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森森弥弥浪
他像一只无头苍蝇四处乱窜,嘴里不断念叨着裴霖的名字,跌跌撞撞地,如失了魂的人。
宋闻韶真的快被折磨疯了。
所以,当他看到躺在藤椅上看着月亮的裴霖时,早已泪流满面。
宋闻韶一步一步,艰难地向裴霖走去。
他在距离两步远的位置停下。
宋闻韶整个人跪了下去。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看着孤单得快要死去。
宋闻韶单薄的身子已经经不起刺骨的寒风,那短短几小时的睡眠抵不上这些天过度消耗的身体。
他颤抖的声音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裴哥......你就当可怜一条狗......不要丢掉我。”
裴霖没想到宋闻韶醒得这么快。
他本以为宋闻韶能一觉睡到天亮。
裴霖看他如此不爱惜身子,也是真的恼怒:“你不要在我面前装无辜,就算我们之间有感情,我们认识的时间也不过几个月,还远远不到非你不可的地步。”
“再说了,”裴霖的声音混在月光下,更是清冷得无情无义,“我们之间本就没有这些感情。”
“宋闻韶,不要在沉浸在虚幻中了,我不过是宋家一个临时保镖而已。”
“我对你,怎么会有感情?”
裴霖也是心狠,他说出的话连自己都不信。
那些日日夜夜,并没有做假。
两人说是同生共死过,也不为过。
宋闻韶在裴霖慌乱的表情中,直直地倒在了冰冷的地上。
作者有话说:裴霖:心乱,心烦,宋闻韶是讨厌鬼[化了]
第68章 那你回去
宋闻韶再次睁开眼时, 他趴在明显垫厚几层的被褥上。
背上清爽的肤感,裴霖给他换过衣服了。
宋闻韶顾不上身上的疼痛,第一时间就在搜寻裴霖的影子。
裴霖坐在炭火盆旁边, 跳跃的火光照得裴霖脸上的怒火更甚。
宋闻韶朝裴霖的方向伸出手, 他想碰到裴哥,他要确认裴哥是真实的。
“裴哥,”宋闻韶声音粗粝,“你说的都是假的, 是吗?”
裴霖将手里的煤炭丢进火盆中, 火苗窜得更高。
他站起身朝宋闻韶走来。
宋闻韶忍着疼痛扬起一个笑容,他就知道裴哥还是会要他的。
裴霖的手第一次掐上宋闻韶的下颌, 反正宋闻韶已经不是他的雇主了, 以下欺上也算不了什么。
他是真的被宋闻韶气狠了。
这个小屁孩在他离开后到底干了些什么?
裴霖的表情就算再凶,但眼底的担忧还是被宋闻韶看到了。
他笑得更开心了。
裴霖捏了捏宋闻韶面颊, 恶狠狠地开口:“笑什么笑,不许笑。”
“你怎么会伤得这么重,你的血都要流干了!”
“如果你不是SSS级Alpha, 你早......早......”
裴霖颤抖着声音说不出话来, 宋闻韶还真是......
他到底该拿宋闻韶怎么办啊。
宋闻韶是真的敢死在自己面前。
宋闻韶缩了缩身子, 他反过来安慰裴霖:“裴哥,没事的, 只要你不赶我走, 我会好起来的。”
裴霖点了点宋闻韶的额头, 眯起眼睛, 语气算不上温柔:“你的算盘珠子已经崩到我脸上了。”
裴霖粗鲁地将被子朝上拉去,衣服摩擦着伤口,又痛又痒, 宋闻韶吸吸鼻子撒娇:“裴哥,痛。”
裴霖皮笑肉不笑:“你还知道痛?在挨打的时候,怎么不跑?宋秉铖打你的时候,为什么不跑!”
裴霖的声音越来越大,他甚至有点怨恨宋秉铖,怎么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放过。
宋闻韶不仅不反思,他甚至还有点骄傲:“如果不这样,我是没机会来找你的,裴哥。”
裴霖背过身去,他面容因为痛苦皱成一团。但他依旧不松口:“你先养伤吧。”
逃避可耻,但有用。
宋闻韶冒着失去一切赶过来的行为,说不动容是不可能的。
但是,他不会是宋闻韶的助力,只会是阻碍。
宋闻韶总能精确打击到裴霖的痛处,并让裴霖为他心软。
裴霖走了出去。
他要冷静。
宋闻韶懂得适可而止,他在此刻并未无理取闹让裴霖留下来。
虽然他并不想让裴哥看到自己的鞭伤,但裴哥的反应如此之大,却是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的裴哥,为什么不愿意面对自己的内心。
宋闻韶强迫自己闭眼睡觉,他要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把裴哥抢回去。
裴哥实在是太招人喜欢了,他才没在裴哥身边几天,裴哥就到处招蜂引蝶。
他才是裴哥的心上人。
裴霖连去了一周的集市。
他每天都冷着脸拎回来猪肝、骨头和鱼。
宋闻韶现在一见到要吃饭就害怕。
任谁连吃一周炒猪肝、炖骨头汤和鲫鱼汤都会想反胃。
而且,裴霖烧的不好吃,不是淡了就是咸了,还都煮得太老,嚼都嚼不动。
宋闻韶从最初看到裴霖烧饭给他吃时感动到快要落泪,到现在避之不及,只能自己哄自己是裴哥特意为了自己烧的营养餐,小脸皱成一团,才勉强吃完。
裴霖满意地看着宋闻韶任由他摆弄,敢怒不敢言的模样,解气地将碗拿出去。
宋闻韶的恢复能力本就强的可怕,裴霖又每天盯着他吃饭、睡觉、休息。
他很快就能自由活动。
宋闻韶也惯会装。
他白天从不缠着裴霖,会懂事地帮裴爷爷干活,扫地、拖地、喂鸡、种地......样样不落下。
还会陪裴爷爷聊天,比起裴霖这个闷葫芦,宋闻韶会撒娇又见多识广,常常哄得裴爷爷笑得看不见眼睛。
宋闻韶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占据着裴家爷孙两的时间,裴学荣和陈大爷聊天的时间都骤减了。
每当陈大爷想要和裴学荣说亲的时候,宋闻韶都会出现,不是帮忙端茶倒水,就是问裴爷爷一些他滚瓜烂熟的问题,裴爷爷总是热情地手把手教着宋闻韶。
久而久之,陈大爷也不乐意来找裴学荣说话了。
裴霖并没有阻止宋闻韶干活。
一个大少爷,放着富贵不享,偏偏要跑到穷乡僻壤的地方主动干活。
裴霖冷着脸,双手抱胸,看着宋闻韶接过了本该属于自己的活,干得不亦乐乎。
他知道宋闻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并不戳穿。
他倒要看看,宋闻韶能坚持多久。这里可没有前赴后继的人替他工作,枯燥又重复的生活,早晚会磨掉少爷的性子。
过惯纸醉金迷日子的人,怎么能过下清汤寡水的日子。
凌晨五点,裴霖照例起床。
他要去集市买三大补品,他要让宋闻韶吃到不愿意再吃。
裴霖不再直白地赶宋闻韶离开,他选择温水煮青蛙,直到宋闻韶主动离开。
可宋闻韶乐在其中的样子,让他烦躁不已。
“裴哥,”宋闻韶已经穿戴整齐站在裴霖房门口,“我今天能和你一起去集市吗?”
裴霖推开宋闻韶,毫不留情地拒绝:“不行。”
宋闻韶那张脸实在是太过张扬,难不保被集市上的人认出来。
宋闻韶委屈地拎着水桶去院子里打水。
裴霖看着宋闻韶穿着打补丁的棉大衣,身子清瘦,心里不免泛起涟漪。再怎么说也只是个19岁的孩子,他已经在家里呆了十多天了,估计都要发霉了。
裴霖叹了一口气,还是松口了:“戴好帽子,路上跟丢了,我可不负责。”
宋闻韶眼睛都亮了,他火速带上帽子,冬天的宽大棉毛压在宋闻韶的头上,几乎挡掉了宋闻韶大半张脸,配上宋闻韶那一头长发,远远望去更像一个身材异常高挑的女子。
裴霖紧了紧衣服,他抬脚就朝门外走去:“从这里到集市有十几公里,喊累可没人扶你。”
宋闻韶跟在裴霖,在走出院门后才敢小心翼翼地搭上裴霖的手臂。
他紧紧拽住裴霖的棉衣,小声开口:“裴哥,我最近表现好不好?”
裴霖侧头就看见那一张充满期待的脸。
裴霖默不作声,他在低头看见宋闻韶没有戴手套的手指已经被冻得发红时,眉头紧皱:“为什么不戴手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