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吐烟圈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眼神,不是要做什么,而是放弃了什么。
“沈南自。”傅驰亦退后,与他拉开距离,说:“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做那些事情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就在等这一刻?”
“我为什么要故意做那些事……”
“啪!”
伴随着凌冽的破风,一声响亮的甩抽将未说完的话生生打断,沈南自闭眼瑟缩了身体,半秒后才渐渐睁开,当看到身上那条狠厉又清晰的痕迹时,他瞬间红了眼圈。
“傅驰亦!”因为被绑着手,所以无法及时阻挡,沈南自直起双腿,往他那边快速膝行,颤着瞳孔,抖着嘴唇不可置信地骂:“你是不是有病!?”
左手臂的红痕与青筋相交织,看得沈南自心里阵阵撕裂绞痛,他刚想再往前靠近,对方就又迅速地抽了一下,肉眼可见的重力,这次直接有了破皮的迹象。
“把东西给我放下去!”沈南自扬起声音,拧眉:“你特么做什么?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话音刚落,又是一记,皮带外未擦干的水飞溅到了自己的脸上,脖颈,嘴边,沈南自舔了一下,心更痛了。
咸的,真的是盐水。
当意识到这一点时,沈南自突然就觉得这不是所谓的水,而是高浓度的硫酸,沾染附着在皮肤的地方令他刺痛不已。
霎时间,眼泪汹涌夺眶而出,他不再倔强而是用涩得不成样子的声音说:“是,我就是故意的,我就是在等你打我……”
说到后面,早已泪不成泣,沈南自用接近哀求地语气说:“傅驰亦,你把皮带放下,不许再抽自己了……”
看着他,傅驰亦并没有放下,而是说了从动手开始以来的第一句话:“原因。”
“你把皮带放下。”
说完看他右手再次高高扬起,沈南自不敢再说,立刻开口,压着哭腔,尽可能快速完整地表述:“因为我舍不得你走,我想让你在走之前给我留下不灭的印记!”
几乎是吼出来的这句话,话音落地的瞬间,空气凝固了。
周遭的气压降得越来越低,见他还握着不放,沈南自降低声音,哭咽:“你放下,我求你了傅驰亦……”
傅驰亦放下了手中的皮带,走近。
沈南自小声啜泣着,却死死盯着他那已经破皮开始冒血珠的手臂内侧,他向前,用并起的双手握住他的左手,将他往自己这边拉。
低头看,只是三下,却比自己过往挨得任何一次都要严重得多。
三道红痕肿胀交错明显,表皮掀开翻卷,毛细血管破裂,泛红的皮肉旁布满盐水的水渍,不少都渗透进了伤口。
不敢想象这到底有多疼,沈南自握住他的手都在打颤,他将头轻轻抵在他的身上,抖着声音喃喃:“我恨你……”
剧烈的疼痛只是微微皱眉,傅驰亦绷紧下颌,听到小孩这么说后,也只是淡漠地看着他,语气平淡道:“你用这种办法让我帮你留痕,我的感觉与你现在看到我伤口的感觉一样,并且只会多不会少,因为。”
将刚刚放下的皮带重新拿起,塞进沈南自的手中,在他不解与震惊的表情下,傅驰亦握住他的细腕就毫不犹豫地往自己手臂内侧再次抽了一记。
“还要是你亲手打的。”
小孩手一直抖着,即使是自己帮助发力也没多少劲,但沈南自却吓懵了。
他低头看自己手里的皮带,瞥向那块逐渐浮现第四条痕迹血溶于水的皮肤,再抬起头看着这张冷峻又陌生的脸,泪水拼命地往下落,甚至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沈南自蜷缩着双手的手指,想将手中可怖的东西扔掉,可傅驰亦偏偏不允许他这么做,一直握住他的手,让他拿稳。
“不、不要……”他呜咽,泪如雨下:“我知道错了,傅驰亦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把绳子解开,松开我的手,我、我给你上药……”
之前挨打的时候,他哭得稀里哗啦,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傅驰亦却轻描淡写地说‘你怎么知道我就不疼’,以前只以为是对方哄人的话,现在他知道了,疼,真的很疼,比打在自己身上疼百倍,快要疼死了。
看他还有要继续抽下去的意思,沈南自直接哭出了声:“呜呜呜呜说了不要打了,你为什么不听……你抽我不行吗,我给你抽……”
话一说完,手再次被握着举起,沈南自用自己最大的力与之对抗,几乎是仰头往后扯,才让对方停了下来。
小孩不愿意,傅驰亦也不逼了,他重新从他手上拿过皮带,再次扬起。
以往在赌傅驰亦会心软,会手下留情这方面,沈南自一直都是不败的赢家,道个歉抱抱哄哄再大的错都能被翻过,说不定还能得到几个吻,但这次不一样,他知道,这个人对自己没有那么多的不舍,完全是下死手。
见傅驰亦又要准备动手,沈南自心一急,干脆拉着他的手臂,将侧脸悬在他伤口的上方,闭眼为他遮住。
往下甩落的皮带适时停下,与沈南自的侧脸擦过,垂在他的眼前。
傅驰亦神情不变:“挪开。”
“不……”沈南自睁开眼,嗓子已经哑得不像话了,长睫被涌出的泪水打湿,他说:“除非你抽烂我的脸,不然不可能……我绝不可能让你继续……”
傅驰亦没说话,而是默默地将手中的皮带换到了沈南自拉着的那只手里,欲往完好无损的右臂抽去。
“傅驰亦!”沈南自没办法了,他抬起脸,撇下嘴,边摇头边断断续续地哭泣:“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行……我以后绝对不会再耍这种心思了,别打了,我求你别打了……”
感觉到自己的手被小孩绑在一起的双手晃着,清脆的铃铛声传入耳朵,睥睨着他,傅驰亦缓缓启唇:“向我保证。”
“在我走的这段时间,不会用故意惹事的方法使我担心从而让我中途回来,并且按时吃饭,照顾好自己。”
没想到这一点都能被猜到,沈南自哽咽答:“我向你保证。”
他前倾身体,用泛白的嘴唇轻轻吻了一下他右手臂内侧鲜红的伤口处:“我向你保证会听话……不打了好不好……”
见状,傅驰亦终于将手中的皮带放在一旁的桌上,将他手上的绳子解开。
双手获得自由的瞬间,沈南自就向前抱住了他的腰,将头埋在他温暖的怀里,闭上眼,肩膀小幅度地耸动,却没能说出话。
揉了揉怀里的毛球,看到顺着他侧你脸滑下的晶莹泪珠,傅驰亦无奈地问:“还在哭?”
沈南自摇头,当抬眼对上爱人凝视自己的视线后,他嗫喏道:“傅驰亦。”
“嗯?”
“我讨厌你。”
“非常非常讨厌你……”
顺他发尾的动作没有停,傅驰亦从旁边抽纸巾,动作轻柔地帮他擦拭眼角,用近乎宠溺地口吻说:“又讨厌我了?”
抬起胳膊时,手臂的伤痕触目惊心,沈南自不理他了,将他手中的纸夺过胡乱往脸上抹了一把,就跳下床往书房跑去,拿了一堆药膏过来,边仔细查看边问:“你倒了多少盐……”
“你上次捣蛋剩下的半袋。”
听到这,沈南自心越来越痛,那么点水倒半袋盐,浓度可想而知,眼泪再次飚出,他抬身咬着对方的薄唇,愤愤地说:“你的心是什么做的,怎么就那么狠……”
警告地拍了拍他的屁股,看到他慢慢从自己身上退下后,傅驰亦问:“为什么一定要在身上留下印记。”
沈南自从他胸前滑下,红着耳尖,偏过头小声说:“这样能提醒自己。”
“身后有人,我在等他回家。”
-
不论是现在还是很久以后的将来,沈南自都清晰地记得那天晚上。
帮对方涂完药后,傅驰亦把他按在亲手送的趴睡枕上,从身后抱着他,边给予“严厉”的教训边用一个又一个温柔无边的吻痕代替自己心中原本预期的伤痕。
怕压到对方胳膊上的伤,在做的过程中,沈南自没有丝毫挣扎,躺在床上像个小玩偶一样仍他玩弄摆布,温驯地听从他的所有命令和要求,即使那些动作真的很羞耻,话语也实在让人难以启口。
结束后被抱着哄了很久,好不容易止住生理性的眼泪,可当偏头看到傅驰亦手臂上的伤后,他还是攥紧对方的手,无声地再次落泪。
比曾经任何一次的惩罚都要刻骨铭心,他确实被傅驰亦抽自己的行为吓怕了。
对方去了S城后,沈南自就回到了自己家中,跟父母住在一起。
白天用手机留言,或是分享今天的午饭或是吐槽最近的八卦,晚上缠着傅驰亦打语音或者视频,对方不忙他就先询问伤势再与他聊聊天,对方忙他就乖乖坐在电话那头看书,陪他一起工作。
每天早睡早起,按时吃饭,不乱跑,不晚归,即使有的时候与陈让他们相约,但只要一想起傅驰亦手臂上的那四条显目的伤痕,他就会拒绝对方递过来的酒杯,转而在其它人震惊的表情下拿起桌上的温水。
渐渐地,草木疯长,绿荫如盖,院中的树叶变得更加青翠,晚上的蝉鸣聒噪又不知疲倦,一晃过去了一个月,沈南自心中的想念像雨后春笋般越长越高,快要撑破心脏。
他甚至想过去S城找傅驰亦,去给他一个惊喜,去告诉他自己有在很好地履行承诺,但为了不打扰对方处理事务,他还是努力将这个想法压了下去。
中间有天,他来到夜睨,想找陈让谈谈心,却没想到宋迭也在,而且与那天一样,坐在陈让身上,吃着糖葫芦。
看到这副场景,沈南自的心情更糟糕了,他瘪了瘪嘴叫服务生端来几杯冰水,坐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台上的表演。
陈让见状,轻轻拍了拍宋迭的屁股,示意他先从身上下去,接着便对着旁边落寞的人调侃:“一年的时间,效果这么显著?”
沈南自没回答。
见他不说话,宋迭攀上陈让的脖子,自认为很小声地问:“他怎么了,是因为傅教授不在的原因吗……”
陈让笑了笑回:“我这么久不在你身边,你受得了吗?”
宋迭嚼着糖碎小声嘀咕:“其实只要不注意,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唔别拧我屁股!”
瞥见陈让眯起的双眸,宋迭立刻认怂,抱着他的手臂蹭了蹭,低声地说:“当然受不了……两天见不到都会想你的……”
坐在旁边沈南自压根没心情看台上究竟在表演什么,两人的话全程一字不漏地入耳,他扯了扯嘴唇,将手里的冰水一口喝完,相比之下,竟觉得心暖了许多。
看他这模样,陈让笑着说:“沈南自,之前说要请你和傅驰亦吃饭,还有机会吗?”
生闷气归生闷气,兄弟跟兄弟在一起怎么了,过得幸福就行,沈南自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空杯,扭头看向他:“那要看他什么时候回来,反正这个月肯定不行。”
这么久过去,宋迭已经从朋友的对象就是自己教授的事实中缓过来了,他没有像之前那样抗拒,而是问:“那你今天跟我们一起去吃饭吗?离这里很近。”
“你们两个去吃饭,我过去……”
“不止我们俩。”陈让说:“还有一个人,很久没见了,一起聚一聚。”
以为是陈让的朋友,反正在家也没什么事,只要不让他当电灯泡就好,沈南自妥协了,他问:“什么时候去?”
陈让下巴朝台上扬了扬:“等他这首曲子拉完。”
听后,沈南自身体一僵,他顺着对方的目光朝台上看去,一个熟悉的面孔撞入眼帘。
台上灯光肆意扫荡,站在中央散着光的人同样注意到了他,邱朗含笑示意,接着便向往常无数次那样拿起小提琴,开始演奏。
一直想问他的伤却怕老狐狸知道了会生气,现在再次在这看到他,说不惊喜是假的,沈南自扭过头:“他的伤……”
“那边治疗条件确实不错,恢复的情况要比预想的好得多,现在对生活的影响很小,不过还是不能频繁训练,今天是看你来了,才给我发消息要求上台。”
“没那个必要……”
“他觉得有必要那就有必要。”陈让说:“放轻松,邱朗不是那种会插足感情的人,估计只是想感谢你。”
沈南自没明白:“什么?”
“听他说。”陈让扭头看向沈南自:“是你让他没有放弃治疗。”
想起那天早上走之前劝说邱朗的话,沈南自庆幸自己用一个吻向傅驰亦争取了那短暂的十分钟,于是他发自内心地说:“回来就好。”
看他又垂下了眼睛,盯着桌子不说话,宋迭思索了一下问:“傅教授......他难道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沈南自抿了抿嘴:“没说。”
陈让说:“你要一直等着?”
“嗯。”
“一年也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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