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子瑞早就到了,他还叫了个朋友,两人这会儿正在摇骰子。

这个朋友和江子瑞一样也是个销售,两人摇骰子方面势均力敌,但酒量天差地远。

见展延过来,江子瑞仿佛看到了救兵,他将身边的椅子拉开:“快来快来,我要顶不住了。”

朋友笑:“才几下啊你就顶不住了,”见江子瑞这个架势,他一副失敬失敬的表情问展延:“你酒量怎么样?”

展延面露难色。

实则不然。

江子瑞只是想让展延帮他分担分担。

“他和我差不多。”江子瑞道。

朋友的担心一下子放下,不过他也不为难:“你俩一队吧,我1v2。”

展延问:“看不起谁呢?”

朋友:“那?”

“要来就公平,”展延说:“输了我一口你一杯。”

朋友哈哈笑了起来。

江子瑞:“我这朋友有意思吧。”

朋友很认可地点头。

最后他们还是1v2,有了展延在场,江子瑞莫名嚣张,喊得声音都大了。

没多久驻唱歌手到场了,开口就是脍炙人口的音乐,三个人因此停了下来,休息一会儿。

再一会儿,苏总周年庆的活动也来了,全场嗨了起来。

“展延,”几个节目结束,江子瑞突然抓住展延的胳膊,他看向展延的后方:“你看那个谁?”

展延心紧了一下,他转过头去。

展延:“……”

曾云恺有什么好一惊一乍的。

曾云恺也看见他们了,视线碰上,曾云恺拿起了手中的酒杯。

江子瑞和展延一前一后也拿起了自己的酒杯,三个人隔空一碰,算是打了招呼。

一杯下肚,江子瑞问:“他那边也是熟人,要不要过去一起玩游戏。”

展延:“……你在开什么玩笑?”

江子瑞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笑了起来:“哦确实,我都忘了乔恪回来了。”

但很快江子瑞又说:“乔恪这不是没来吗?他们那边人多,正好能玩。”

展延:“……你什么游戏要这么多人?”

江子瑞:“狼人杀。”

展延:“来酒吧玩什么狼人杀。”

江子瑞:“人多不就能玩。”

展延:“实在无聊你把考公卷拿出来做吧。”

江子瑞:“……”

“干什么,”江子瑞小声:“不玩就不玩嘛。”

最后他们没有玩狼人杀,当然也没有做卷子。

也没有再摇骰子。

因为朋友被他领导的一通电话叫走了,骂骂咧咧的,也对两人连声道歉,下次再约。

他一走,剩两个菜鸡面面相觑。

菜鸡互啄自然没有必要玩摇骰子这种快准狠的游戏,他们玩海龟汤,以十个问题能不能还原真相来判断输赢。

即便玩了这么拖沓的游戏,结束的他们,也喝了很多。

展延很久没有喝酒了,酒量似乎比上次要更差很多。

但他敢这么玩的原因是,虽然他酒量一般,但他自信他酒品很好。喝多过好几次,每次的表现都不错,就只是睡觉,没有其他。

这次展延也很自信,他甚至觉得自己比以往那几次都要清醒许多,并且他今天真的没喝多少。

从酒吧出来后,他清醒地给江子瑞叫了车,清醒地把车牌号截图,清醒地给江子瑞的姐姐打电话,告诉他这辆车将在十五分钟后到小区门口,麻烦姐姐下楼接一接。

等听到姐姐的一声好之后,展延吐出一口气,全身放松下来。

他感觉到自己又再叫了一辆车,他把车的终点定在了学校的南门。

他感觉到自己在街边等了两分钟才等到车,对清车牌之后他开了后座坐了进去。

他感觉到他往里边儿挪了挪。

他感觉到头有点晕,司机似乎在放电台节目,窗户开了一点小缝,有很急的风吹在他的头发上。

很舒服的风,吹得他眼睛一会儿闭一会儿睁。

他好困,他想这会儿屁股下的是床那该多好啊。

不过也能倒下,车上也能睡,这里到学校还有二十多分钟,还能睡二十多分钟。

想通了展延便往下倒,他马上就要睡觉。

只是他没有倒在意料中的座椅上。

有个手,轻轻拖住了他的脑袋。

第8章

上大学之后,展延许多时候会做关于高中的梦。

许多都零零散散,有些是发生过的,有些没有发生过。

展延不确定现在是不是在做梦,也不确定这个梦是曾经发生过的梦,还是梦的幻想。

他在睡觉。

他在靠着乔恪的肩睡觉。

乔恪这个词,乔恪这小子,乔恪这个家伙。

算了,乔恪这个人吧。

乔恪这个人,展延觉得他应该要离自己很远的。

闹翻了的朋友,不就应该离得远远的吗,不就应该老死不相往来吗,不就应该避一避吗?但不知道是哪里出问题了,阴魂不散。

一方面骂乔恪对他阴魂不散,一方面展延觉得自己也挺阴魂不散的。

他们总能在许多场合碰到,日常的上下学,偶尔的图书馆,老师召集的小会议,自愿参加的竞赛……

不知道上天是什么意思,明明高二都已经分班了没有缘分了,明明可以体面地渐行渐远,明明是你我心知肚明就行这么简单的关系,但次次这样的遇见,好像是故意要将他们闹僵的事昭告天下。

“叫了展延咱们就不叫乔恪了吧”这句话,展延耳朵能生茧。

展延的头很晕,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思考了好几秒才明白自己这会儿在车里。脑袋好重,脑袋下还有个硬硬的骨头,一点也不舒服。

不过他抬不起头,身体好像支撑不了他做这个动作,没一会儿,他又睡了过去。

下次再醒来,他已经站在学校门口了,他用力地睁开眼睛精神了一会儿,往小停车场去。

有人拉住了他,问他:“去哪?”

展延说:“拿电动车。”

那人问:“拿电动车干什么?”

展延说:“骑车回宿舍啊。”

但是这个人好像听不懂人话,他拽展延拽得好用力,就是不让展延去停车场。

展延觉得他好过分,好烦啊,但展延最后好像也没做什么。

他在想,南门离宿舍那么远,不骑电动车要怎么回去啊?

走路吗?

最后没有走路也没有骑电动车。

好像一阵折腾,展延更晕了,他也问:“为什么不骑电动车啊,为什么啊为什么啊?”

有人回答他:“再叫把你扔路边。”

展延害怕了,这个人的语气听着就是能干出把展延仍在路边的事。

没多久展延也想明白了,不骑电动车就不骑电动车吧,反正有人背着。

展延这么想了便心安了些,全身放松下来,歪着脑袋靠着了。

他似乎发现,他的坐骑停了下来。

展延疑惑:“嗯?怎么不走了?”

坐骑又动了。

展延再次安心地靠在这个人的肩上,不过很快,他又抬起了头。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展延突然低下头,在这个人身上闻了闻。

坐骑又停下了。

展延有点不好意思,被发现了吧。

这样闻别人实在是太冒昧,他哈哈干笑两声,歪住脑袋又靠了下去。

不闹了不闹了。

靠着的人不知道穿的是什么材质的衣服,软软的很舒服。

好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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