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吃姜糖
这样的念头让连云里彻底失去了解释的机会,只是这样躺在床上,呆呆地看着连江雪。
连江雪转身走了。
简单地洗过澡之后,连江雪换好衣服,走出厕所,抬眼看见连云里已经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或许他并没有睡着,只是因为不想让连江雪担心,才假装睡了。
连江雪没有揭穿他,给连云里掖好被角,才转身出了门。
他走到一处僻静无人的地方,靠着墙角,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点燃。
这里没有灯,阴影化作背景,将连云里身体的边缘轮廓晕染开来,令他的五官也变的模糊不清,唯有微黄的火光如同星子一般,闪耀在他的指尖,也照亮了他微凉的眼神。
那双眼睛里没有什么情绪,反而是麻木和疲惫居多,原本漂亮的丹凤眼眼尾微微下垂,瞳仁并不聚焦,而是虚虚地看着面前的地面,也不知道是在看些什么。
忽然间,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片刻,他拿起一看,是连云里住院的缴费通知。
连江雪眼眸微动,动了动手指,进行了付款。
银行卡又划了一笔钱出去,看着逐步减少的余额,连江雪烦躁地将烟丢在地上,用脚尖碾灭,随即捡起来,丢进垃圾桶里。
下午忙到现在都没有进食,连江雪双手插兜,走出医院,随便去路边的小摊上吃了一碗面。
面没有多少肉,甚至连青菜也没有,清汤寡水的,但因为太饿了,所以连江雪也不挑,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就吃了起来。
吃完饭,连江雪本来想直接回医院,却收到了阮寄水给他发的消息:
“可以出来见一面吗?”
八个字,简简单单的,像极了阮寄水这个人,清冷,话少。
连江雪:“.........”
自从他离职以来,阮寄水就给他发了好几条类似的信息。
连江雪一开始还会回“抱歉,最近在忙”之类的客套话,来婉拒阮寄水,但阮寄水好像是非要吊死在他这棵树上一般,时不时又诈尸,给他发一条消息,问他要不要见面。
连江雪又不是傻子,哪里会不懂这种成年人之间要见面的暗示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是他就是闹不明白,他究竟是哪一个动作让阮寄水误会了或者是注意到他了,以至于阮寄水非要缠着他,和他见面?
要是换做之前,有个富可敌国的大美人对他表示出好感,连江雪说不定当场就从了,但是他现在工作又没有,年纪还不小了,再加上一个生病需要时时床前照顾的爸爸,以及他自己说不定年纪大了之后也会发病瘫痪,顶着这样子的身体和家庭情况,他怎么好意思去拖累阮寄水呢?
他配吗?
想到这里,连江雪动了动手指,给阮寄水回了一句“抱歉,阮总,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再见面了,我不喜欢你,你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言罢,他就直接把阮寄水给删除了。
既然不想拖累人家,那就干脆做狠一点,不然不清不楚的,让别人还心存希望,反而耽误了别人一辈子。
连云里的身体依旧时好时坏的,连江雪的意思是多留在京城治疗几天,但连云里却一改常态,十分固执地要回容港。
连江雪没办法,只能去咨询了医生。
医生的意思是连云里的身体只能靠锻炼和药物慢慢治疗,不需要动手术,回到熟悉的环境,或许对连云里的身体恢复也有效果。
听了医生的话,连江雪也觉得有道理,便收拾东西,带着连云里回到了容港。
回到容港之后,连江雪先将连云里安排进了医院住院,随即请了护工照料连云里,自己回家昏睡了两天,睡到朋友联系不上他,都差点要报警的时候,连江雪才醒了过来。
他睡的整个人都有些懵,缓了一会儿,才下了床,换上一身衣服,打了一个电话给连拂雪。
连拂雪已经快三个月没有见到他人了,接到连江雪的电话,还有些奇怪:
“怎么了?”
“我最近有些缺钱,想回腾云科技。”
连江雪单刀直入道:“我还能再回去当销售经理么?”
“啊.........”连拂雪尴尬道:
“你走之后,公司已经招聘了新的销售经理........”
“好吧。”这个消息也在连江雪的意料之中,连江雪并没有太失望也没有太意外,正准备挂掉电话,联系猎头找新的工作,连拂雪一句话就让他止住了动作:
“呃,那个........”
连拂雪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从椅子上站起来了:
“所以,你要不要考虑替我上班的事情?”
连江雪微微扬起了眉:“替你?”
“嗯。”连拂雪说:“我给你开设一个生活助理岗位,工作内容就是负责替我处理工作上或者生活上任何我不想出面的事情。这个岗位不公开招聘,我让人事直接拟一个合同寄到你那里。”
“给我开后门啊。”连江雪笑:
“那你一个月给我开多少钱的工资?”
连拂雪反问:“你想要多少?”
连江雪算了算,随即缓缓道:“五万。”
他斟酌着说:“我要五万。”
连拂雪没犹豫,爽快道:“行啊。”
“........”连江雪愣了愣,道:“你就不再犹豫一下?”
“才五万,你值这个价。”连拂雪说:
“那就说好了,月薪税后五万,五险一金,十三薪,年假十天,年底根据你的表现情况,再给你加年终奖金。”
这个待遇已经对于一个生活助理来说,其实已经很优厚了,加上当初是连江雪自己一意孤行要离开腾云,还拿了三十万的赔偿金,如今不到三个月又舔着脸要回到腾云,还张口就要月薪五万,要是换一个老板,早就把他打死了。
连拂雪或许不是一个好员工,但是真的是个好老板。
思及此,连江雪定了定神,道:
“好的。”
他难得有些感动,道:
“谢谢。”
“不用谢。”连拂雪道:“我先去忙了,拜拜,明天见。”
“再见。”
挂断电话,连拂雪将手机丢到一边,随即头疼地按了按额角。
看着部门报告中写的新研发系统过程中出现的问题,连拂雪只觉一个头两个大。
新系统研发的概念阶段已经形成了,但是工程验证阶段的成产可能性却屡屡受阻,研发人员每天越来越忙,但是项目进度却一直赶不出来。
连拂雪不知道问题在哪,每天忙的头痛,但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这样下去,别说带领腾云走向辉煌,三年内不倒闭都不错了。
可三年后,当他再度拿起画笔时,还能画出自己满意的作品吗?
正在他闭着眼睛养神的时候,手机却忽然响了。
他睁开眼睛,等着瞳仁里的光从涣散到聚拢,缓了一会儿,才直起身,伸出手,拿起了手机。
连拂雪习惯性看了一眼来电人提示,在看清上面闪烁的字的时候,他猛然深呼吸几下,随即接通了电话,
“.......喂,爸。”
“在干什么?”江韵书的声音还是那样冷冷的,不带多少情绪,但是连江雪却能听出他语气里的关心,于是笑道:
“在加班呢,爸爸。”
他开玩笑说:“要不要视频检查一下?”
“不用了。”江韵书说:
“我相信你。对了,你最近在容港,有没有谈恋爱?有没有出去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鬼混?”
“没有,爸。”连拂雪叫屈:
“我最近一直在老老实实上班,连出去喝酒都没有,哪里有和别人鬼混?更别说和人谈恋爱了。”
他说完这句话,就听见江韵书轻轻笑了一声。
按照连拂雪对他爸的了解,这笑声绝对不是在满意他的所作所为,连拂雪几乎是立刻就发现这笑声不对,心里咯噔一下,正想找补,谁料江韵书像是刚好等着他这句话似的,马上道:
“没谈恋爱?那正好,我前段时间认识了名诚集团的董事长,他的家里有一个孩子,叫阮寄水,和你差不多的年纪,想和我们家联姻。我查了一下,发现这个孩子长相、性格和家世都很不错,关键是学历高,能力强,短短几年就帮公司的几条产业线产值翻了几番,以后嫁到京城来,可以帮你管理集团。”
连拂雪闻言,目瞪口呆道:
“爸,既然他这么好,我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人家?”
“怎么配不上?虽然你一无是处性格轻浮好吃懒做,还爱花天酒地寻欢作乐纸醉金迷,但你毕竟是我的孩子,再差能差到哪里去?听话,我给你安排了一场相亲,你收拾的人模狗样一点,去见一见这个阮寄水,认识认识,如果感觉还不错,下半年直接订婚吧。”
连拂雪豁然一声站起来,惊疑不定道:
“不是?!怎么就相亲了?!怎么就下半年就订婚了?!爸,你怎么不事先和我商量一下,就擅自做决定?!”
“我现在不是正式通知你了吗?”江韵书无情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要不是家里有关系介绍,你能娶的上这样无论是性格、长相、学历、背景都挑不出任何问题的媳妇?你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连拂雪无语凝噎:
“爸.........有这么说你自己儿子的吗?”
回答他的,是江韵书无视他、直接把电话挂断后的嘟嘟声。
连拂雪:“..........”
第33章
连拂雪差点把手机给摔了。
他心想, 这算是怎么回事?
他虽然平日里混账,喜欢吃喝玩乐,但到底也有最起码的底线, 知道结了婚就不能再背着老婆或者未婚妻出去乱搞,不管这个老婆或者未婚妻到底是不是他自愿娶的。
有了未婚妻,他还怎么出去和那些狐朋狗友们出去鬼混,呃不是,玩乐, 且夜不归宿?
连拂雪烦躁地揉了揉头发。
他想打电话回去给江韵书,告诉他自己不想和阮寄水订婚,但当他再打过去时,电话不是未接就是正在通话中,显然是江韵书懒得和他再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