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lvaros
而顾宝宁阴沉沉看着他,不出三秒用力踹了一脚韩嘉树。
韩嘉树轻轻松松闪过,走位正确,“急什么?这还没打上官司呢,要真打上官司了指不定……”
“韩嘉树!”顾宝宁勒令他闭嘴,拿着手机戳戳点点要给汤问程发消息,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有一句
——韩嘉树说你要跟我分手。
消息发出去之后汤问程在车上只看了一眼。
因为汤慕林百思不得其解,上车后嘟嘟囔囔半天,转头抢了他手机扔在一旁问:“宝宁怎么回事?疯了?这么大的事他事先没告诉你?他和那个百梦村有什么关系?他帮那群人图什么?”
张全在前头细细听着动静,有一段时日没见到顾宝宁了。
最近汤问程都是自己开车去的城际高速,没喊他送。
可能是路途太漫长,汤问程除了自己开车之外受不了等待的时间。
汤问程不知道要怎么安抚老爹,公关部焦头烂额忙着给中发地产擦屁股,就怕汤利牵扯其中。
这时候如果说一句“不重要”那简直是要气死汤慕林。
可,确实不怎么重要。
他不动声色把手机拿回来,给顾宝宁回了条简短消息:汤慕林说你疯了。
只能先替顾宝宁在父亲面前说一顿好话,“他是为了我去的百梦工厂,之前他在汤利法务那会儿就知道中发地产藏了些脏事,我想着让他去那儿打发打发时间,也没拦着。”
汤问程说得风轻云淡的,就好像早上被股民打爆电话的不是汤利一样。
汤慕林狐疑地望他,“为了你?为了你怎么转头吃亏的是你?你让马朝阳现在过来一趟!”
这话倒不是怀疑,纯粹是汤慕林这三十几个小时被当头一棒折腾得够呛,他觉得顾宝宁是被利用了,至于被谁利用了……不好说。
总之顾宝宁贴心又机灵,千算万算也不可能是顾宝宁要跟汤家对着干。
汤问程幽幽地断了他的话茬,“我正要找马朝阳。”
随后手机噼噼啪啪来了一堆消息,顾宝宁的委屈无处可说,无人可管,简直和汤慕林一起精神攻击自己:
——你在避重就轻什么?
——回答我的问题
——?
——汤问程!
骂了一堆,顾宝宁又忽然进行了怀柔政策,开始展示脆弱:
——你晚上来陪我睡觉,我害怕
——晚上给老公写保证书
汤问程只回了一条:先写。
也就是他最近不打算见面的意思了?这是真告假了!
顾宝宁气得听力都像好了许多,总觉得有人在叫自己。
转身一看病房里全是二组的人,哦,虽然乔南已经不是了,唐阳也不是了。
几日不见如隔三秋。
乔南一张脸满是担忧,一个箭步冲过来跪在病床边看他,“我看见新闻了!你有用得上我的地方么?顾宝宁,你简直就是我偶像!”
又是一个律政剧看多了的。
可顾宝宁很欣慰,拍拍他的脸,“还是你乖,乔南南,到时候六十八层给你留个位置。”
他眼睛一瞄是唐阳欲言又止的神情,心领神会地手一伸,“来老唐,扶我去卫生间。”
韩嘉树看着这一群人伺候顾宝宁,真匪夷所思。
VIP病房的设施还不错,顾宝宁用病号服擦了擦洗手台靠在那边和唐阳寒暄了一阵。
汤问程把他弄去了交润,那里盘根错节确实不是可以享福的地方,但唐阳这种人精在哪儿扎根都能艰难长出苗儿来。
他那一丝不苟的发型仍旧是精心打理,来医院也不带出错的。
他看了一眼病房的方向,悄摸低声给顾宝宁透了个消息:“中发的人来过了,”
顾宝宁无聊地玩水龙头,“嗯,狼狈为奸,现在大祸临头,藏都不藏了……儿子要找爹救命呢……”
唐阳掩着嘴,他心里的猜测不能说得太完全,只能点到即止,毕竟消息到他耳朵里也不一定准确,他只是个小虾米。
“我猜不会接受和解,八成就是拖,你探探小汤总的口风?还有这件事怎么就和你扯上关系了?”
探汤问程的口风是探不出来的。
顾宝宁啪唧关上水龙头,心里想的是另一个人,指尖撒了一滴水到唐阳脸上,像是恶作剧害得唐阳一愣。
“你们谢总这几天忙不忙?”
“还行,倒是见过汤总来过几次交润找他,环中心中下游的招标估计要启动了,最近他们应酬还挺多?咱汤总在走道里见着我了还能聊两句。”
唐阳心里美着呢,能在交润站稳一点脚跟,兴许靠的就是这两句人前的闲聊,一般人和汤问程可说不上话。
回头就传开了,说唐阳背后有人,不容小觑。
他感慨一声,“小顾啊……你这八字真是旺……我真恨不得把你揣兜里。”
顾宝宁笑里藏刀,旺什么旺?
“这么好的命,我给你算了?”
唐阳啧了一声,此言差矣,只能拍拍他的肩说句加油,“行了,这件事结束前咱们俩少接触,你尽快脱手,现在闹得太大了影响很不好,虽然中发和汤利签了陈述协议,但一损俱损,你为小汤总想着点,”
唐阳恢复了成年人的前瞻后顾,语气认真:“要是想靠这个案子打出名气,那你做好思想准备,得杀中发一个措手不及,得狠,最主要你还得防着点黑手。”
他意有所指,顾宝宁明白,“真要走诉讼,辩护律师也不是我,你放心吧,我表哥本人手也挺黑。”
病房吵吵闹闹的顾宝宁好说歹说才把人都劝走,医生又进来给了个诊断——他的左耳听力丧失是因为鼓膜穿孔。
“轻微,三个月内注意防护,基本能自愈。”
顾宝宁点点头,“自愈不了是不是就聋了?”
他转头看韩嘉树,“问问到时候能不能评伤残,真要打官司能派上用场。”
韩嘉树抱着手臂让他闭嘴,都什么节骨眼了还想着评伤残?
医生走之后韩嘉树拖了张凳子到他面前,两条腿岔得开,被顾宝宁和江百合左右各踢一脚,只能坐好。
“没法儿诉讼,顾宝宁。”
江百合不认同,“我早上打了个电话给教授,他说最差的情况就是和解,没什么问题,真要诉讼肯定能赢!”
韩嘉树说的可不是这个,“集体诉讼的话汤利不是跌3%的事情,你和汤问程基本是完了,你退出也无济于事,这案子是你挑起来的,之后辩护律师哪怕换成王嘉树,李嘉树都没用。”
顾宝宁抿着嘴,他当然知道,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了。
“你先着手准备吧,唐阳说得很对,这种事得打个措手不及,我这边有个叫乔南的整理资料挺细心的,到时候给你打下手。”
“百梦村代表人我来安排,李果和老邹我放心,江百合有空的话去做一下行政投诉。”
顾宝宁脑子转了转,又交代:“我们走个案起诉+调解,先用李果的案子,尽量减少媒体关注度。他的判决会作为依据,对之后的速裁有好处。”
韩嘉树听了会觉得很合理,这是顾丰荣当年的辩护思路,曲线救国。
顾宝宁休息没多久又起身开始换衣服,韩嘉树皱眉拦住他,“上哪儿去,没听医生说躺着?你这耳朵要不要了?”
耳朵?
顾宝宁心想:老公都快没了,要什么耳朵?
第74章
李果陪着顾宝宁站在交润楼底下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不是去找汤师傅吗?”
来之前顾宝宁还给李果捯饬了一下,换件质地好点儿的上衣,配着脸也算是清秀。
至少李果现在看起来不像是来打秋风的,也没法儿一刀捅死谁那样苦大仇深。
顾宝宁今晚任务艰巨,张全透露出来的消息,汤问程现在也在这儿:
——一石二鸟了。
他把录音笔放在李果胸口,交代了一些任务。
例如:“谢开云不是中发地产的领导,他是领导的领导……”
“你就这么想吧,这个中发地产是交润的私生子,上不了台面,也没法儿认祖归宗,可现在儿子出事了,老爹一定急,明白吧?”
“不明白。”李果看着那支笔皱眉头,有些抗拒。
他只知道马朝阳确实把谢师傅当爹一样,鞠躬哈腰的,“为什么要录音,这样不好,不礼貌。”
顾宝宁一巴掌拍在他的胸口,“李果,我现在只有一只耳朵能听见,你可怜可怜它就一个人在工作,就别让它听废话了,行吗?”
他又拍拍李果果没什么肉的胸,像老狐狸教小狐狸,“我去套话谢开云一定防我,说得滴水不漏。”
“但你去就不一定了,他知道你是傻子,多半会疏忽,等你把录音笔拿回来,我得找找蛛丝马迹,听听交润是什么打算,到底是打算护着儿子,还是让儿子自生自灭了。”
顾宝宁循循善诱,手比了个动作——小猫钓鱼。“你先哭,哭完了你撒泼,他拿你没辙多半就会说点人话。”
“实在不行你就像在康复中心扇那个唐主任一样扇他一巴掌,说天降正义总有雷会劈死他,他气急了觉得你这人不好糊弄,说不定让马朝阳跪着跟你道歉。”
李果两只手和他一起小猫钓鱼,说:“好,打人,这个我听懂了。”
顾宝宁狠狠打了他脑门儿,“开玩笑听不出来!打谢开云你不想活命了!“
两只头凑在一块儿,毛茸茸的。
谢开云在二楼的露台就瞧见了,回头勾着汤问程的肩,“你宝贝来了,这是来守株待兔候着我的。”
汤问程一贯看不出喜怒,谢开云转身靠在露台,他们晚上要去应酬,为的是中下游已经开始的招标,走动也频繁起来。
百梦工厂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沸沸扬扬,但幸好还没有牵连出什么更不得了的东西来。
谢开云点一根烟的功夫,风刮了好一阵,眯着眼睛不得不结束这场闹剧。因为汤问程告诉他一切是巧合,也是天意。
他说顾宝宁自始至终站在自己的这一边,如今只是发生了一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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