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逐柳天司
老裴回头望了二楼的某个窗口一眼,那微微分开的窗帘就马上又合上了,他叹了口恨铁不成钢的慢气,又从兜里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说是允许他们再说最后一句话。
何权青手软着接过手机,又将手机贴到耳边。
听筒里传来裴居堂弱弱的一声哥后,何权青立马就湿了两只眼眶。
何权青背过身,不让后面的老裴看到他没出息的样子,他咽了咽唾沫,又顺了顺胸腔里的情绪闷气,含着泪向那头的人承诺说:“居堂,不要跟谁生气,也不要跟自己生气,要照顾好自己,还有……人都要往高处走,你有梯子,你就慢慢走,小心走,不要惦记我上不去,我在爬了,我现在爬得慢,但是会越来越快的,我一定能爬上去的,你等我……”
第60章 会的
裴居堂是什么时候回学校的,何权青不清楚,那天早上从裴家离开以后,他在县城里晃荡了两天,去了创业帮扶中心,但他仍是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不过这会儿距离过年也就半个月了,一时之间急也急不出个办法,何权青每天都在说服自己别穷思竭虑和研究市场中度过,他看新闻看报纸,没事就去人才市场逛逛。
梁晖的烧卤店也开业了,除了开业那天生意不错,往后都是生意平平的,不过他也没有很气馁,毕竟万事开头难。
何师父并不知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不过他看着何权青连着一周都没有早出晚归的去上工了,才问的是怎么回事,何权青用些不怎么像样的借口搪塞过去了。
但是临近新年了,各种喜事也多了起来,何权青就和岳家赫先忙起老本行,这样一来他心里也踏实点,不然整天无所事事的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实在闲得心慌。
年二十七这天,两人突然接到附近一个村寨的白狮邀请,要说这距离过年就三天了,家里突然有白事还真是有些唏嘘的。
如果是平时,不得耍上个三五天的,这三天后就是除夕了,两人本来都没打算去,结果主家过就耍到年二十九就行,三十早上就上山了,中午给他们结账,于是两人就去了。
第二天中午吃完饭,主家大方的给二人结了四千块,已经是除夕了,两师兄弟拿了钱就早早往回赶了。
不过到桥头那里时,又碰到他们师伯的门徒在那里给人家问水,桥头两边挤满了人,一问原因,竟然是镇里有个小孩在外面被车撞死了,现在正在给他“找路回家”呢。
因此,他们不得不停车下来等仪式结束再过去。
不过他们来得巧,也就等了七八分钟就结束了,现在人车有序的开始往回走了。
“那个是不是裴老板他儿子。”岳家赫突然哎了一声,又撞了一下身边人的胳膊。
何权青正靠在车身前给手中的兽头顺毛,听身边人这么一说,他先是浑身打了个寒噤,接着才偷偷抬眼一看。
只见桥头的另一端,在人头攒动的浪堆上真站着裴居堂。
何权青瞟了一眼后又心虚的垂下头想钻回车里,接着发现他们家司机的车就停在他们左上方不远处。
“我们也过去吧。”岳家赫又说。
“二哥你先回去吧。”何权青把头壳套在自己脑袋上,“我……过会儿再回去。”
岳家赫正要问为什么,但是转念一想,好像有猜到了什么,便自己上了驾驶座,等待排队上桥。
何权青则自己一人独自退到了一边去,他在头壳下,看着周遭的人啊车啊都慢慢过去了,他又没了个掩护,一时觉得有些不自然,便顺着河边慢慢往前走,企图打发掉时间。
大概走了个三百米这样,从石滩都走到田埂了,何权青才将脑袋上的头壳摘下来。
然而他回身一看,却发现河对面也站着个人。
那人也是慢悠悠的,头上套着羽绒服的帽子,微微垂着头仍是走着。
河岸对面一路下去都是平坦的田埂,地势更高,很容易走着走着就忘了神。
何权青又把头壳戴回脑袋上,走到一个大拐弯处,也是河道最窄的地方时,他从那狮口里往外面瞧了瞧。
但他也只敢往河面上瞧,只见那湖绿色的水面上浮着一条随着水波扭动的人影。
他只敢看一眼,就马上把狮首扭回去了。
这一带都是农田和林子了,河岸两边没人住,到处都荒得很,何权青犹豫了一下,不得不往回走了。
他再往河面上看,那道人影也在跟着往回走了。
往回走时,分立两岸的二人走得要更慢很多,好像在很久以后,他们都不能再这样一路同行了。
这段路终于要到头时,何权青直接停在了桥头这端,他靠在那块刻着陈桥的石碑前,没有立马要过去的意思。
这时何权青的兜里振动了一下,他拿出手机一看,却见那个已经将近一个月没有再联系过的号码给他发了一条短信来。
你还会喜欢我对吧——裴居堂在短信里这样问他。
何权青一看这信息就急了,他连忙打字就要回复过去,但是刚打了两个字,他就又马上删掉了,他觉得这样不好,他们不能做违背约定的事情。
他自以为对面的人也该走了以后时,他再通过狮口往河那边看,只见裴居堂还站在河对面。
他看见裴居堂也是那样为难又如此迫切的看着他,有可能是想看他,也有可能想得到那个问题的答案。
裴居堂离得远,他当然不能看到那颗兽头下的脸是怎么样的,但他也没有马上收到一个定心的回复,虽然他觉得他们也并不需要这样一个回复来说明什么或是承诺什么,只是他们都隐约感觉到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都不会再见面罢了。
裴居堂没胆量继续在这里站下去了,尽管他的父母并没有在旁边看着。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之际,河岸对面的那颗狮脑袋动了一下。
它先是眨了眨毛绒白边的眼皮,接着又大开狮口张合了两下,似乎是在说“会的”。
裴居堂喉中酸涩,他放心的把手机塞回兜里,再窥视一般的往桥头对看了最后一眼后,他就步调轻盈的转身离开了。
今年过年似乎没有去年热闹,这是何权青自个认为的,其实其他人大差不差的都还是老样子,只是少了祝骁一个人而已。
春晚就放着也没人看,他们师兄师妹几人自己开桌玩十点半,何师父早早就睡下了,他从半年前开始就开始有点精神力不足了,三哥每周都得去抓点中药给他熬着补。
零点一到,新年也就这样来了,他们几人站在院子里,看天被炸成五光十色的海,脸上有淡淡的怡然却又各自沉默。
初一一大早,祝骁带着妻儿回来了,师父和师兄弟们都给孩子包了红包,整个班里气氛终于热闹了一点。
但过年其实也就过这两天,才初二,出门干活的人就已经很多了,梁晖和师妹也是说初三就回去开店了。
大家都闲不住,毕竟每个人都有了自己的生活,无忧无虑的日子早就一去不返了。
初六的时候,何权青终于等到银行开门上班了,他去咨询了一下创业方面的贷款政策等等,但银行给予的回答以及能给他办理的额度不太符合他心里的预期。
从银行出来以后,何权青又准备去就业服务咨询办看看,结果刚刚出银行大门,就碰到了裴远。
裴远带着严实的帽子和口罩,但他还是一眼认了出来,他叫了对方一声,这人左右看看后,才在跟他擦肩而过的时候说了在这里等他一下。
何权青有点懵,紧接着对方就进银行去了,他觉得有点蹊跷,等了五分钟这样裴远就出来了了。
何权青问怎么了,裴远领着他到了旁边的一家早餐店坐下,他大概是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也可能是不太会表达,他酝酿了半天,才憋出一个:“我和佟静私奔了。”
何权青和佟静同岁,初中还一个班,但她初三的时候就和班上一个男的回家结婚生子了,不过没两年就分了,何权青知道裴居堂的二叔不太接受她,也知道佟叔不太相好裴远这个闷葫芦做女婿,但他没想到这两个人竟然会私奔,他还以为裴远不喜欢对方来着。
“我爸在找我,我现在不好露面。”
何权青又问起“私奔”是什么回事,以及他们要私奔去哪。
裴远没回答私奔的缘由,但他回答了第二个问题:“准备去西藏,去那边做事。”
“怎么去那么远?!”何权青惊问。
裴远仍是没有把口罩摘下来,并时刻留意着四周动静,他说国家在西藏下达了很多通电联网工程项目,虽然条件和工作比较艰难,但是薪水要比内地高很多,因为他需要钱和佟静结婚过日子,他的钱都被他爸扣下了。
何权青觉得对方不只是需要钱那么简单,他看得出裴远挺想摆脱他爸的管束的,不过他没多问这一点,而是细问了那边的工作。
“难度应该……要比平时做的大一点,不过缺人的地方很多,有些……对技术等级要求没那么高,基本也做得来,就是要去的地方比较……艰苦。”
裴远断断续续的说完这一长串话,又比了一个数字的手势,“一个月……应该有这么多。”
何权青有些惊讶,“我能跟你一起去吗,远哥。”
裴远没什么意外之色,但还是补充了一句:“要去的话,最少要待一年半到两年起,不能随便离队。”
“我没问题。”何权青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裴远到底是想劝一劝的,但他实在又不擅长这种事,就直接免了这个过程,说今晚回去就联系人给他加名字。
“那什么时候走,要什么手续吗?”何权青又问。
“要健康证,体检报告,然后跟队就行。”裴远说,“后天走,坐火车去成都再转机到贡嘎。”
何权青说他来得及,他待会就可以马上去做体检。
“哦,那你回去收拾东西吧。”裴远毫无波澜的,“还有买车票,待会我把新号码发你,买好了你联系我,到时候一起走。”
“行。”
裴远看着好像没什么事了,就问对方吃不吃早餐,何权青吃过了,就说自己先去医院了。
人走了几步后,裴远又想起什么,便叫住对方。
“还有什么事吗,远哥。”何权青问他。
裴远脸上只露有一双很是冷淡的眼睛,不过这会儿他眼色之间却又有点犹豫,“你……不跟居堂……商量吗?”
何权青心中一跳,裴远怎么会知道的这件事,但好像就算是对方知道了,好像也不会有什么坏影响,他认为。
何权青摇了摇头,“这个……不能商量。”
第61章 回去就娶
何权青决定外出这事有点突然,搞得二哥三哥都担心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他也多交代什么,也没把裴远抖出来,只说那边薪水高,他想出去挣点回来后面做生意。
而何师父听完以后,也是没什么反应,支持没有,反对也没有,总之没吭声。
这事何权青没有告诉第四个人,他回来后就忙着收拾行李了,但是背井离乡前的这一晚,他没睡着。
他们坐的是中午的火车,所以何权青一大早就起来了,但是三哥起来更早,并把早饭做好了。
吃完饭后,他拿出自己之前那台旧的手机交给三哥,说是那边信号可能没那么好,不能经常给他们打电话,让三哥每周半个月的给他发点班里的近况,以及他留了一张卡,说是有需要他出钱的地方,让对方替自己拿去交就行。
另外,何权青还把自己的车钥匙交给了二哥,让他先拿去开,否则一直留着落灰也不好。
“师父,还没起吗。”何权青又放下手中的行李,看了一眼二楼的方向。
“起了吧,但是不知道又上哪去了。”岳家赫也往上面看了一眼。
何权青淡淡的哦了一声。
“这个给你的。”三哥一副差点忘事的表情,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绒布袋,“师父给你的。”
何权青接过去,隔着袋子摸了摸,“好。”
三人再互相叮嘱几句后,何权青就该出发了,二哥帮他把行李都搬到了车上,他在院中滞留了一下。
他对着师父窗户的方向不舍报备道:“师父,我走了,您保重!”
接着,何权青又跪下磕了三个头,才舍得上车去。
三哥看着车子驶出院子,心里莫名有些空荡,好像少了这么一个人,这家里就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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