”
“你就别骗我了,你心里想什么,我会不知道吗?”
阮寄情坐在连江雪的身边,放下水果刀,将切到一半的果盘放在连江雪床边,用湿纸巾擦了擦手指,道:
“别担心,你的眼睛不会有事的。”
他说:“如果你的右眼真的看不见了,那我就和爸爸说,我要和你结婚,一辈子陪着你,照顾你。”
连江雪摇了摇头:
“不要说这种傻话。”
“我认真的,连江雪。”阮寄情说:
“不管你的眼睛是看得见,还是看不见,我都要和你一辈子在一起。”
连江雪转过头,看着阮寄情认真的眼神,片刻后慢慢地伸出手。
阮寄情主动凑过去,将脸颊贴在了连江雪的掌心上,轻轻蹭了蹭。
连江雪走的时候,用快递将戒指重新寄回了阮寄情,现在手指上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
阮寄情握着他的手,看着连江雪修长的手指,眼神暗了暗,没有说话。
他又安慰了连江雪几句,等连江雪不安的心逐渐平静下来,安稳睡去,才继续坐回去,继续给连江雪削水果,等他醒来就能吃。
正在笨拙地削苹果皮的时候,他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门被人从外面砰的一声打开,阮寄情听到声音,下意识转过头,只见十几秒钟之后,一个熟悉且写满焦急的脸庞就出现在了阮寄情面前。
阮寄情愣了愣,才意识到面前这个人是江韵书,连拂雪和连江雪的爸爸。
他有些尴尬,扶着桌子,慢慢地站了起来,声音低低:
“江叔叔。”
他迟疑几秒,看着站在原地不动的江韵书,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顿了几秒钟之后,才苍白且无措道:
“连江雪他.......他睡了。”
江韵书眼睛死死盯着床上睡着的连江雪,已经完全没有分出精力去思考阮寄情为什么会在这里的心情了。
他像是被钉子钉住脚一般,站在原地动弹不得,瞧着连江雪略显苍白的神情和疲倦的眉眼,又是一阵恍惚。
这是与他分离二十多年的小宝,这是他.......最喜欢的、最乖巧听话的小儿子。
当年若不是,若不是担心连云里老来无所依靠,无人帮他养老,担心他孤独凄凉地度过晚年生活,他绝对不会松口同意,让连云里带走他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的小儿子。
如今二十多年不见,他的小儿子已经成长为一个稳重可靠的大人了。
江韵书缓缓在连江雪的病床边坐了下来。
他不敢吵醒睡着的连江雪,只是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轻轻地在连江雪的脸颊上抚过。
滚烫的眼泪掉了下来,在白色的被单上落下透明的泪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