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厌
“是你自己掏钱给我花的。”江稚弥的辩词乍一听竟然挺有道理,“谈恋爱本来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说了一句喜欢你就相信了。”
“霍明衍,是你自己笨蛋!是你自己要傻傻上钩的!”
“现在你那么做不过是因为我不喜欢你。”江稚弥忽然去看男人的右手,声音又重了一点,“不然为什么你还戴着我送你的戒指?”
“你很喜欢吧?是不是舍不得摘?我叫你还给我你还不还?”江稚弥喘了口气,话越说越刻薄,“你就是喜欢我!”
“对,我是直男!”江稚弥干脆破罐子破摔,专门拣难听的话去戳霍明衍的心窝,“我根本不会喜欢男人!”
那么多诛心之言,总有一句能使霍明衍冷下脸。
紧接着江稚弥被连衣领带人拎了起来,江稚弥用力挣扎,嘴上同样不求饶:“你生气了,你恼羞成怒了,被我说中了对不对!”
“能说那么多话,”男人垂着眼眸,轻轻松松拎着江稚弥上楼,“看来屁股不痛了。”
“霍明衍!”江稚弥徒劳扑棱着,尾音尖锐,恰好掩藏住了语调的颤抖,“你是禽兽嘛!”
如此形容令霍明衍突兀地停下了脚步,江稚弥瞪圆了眼睛同男人对视,硬撑气势的模样分明不想认输。
“你想跟我谈判么?”霍明衍语气寡淡平平,漫不经心撕掉了江稚弥的伪装,“江稚弥,谈判是势均力敌的两个人才能进行的。”
“你有什么,你凭什么跟我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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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的争吵似乎到这里结束了,上楼的脚步声杂乱无章,随后从四楼传来一声很重的摔门声。
自始至终菲佣站在原地,她听着那么重的摔门声,畏惧又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第49章 惩罚之礼。
明明是晚餐的时间,餐桌上摆放着精心制作的菜肴。然而客厅的摆钟响了一遍又一遍,菲佣安静地看着这些菜肴慢慢变冷,然后不厌其烦的重新加热。
别墅的隔音不太好,偶尔从楼上传来几声似哀非哀的呜咽,听起来很像被掐住后脖颈的小动物。
隔着好几个楼层都能听见这些声音,可见那间卧室的情景有多激烈。
而且看方才两位争执时男人愈来愈冰冷的神情,想必霍明衍一定被激怒了。
菲佣一边热菜一边听着如此无助的喊叫,听着听着菲佣不自觉去摸自己的手臂,试图抚平因为害怕冒出来的鸡皮疙瘩。
——如同外界媒体对霍明衍的性格分析,即便上了床,霍明衍也根本不会在意另一方的感受。
冷漠、不在乎,还真是表里如一的男人。
菲佣琢磨着江稚弥那么瘦瘦弱弱的身段,他的小屁股大概率又要遭很大的罪了。
想到这里,菲佣放下最后一道热好的菜肴。她走到客厅去翻茶几底下的医药箱,想看看那款专门用来消肿的软膏还剩多少。
——医药箱内一应俱全,什么类型的药品都有。菲佣熟练地辨别这些药物,发现软膏还剩十支左右。
这个存量即使霍明衍一整天都在上床,菲佣也有把握让那个男生的小屁股恢复得完好如初,绝对能让霍明衍拥有最好的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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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的摆钟响了九声,三个小时后四楼卧室的房门终于打开了。
霍明衍已经洗过澡,换了一身衣物。
深色折领的马球衫棱纹小领口,设计门襟纽扣结构,显得古典优雅。男人宽肩窄背,略显贴身的马球衫完美包裹住浑身非常有力量感的肌肉。
规律的脚步声从四楼到达餐厅,菲佣一眼看见了霍明衍脸颊上的抓伤。
这几道抓伤从颧骨直至下颌,伤口渗出来的血珠早已凝固。菲佣吃惊地捂住嘴,连忙去拿自己的医药箱。
霍明衍走到餐桌前随意地坐了下来,没过多久菲佣用蘸着药水的棉签来处理霍明衍脸上的伤口。
从不久前两人吵架的时候就能看出来小男生与主人之间没什么感情,所以这个男生下手的时候压根没有留情。
假如他抓得再狠一点,伤口裹挟着皮肉,大概率就会留下疤痕。
霍明衍侧了下脸,让菲佣更方便清理脸颊的淤血。
菲佣瞅着那么严重的伤到底没忍住,叽叽咕咕地关心为什么霍明衍没有避开。
床上的事情再剧烈,也不该让江稚弥伤害到霍明衍。
其实除了这几道伤痕,留在霍明衍背脊上的抓痕愈发惨烈。江稚弥看着没什么攻击性,对霍明衍可一点都没有手软。
不过没人看得见,霍明衍也不在意。
他任由这些伤口缓慢地渗血、结痂,麻麻痒痒的疼痛渗进皮肤肌理,犹如如今霍明衍和江稚弥支离破碎的关系。
“没注意,他一边哭一边凶我,当时在给他擦眼泪。”霍明衍讲的是菲佣的母语,因此双方的聊天特别顺畅。
菲佣觉得霍明衍解释原因的态度有点奇怪,毕竟男生只是玩物,霍明衍不仅没有生气,菲佣反而从此刻男人寡淡的口吻中感觉到一丝丝……炫耀?
炫耀?疯了吧!正常人脸被抓成这样,又不是小打小闹——差点就要毁容了,怎么可能会高兴!
菲佣当即把这点古怪的念头赶走,她专心给霍明衍上药,期间霍明衍随口跟菲佣吩咐了几件事情。
——晚些时间霍明衍要出门,现下江稚弥正在卧室睡觉,等到江稚弥睡醒菲佣要让他吃点东西。
到时候顺便看看江稚弥的屁股,估计江稚弥一时半会儿下不了床。
赴约的时间快要到了,霍明衍仓促吃好这顿推迟的晚餐,离开前又对菲佣嘱咐。
“做点甜食。”男人语气微顿,他仿佛想起了什么,眼神有片刻的迟疑,“他不开心,给他吃点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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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在别墅门口的黑色古斯特很快驶离别墅,四楼那间唯一能打开窗户的卧室安安静静,假如不去注意完全不会发现微微移动的窗帘。
窗帘背后江稚弥努力扒拉住窗户,他望着霍明衍离去,膝盖一软直接跪倒在了地板上。
几分钟前,累到昏厥的江稚弥醒了过来。
今天与昨夜不同,江稚弥在清醒的状态下完整体验了几次跟男人上床的过程。
体验完之后江稚弥立马就老实了,大抵彼此带着恨意,跟自己上床的霍明衍比平常表现得更加冷酷疏离。
江稚弥又哭又闹,哭得嗓子都哑了。霍明衍垂着眼眸神情漠然,最多敷衍似地给江稚弥擦掉碍事的眼泪。
在许多个瞬间江稚弥一度感觉自己是霍明衍用来泄愤的玩具,江稚弥偷偷算过了,刚才他们上了三次床,那么按照江稚弥算好的六万次——
侧躺在地板上的男生目光惊惧,从腰部到双腿传达出来的酸痛仿佛悬在江稚弥脖颈上方的刽子刀,江稚弥的小屁股、大腿、身体早已不堪重负。
他真的会被做死在床上的。
适逢门外响起一阵轻悄悄的声响,或许菲佣听到了刚刚江稚弥摔倒的声音,犹犹豫豫地走进卧室看看。
看见菲佣进门,江稚弥仍然一动不动躺在那里。
不是江稚弥不想起来,全身都是使用过度的酸疼,他一点力气都没有,连手指都抬不起来,刚才江稚弥扒窗户已经用掉了仅存的所有体力。
菲佣看到江稚弥可怜的样子十分惊讶,她大跨步上前,弯下腰一个简单的公主抱,迅速解决了江稚弥窘迫的困境。
屁股接触到柔软的床垫江稚弥下意识倒吸了一口凉气,菲佣察觉到男生那么痛苦,机智的把江稚弥翻了个面,让他脸朝下趴在床上休息。
眼下江稚弥的情况坐也不是躺也不是,以这个姿势趴在床上,虽然伤害了江稚弥作为男子汉的尊严,却也能缓解江稚弥的苦楚。
“菲佣姐姐。”仅凭江稚弥一个人他绝对逃不出这栋诡异的别墅,男生费劲地仰头,由于疲累唇色发白。
江稚弥艰难去捉菲佣的手臂,浅褐色的眼睛耷拉着,像一只被关在猫笼里的流浪猫,看上去可怜极了:“你帮帮我,我想离开这里。”
“我是直男,我怎么可能会喜欢男人。”床垫被间还残留着男人身上那股冷淡的香水味,这股熟悉的气息仿若毒蛇一般狠狠缠绕住江稚弥。
江稚弥闻着一阵心慌,连带着语气也慌张起来:“现在他不在,你帮我开门,或者把手机借给我。”
“我知道你有办法的,好不好?”
“我的屁股真的好疼……”也许感到委屈,江稚弥眼眶一酸,这双浅褐色眼睛浸了眼泪,顿时变得亮晶晶的,“我真的好讨厌他。”
江稚弥抱怨了那么多话,但菲佣又不会中文。她只留意到了男生始终凝视着卧室的某一处,菲佣顺着他的目光转头,发觉了打开的窗户。
与江稚弥无比伤心的语调相联系,菲佣意识到了危险,顷刻用身躯挡住了男生的视野。
不仅如此,菲佣焦急地比了一个“不”的手势,接着她板起脸,模仿着霍明衍平日里的神态,然后拼命摇头。
江稚弥愣了愣,好半晌才看懂菲佣想要传达的意思。
——原来菲佣以为江稚弥太过悲伤想要跳楼,可是就算跳楼依然不能解决当下的困局。
拿性命要挟霍明衍根本没用,霍明衍又不会在乎江稚弥的死活。
这个玩物损坏了就换下一个,凭借男人的身份地位想要得到什么类型的玩物都轻而易举,江稚弥并不是不可替代的。
紧接着菲佣变换表情,横着手比划在自己的颈间,示意江稚弥这个做法也不可以。
江稚弥也看懂了,他瘪了瘪嘴,耷拉着眼睛小声说道:“我不会自杀的。”
“就算要拿刀,我也会架在霍明衍的脖子上。”江稚弥慢慢叹出一口气,似乎再也挤不出说话的力气。
他慢吞吞地扭过头,背对着菲佣闭上了眼睛。
菲佣盯着男生这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好似也被影响到了,她免不了心疼江稚弥,于是从围裙兜里拿出一支软膏打算帮江稚弥涂药。
就在菲佣弯腰的刹那,原本假装睡觉的江稚弥突然睁开了眼睛。他飞快翻回身把手伸进菲佣的围裙兜,明显想要夺走菲佣的手机。
遗憾的是霍明衍提前预料到了江稚弥的小心思,菲佣的手机在霍明衍吃晚餐的时候被拿走了。
菲佣被男生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到,她没有防备,导致江稚弥直接从她的围裙兜中掏出了另一件物品。
不是手机江稚弥显然异常失望,他忍着屁股的痛楚直抽气,眼睛无意识瞥向了手上的东西。
——这好像是一张机票,江稚弥怔了一下,因为他在机票的姓名栏看见了自己的名字,而机票的目的地显示国外一个著名的国家。
“这是什么?”江稚弥疑惑地翻看这张机票,看见了航班的时间在一个月后,他不记得自己有出国的计划。
在出门前霍明衍教了菲佣一个英文单词,此时菲佣把这个单词生硬地转述给江稚弥听。
“marry。”
“结婚?”江稚弥脑袋一下子没转过弯,竟然非常愚蠢地轻声反问,“谁结婚,我吗?”
话音刚落江稚弥的表情瞬间僵硬了,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而菲佣一只手拿着软膏,另一只手正正对着男生的方向。
这便是这个问题的答案。
支离破碎的关系又如何,那太容易修补了。只要霍明衍用结婚把江稚弥牢牢捆绑住,那么他们就是世界上最亲密无间的两个人。
好一会儿江稚弥才想起来自己应该呼吸,他呆呆地捏着这张毫无分量的门票,徒劳地张了张嘴。
一时间江稚弥觉得天旋地转,面前菲佣的面容随即模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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