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后即焚 第32章

作者:林啸也 标签: 破镜重圆 年上 近代现代

梁宵严侧过头,呼出一口气。

“打哪里?”

“急性退烧针,都是肌肉注射。”

梁宵严眉头一皱。

游弋瞬间弹起来,恨不得从他肩膀上翻过去跑到床下躲起来:“不要打屁股针!屁股针疼!”

“没问你打不打,过来趴好。”

他把游弋拽下来,按在腿上,单手握住他两只手腕反扣在床,同时掌心压着后腰迫使他往下塌。

游弋不塌,拼命向上撅,说我害怕。

“啪。”梁宵严一巴掌拍向那紧绷着的两块肉。

打完揉了揉,让他放松。

“唔……”游弋委屈地向下抿紧嘴巴。

他放松不下来,屁股绷得活像两块石头,还一耸一耸地颤抖。

风吹过被扇红的臀尖,泛起一层密密麻麻的刺痒。

他是真的害怕这个,从小就怕,深入骨髓的怕。

那种看不到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扎一针的未知的恐惧,总让他想起李守望举着刀追着他和哥哥砍,砍刀落在身上“砰!”地一声。

皮肉被划开就是这样的声音。

哥哥先被砍倒,然后就是他。

两人背上都有疤。

如果不是那刀太钝,他和哥哥根本活不到现在。

“我不要打,求求你……”

“真的不要,我害怕这个……”

他趴在人腿上,无助地小声啜泣。

梁宵严没办法惯着他。

“你听我的话,我才能救你。”

他摇摇头,转过来,双手合十向梁宵严拜拜:“我不要救了,我真的害怕……不要砍我……我错了,我再也不偷吃饭了……”

梁宵严别过脸去,心口被刺得生疼。

“你不想救你哥吗?”

颤抖的双肩倏地停了下来。

游弋垂着头,慢慢放开合十的手,转而攥紧床单,边呼气边逼自己放松下来。

梁宵严示意医生可以了。

医生过来按按他绷紧的肌肉,棉签消毒,指腹压住消毒区域,一针扎下去!

游弋哆嗦了一下,但没有喊疼,闭着眼睛偷偷哭。

就那样哭着挺到一管药打完,针头退出去。

梁宵严帮他拿开止血的棉球,才听到他梦呓似的小声念叨:“我跟你叫爸,你别砍我哥……”

梁宵严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些糟烂的噩梦,不知道还要折磨他多久。

那针打完游弋就晕了。

医生说半小时到一小时内病人开始退烧,如果超过一小时再不退就要立刻送医。

退了也不能掉以轻心,等天亮应该还会再烧起来,超过38度5就吃布洛芬,不超过就物理降温。

梁宵严和小飞都守在床边,隔几分钟给他测一次体温。

四十五分的时候游弋的体温降了下来,同时伴随大量出汗和呕吐。

吐也吐不出什么。

他晚上没吃东西,只喝了几口水。

梁宵严怕他脱水休克,问过医生后再次给他输上液。

之前那两包药还在吊瓶架上挂着,刚才手忙脚乱地没注意看,这时小飞才发现。

“这药怎么一点没少啊?输半天都输哪去了?”

梁宵严不用想就知道,“他拔了在那儿假装输呢。”

“哈,这小傻帽儿,拔了液根本就不流了啊。”

梁宵严揉揉眉心,看着床上的小傻帽儿因为不通气只能张着嘴巴呼吸,连睡觉都这样难受。

“脑子笨得猪都不往里进。”

夏天白昼长。

六点左右就天光大亮。

小飞靠在床边梦都做了好几轮,流着哈喇子醒过来,一看梁宵严,还直勾勾地盯着游弋看。

“你一宿没睡啊?”

他站起来伸个懒腰:“上午还有会呢吧,我盯一会儿,你去睡。”

“推到下午了。”

“那我去做饭,他醒了肯定饿。”

小飞的目光落到游弋身上,看了几秒摇头叹息。

“你说到底是多不得已的理由让他走上这样一条路啊。”

梁宵严不发一言,脑中思绪万千。

“家里还有河豚吗?”

小飞说没有,“他不在家也没人吃啊。”

他不在家都没人吃的东西,两个哥都考了河豚处理证。

“打电话让渔港送两条,给他做个河豚粥。”

“得。”小飞推门出去。

六点半的时候,游弋又烧了起来。

没过38度5,梁宵严就没给他用药,去洗手间浸了两条毛巾,敷在他额头上。

游弋不好好敷,迷迷糊糊地喊热,喊渴。

梁宵严把他抱到怀里给他喂水。

水是温的,他嫌不够凉,刚进嘴就用舌头往外抵杯沿。

梁宵严掐一把他没剩多少肉的脸蛋:“我再看你抵一下,就让你伸一天舌头。”

“……”

即便烧成这样游弋也知道什么话能不听,什么话必须听,委屈巴巴地大口咽了下去。

吞咽不及的顺着嘴角滑下来,被梁宵严抬手抹去。

抹完那只手也没有离开,随意又自然地搁在他脖子上,拇指刮蹭着他软绵绵的下巴肉。

就像他们离婚前那样,就像过去二十年的很多个清晨那样。

游弋被这么个小动作搞得心脏狠狠一抽。

他仰头看哥哥,梁宵严垂眼看他。

窗外碧空如洗,红枫似火。

仿佛一切都好了起来。

“怎么不说话?”

梁宵严用干毛巾擦拭他湿漉漉的头发。

游弋开口都是颤的:“不敢说,怕是在做梦。”

一张口就惊醒。

“不是做梦,想说什么就说,今天我会好好听你说话。”

“真的?”

他温柔得让游弋觉得自己在咬下毒苹果。

斟酌良久,小心翼翼道:“我昨天去院子里看过了。”

只这一句,梁宵严就知道他想说什么了,目光凝滞几秒后转向窗外。

游弋跟着他的视线一起看过去。

昨天哥哥问他:你真的珍惜过什么吗?

游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他珍惜的东西全都没了。

他是个极度恋旧的人,让他割舍掉什么是很难的。

比如窗外那棵红枫,比如红枫下的小木牌,比如木牌下的坟墓。

红枫是他们刚搬到乾江别院的那一年,哥哥从老家院里移栽过来的。

为什么要费劲巴力地去挪一棵树呢?

因为那棵树上记录着他的成长。

他每过一个生日,哥哥都让他贴着树站好,用白色颜料齐头在树上画一道杠。

他长大了,树也成斑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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