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理熊孩子的权威方式 第15章

作者:不吐烟圈 标签: 因缘邂逅 业界精英 高岭之花 日久生情 近代现代

可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沈南自一低头,便发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除了一地碎片以外,还有一双灰色的拖鞋,只不过那原本干净的拖鞋上,此刻却被沾染了星星点点的油渍。

他抬起头,便对上了傅驰亦冷冷俯视他的那双眼。

不用傅驰亦开口,就连他也没想到自己能蠢成这样,于是在心里想“算了算了,骂就骂吧”。

可事实上,傅驰亦看都没看那被摔碎的盘子一眼,只是盯着沈南自,沉下声音对他说:“先起来。”

沈南自扶着椅子站起身,他没敢看傅驰亦,而是从桌上抽了一张纸,拿起垃圾桶开始收拾地上的碎片,傅驰亦见他这样,眉头便皱了起来,他直接上前,拉着他的胳膊走到客厅的一个拐角。

“我不是故意的。”沈南自从没想过这样的话会从自己嘴里说出来,见傅驰亦黑着的脸色完全没有任何好转的趋势,他不禁猜想“难不成这个盘子是他家祖传的?”

这么想着,便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傅驰亦,那个......”

“手伸出来。”傅驰亦像是没听到他说的话一样,淡声下令。

不知道他究竟要做什么,沈南自又不想在他帮忙拍摄前惹他生气,于是只好将从刚刚开始,就一直背在身后的那只手伸了出来,举在了他的面前。

扫了一眼后,傅驰亦声线冰冷,言简意赅:“抬高。”

低沉有力的声音传到耳畔,沈南自的肩膀微微抖了抖,他又将停在胸口前的手,按照要求往上举了举。

可傅驰亦并不满意,他干脆拧着眉,语气凌厉地说:“我没说停,就一直抬。”

沈南自低着头垂下眼,不断地颤抖着手向上举,只觉得越往上手心就越凉,整个上半身皮肉发紧,正当想着什么时候是个头的时候,他突然听见面前的人再次开了口:

“还没看到?”

“嗯?”沈南自抬眼,不解地看向他。

“看我做什么?”傅驰亦拉开面前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印有白色十字架的红色小包,一边打开检查里面的用具是否齐全,一边惜字如金地提醒:“手,自己看看。”

沈南自将头抬起,这才发现自己的这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划伤了。

痛是没有感觉到的,但是血却已经从伤口处漫出了许多,因为不停地上举,不少血水甚至顺着他的小臂流了下来。新鲜的血液从划口处不停地冒出,绕在整根手指上,看起来有些瘆人。

傅驰亦将小包打开,从里面拿出碘伏和创可贴,见他一直举着不放,便说:“看完了就放下来。”

“哦......”

等沈南自将那只破了口的手放下后,傅驰亦就带着他去沙发上简单包扎了一下。

他包扎的时候,沈南自就坐在旁边看着他的侧脸,嘴里有话却说不出来,等包扎完,他刚想说什么,傅驰亦就又对他说:“这几天注意,别碰水。”

“知道了。”沈南自看了眼他那双拖鞋,以及地上还未来得及收拾的狼藉,总觉得这么放着也不太好,便“咳”了一声:“我等会帮你收拾,你去忙吧。”

傅驰亦再次皱起眉头,就当沈南自以为他是要开始跟自己算摔盘子的账的时候,他听到对方压低了声音,厉声道:

“我刚刚跟你说的话,你是没听到还是没听懂?”

沈南自摇头,只觉得他还是生气,便想从源头上解决问题,于是憋了半天憋出了一句:“我赔你一个。”

傅驰亦沉默了几秒,终究是叹了一口气,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拿出的包扎用品原封不动地收拾好,起身放回了原处。

沈南自见他不回答自己,便认死理般追着问:“你生气了?”他指了指那些碎片,低声说:“我会把那块地方恢复原样的……”

这次,傅驰亦终于忍无可忍,他将抽屉一关,重新回到他的身边,沉下声音说:“盘子不是活物,它没有知觉,也感受不到疼痛。”他避开伤口,握住刚刚帮沈南自包扎好的那只手的手腕,用了点力,蹙眉对他说:“你难道也感觉不到吗?”

沈南自的手腕被他捏得生疼,他不明白傅驰亦到底为什么要生这么大的气,于是也不管自己被捏得有多难受,依旧倔强地抬起头说:

“我都说了不是故意的,一个盘子你至于吗?帮你整理你不许,赔你一个也不要,你到底想怎么样?要不要我去拿胶水给你粘回去?”

因为生气,他说话的时候瞪圆了眼睛,活像只被逼急的小动物,仿佛稍有不慎,就会被它扑上来狠咬一口。

“盘子的事情,我不怪你。”发现好好说话似乎没多大用处,傅驰亦没再揪着这个点说什么,而是松开了握住他的那只手,毫无温度地说:“但你听好。”

“如果因为你个人的原因,导致伤口恶化,就自觉主动来二楼书房,我会根据具体情况,在你可接受范围内,给你一个深刻的教训。”他顿了顿,加重了声音:

“若是在后面被我发现故意隐瞒,那到时候我们就新账旧账一起算,除了伤口处理以外的任何后果,你自己承担,明白?”

在沈南自眼中,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霸王条约”,他也知道所谓的“任何后果”里,大概率还包含了承受对方怒火这一点,但现在,他也没有什么拒绝的余地,只好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回话。”傅驰亦眯起眼睛,严肃道。

刚伸出的爪子被勒令收回,沈南自郁闷道:“明白了......”

作者有话说:

彩蛋:

等傅驰亦收拾完,将旧拖鞋扔掉换了一双新的上楼回到书房,沈南自这才起身走到垃圾桶旁,往里面仔细端倪着,嘴里还在小声抱怨道:“这怎么看都只是一个普通的盘子啊,有那么值钱吗?没想到房子住得大,心眼却这么小,太小气了......”

说完便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攥紧了拳头,心里更加坚信刚刚陈让在电话里的话就是不过脑瞎说的,自己能为这样的人说话?除非脑子进水了,不然绝对不可能!

而此时此刻,傅驰亦就站在楼上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当他看见沈南自在那对着垃圾桶研究,自言自语地嘀咕了半天后,最终还是揉了揉自己的头穴,转身回了房。

小孩抓重点的能力,真是......

第15章 被治理的第十二天

与傅驰亦待在一起的第一个周末并没有想象中的难熬。真要说的话,这还要得益于那个摔碎的盘子。

两人因为它闹了矛盾后,那半天就都没有再跟对方说过话,沈南自也不委屈自己,到点了就出来吃饭,渴了就去厨房倒水,吃完喝完又重新钻回房间。

好在他听进了傅驰亦的那段话,再加上自身愈合能力比较好,手上的那点伤口并没有出现什么恶化的情况。

就这样,他快速过完了这不怎么美妙的一天。

自上次挂完陈让的电话后,沈南自就没再主动跟他联系过,他倒不是不敢,只是确实没什么事。

这天,他接到了宋迭的电话,跟他简单聊了一下关于拍摄的具体时间,可聊到后面,他渐渐意识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如果宋迭也在现场,岂不是能见到傅驰亦?到时候肯定会暴露!

当时光顾着兴奋了,完全没考虑到这个问题,此刻宋迭在对面说着,他却在电话这头愁着,正当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电话那边隐隐约约传来了陈让的声音。

但声音算不上清楚,他也不是很确定,便对着电话,不经意地问:“陈让在你那?”

宋迭回头看了一眼说:“对啊,陈哥今天在我学校附近,我下午没课,就把他抓来吃饭了。”

沈南自想来得正好,便跟宋迭说:“你把电话给他,我跟他说点事。”

本是抱着让他给自己出出主意的心,结果电话那头刚一换人,就听到陈让在那轰炸:“不是挂我电话吗?现在怎么让我接电话了?”

沈南自就猜到他还记着这事,于是镇定地说:“我最近在养伤。”

听他这么说,陈让愣了一秒,再开口的时候声音都降了不少,他有些担心地说:“养伤?你哪受伤了?怎么不跟我们说一声?”

一听到“受伤”的字眼,那边宋迭站起身就往陈让身边凑,伸手欲夺手机,语气急切:“你说谁受伤了?是不是沈南自?你把电话给我,让我跟他说。”

陈让皱着眉头,伸出一只手抵着宋迭胸口,将他往回推,语气不怎么好地说:“你好好在那坐着点菜,打完电话我跟你说。”

等那边的吵闹声渐渐消失,沈南自才单手拨开自己另一只手指上的创可贴,看了眼快要痊愈的伤口,淡定地说:“没事,快好了。先不说这个,我问你件事。”

陈让听他说没事也就没追问,而是说:“什么事?”

“你这周五有没有时间?”

“有啊,怎么?要出去玩还是喝酒?”他抬头看了眼坐在桌子对面的宋迭问:“人叫齐吗?”

“不用。”沈南自将刚刚想到的顾虑说了出来,接着对他说:“你那天把宋迭带出去,去哪都行,总之看紧他,别让他去拍摄现场。”

本以为陈让多少会抱怨几句,结果没想到,他出乎意料的很乐意,一口便答应:“行啊,我正好买了两张电影票。”

沈南自点了点头,对自己的安排感到十分的满意,但总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劲,将手机从耳旁拿下,盯着屏幕上的“宋迭”两个字思索了一会,他疑惑地问:你原来买那两张票,是打算和谁一起去看的?”

“嘟嘟——”

他这话一说完,对面便挂了电话。

沈南自怔了几秒,反应过来后暗自骂了句:“这特么也要还回来。”

-

拍摄的时间定在周五,沈南自将模特本人需要到晚上才能下班的消息告诉宋迭他姐,最后,两人将时间确定在了晚上的七点半。

为了防止出现什么差错,沈南自是跟着傅驰亦一起去的拍摄地点。

路上,他一直在侧目观察着傅驰亦的表情,揣测着他的情绪,生怕这人到了最后又反悔。

想起傅驰亦可能刚下班就来家接了自己,他故作犹豫问:“会耽误你工作吗?”见他一直不说话,又小声说:“让你抛下工作来奉献身体,这样好像显得我很没良心......”

傅驰亦在听到那四个字眼的时候,就攥紧了方向盘,他扯了扯唇,冷笑一声:“如果还有点良心,就别说话。”

其实沈南自是故意的,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傅驰亦不想听什么,于是仗着马上要到达目的地,不可能就此回头,看着老古董不怎么好的面色,他明知故问地扬声说:“我要是继续说,你就不去了?”

因为深知对方在路上不能拿自己怎么样,所以现在才一个劲地挑衅,哪知傅驰亦的脸上毫无怒色,只是笑了一声,漫不经心地对他说:“不。”

沈南自就知道他没法做什么,于是立刻得逞地笑了,可还没等他开心多久,就又听对方沉着嗓音说:“我会停在路边。”

“先收拾你一顿。”

“......”

拍摄的地点离傅驰亦家不算远,错开堵车高峰路段,两人很快就到达了。

刚走到摄影棚的门口,就看见一个披着大波浪长发,穿着黑色鱼尾裙的女人,踩着细高跟朝这边走来,她一见到沈南自便主动上前笑着迎接。

“宋姐。”沈南自同样回了她一个笑容,“好久不见。”

高中的时候,宋缎就总听自己弟弟提他,后来去学校一问才知道,宋迭在学校受了欺负,而沈南自又帮了他。为了表示感谢,便总是把两人聚在一起请他们吃饭,刚开始沈南自还不愿意,但后面为了趁机逃掉几节课,也就跟着出去了几次,久而久之,便熟络了起来。

沈南自是独生子,上没哥下没妹,更是从没体会过有兄弟姐妹的感觉,但宋缎却像亲姐姐一样,对他格外的好,没事就招呼他来宋迭家玩。

可后来,因为工作原因,宋缎去了法国,宋迭也因此被送回父母家,没法再经常跟他一起出去,他就又渐渐回归了一个人在家的孤单生活。

但不管怎么说,那段时光是值得回忆的,所以他嘴上说着不在意,心里却从一开始,就下定了决心要帮到宋迭。

时隔这么多年,宋缎看见他有些心疼:“怎么感觉你又瘦了?”

沈南自心里一暖,却摇了摇头说:“肯定是错觉。”为了快速结束这个话题,他侧身介绍了自己身后的人,“宋姐,这就是我跟你聊时提到的那位,怎么样?符不符合你的条件?”

宋缎一看,顿时亮了眼睛:“对!就是要这种,你从哪找到的?”

沈南自轻轻“咳了一声,眼睛往旁边心虚地瞟去,小声说:“就、就酒吧碰到的,聊了几句,合适就带过来了。”

他这么说的时候,傅驰亦感觉自己的左眼皮跳了跳,听着小孩的谎言,他礼貌地伸出手:“你好。”

“你好。”宋缎大方地与他握手,随后对着沈南自说:“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我叫人搬个板凳,你先去那边坐一会,我跟他聊一下细节。”

沈南自说:“我辛苦什么?”

宋缎点了一下他的额头:“你觉得我真的会相信,在大街上随便一找,就能找到这样的人?”说完便从旁边的桌子上,拿了一块事先准备好的蛋糕递给他:“行了,你先去坐着吧,真要是无聊就出去转转,但别跑太远。”

沈南自点了点头:“不用管我。”他看了眼傅驰亦:“你们去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