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吐烟圈
沈南自呼吸停滞,身体瑟瑟一抖,缓缓抬起头看向他。
“既然还没学会,那为什么要在我不在的时候进泳池?”傅驰亦睥睨着他,表情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语气却冻得寒人。
听到他这么说,沈南自身体僵住了,直接愣在了原地。
他有想过傅驰亦来夸他救了人,也想过傅驰亦来问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就是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直接地,毫不留情地在公共场合训斥他。
心里酸水涌上,他觉得有些委屈,却又碍于压迫,不好说什么,只是慢慢低下了头,抿紧苍白的嘴,一言不发。
“回答问题。”傅驰亦并不想给他躲避的机会,他顺势坐到了椅子上,眯眸盯着他还沾满水的脸,忍住没有帮忙擦拭。
头发上的水珠无声地滴落,沉默了许久后,沈南自咬了咬唇说:“那你让我怎么做?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小孩溺水?你觉得可能吗?”
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你知道她当时有多害怕吗?你知道她在水里会有多无助吗!?你什么都不清楚,凭什么随意地指责我?”
说着说着,他的情绪逐渐激动了起来,最后直接红了眼,扭头对傅驰亦大声道:“再说了,我自己跳下去救人,跟你究竟有什么关系?”
相比于他的表现,傅驰亦倒是看着他,很冷静地开口:“遇到事情有很多解决办法,你的理智呢?”
“理智?”像是一拳打到了棉花上,沈南自觉得又难受又可笑,也不顾脚腕上的伤,他直接起了身,对着身边的人用嘲讽的语气说:
“对任何事情都坐视不理,就是你保持理智的办法?”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往换衣间的方向,一瘸一拐地走去,嘴里还在小声吐槽:“这哪是性冷淡,这压根就是没有人情,跟木头一样……”
他真的,一句话都不想跟这个面瘫说了。亏自己刚刚还想跟他道谢。
屁!他不配!
傅驰亦看着他的背影,甚至连个手势都没做,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回来。”
沈南自顿了脚步,但没有回头。
“要我捉你回来?”傅驰亦沉下了声音,盯着他后背的眸也再次眯了起来。
语气中毫不掩饰的警告,让沈南自的内心彻底崩溃,但为了防止某个人回去的时候跟他算总账,他决定先退一步。
于是他回了头,重新回到傅驰亦的身边,站在对方的面前,像是犯了错被家长训的小孩一样,双手垂于身体两侧,低着头。
事实上,他低头并不是因为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也不是因为害怕什么,只是单纯地不想看到这个人的脸而已。
“抬头。”傅驰亦淡声命令。
沈南自心不甘情不愿地将头抬起,整张小脸满是倔强与不服。
他想,不论对方今天怎么说,自己都不会承认错误,就算要争论到三更半夜,他也奉陪到底,绝不会服输。
因为他没错。
大不了就被揍一顿,打完正好借着这个借口让他滚蛋,再也不见。
他给自己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却不成想,傅驰亦像是将他看穿了一样,正声说:“我没有觉得你做的是错事。”
?
这一句话,直接把沈南自内心的回怼方案全部打乱,他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人,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但是你做事的方法有问题。”还没等他反应,傅驰亦就继续说:“除了自己下水,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说到这个,沈南自更委屈了,他瞥了眼旁边坐在高椅上的救生员说:“当时就我一个人在这,救生员不知道跑哪去了就算了,连救生圈都放在那么高的地方,根本来不及拿......”
看着面前小孩越来越红的眼眶,傅驰亦握住他的手腕,往旁边轻轻一拉,沈南自就跌落在铺上毛巾的椅子上,随后他用极其沉稳的声音说:
“我就在旁边,为什么不喊我?”
听到后,沈南自心脏猛地一颤,他没有看他,而是偏头到另一边,支支吾吾地说:“我哪、我哪知道你能不能听到……”
傅驰亦则是轻笑了一声,伸出一只手捏着他的下颌,将他的头正回,逼迫他不停闪躲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没有做错事,为什么要低头?”
“我......”
“你知道我能听见,但是不想喊我,是不是?”傅驰亦彻底冷下了语气,淡然开口,一语道破。
轰隆一声,沈南自感觉头脑里好像炸开了什么东西,脑子里面嗡嗡作响,心跳如鼓,周围的空气骤然凝固,刚刚还停留在他身上的视线立刻下移,兜兜转转最终落到了地上。
他确实知道。
储物间就在不远处,如果当时的自己向门口的方向喊他的名字,那么就有很大概率会让对方听见。
而他心里也知道,如果傅驰亦真的听见了呼唤,至少也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会过来帮忙。
可就是这样喊一嘴,就能得到完美解决的事情,他却没有开口。
因为在他的潜意识里,并不想让傅驰亦帮这个忙。
被精准戳中心思后,沈南自沉默了很久才颤颤巍巍地重新开口:“但是我觉得......”
“沈南自。”傅驰亦再次喊了他的全名,捏着他下颌的手用了点力,他说:“跟我说话,就把头抬起来。”
说着他站了起来,俯视着面前颤着睫毛的小孩,用充满磁性的嗓音问:“还是你觉得,自己做错了事?嗯?”
看他还是不愿开口,傅驰亦厉声训道:“做错事就认真请罚,没做错就好好解释,我给你时间,不是让你站在这里装哑巴。”
“我没有!”
只此一句,就让沈南自瞬间抬起了头,但他的眸光却依旧在不停地闪烁:“我只是觉得自己能做好,这里不是深水池,我也能站在里面,按理说不会有危险……”说到后面,他的声音渐渐降了下去。
傅驰亦嗤笑一声:“那刚刚是怎么回事?”
“刚刚......刚刚是......”沈南自支支吾吾说不出话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没按理走……”
他也没想到会因为这个小孩而想到以前在池塘溺水的自己,更没想到自己会因为这种小事,而渐渐失去意识。
傅驰亦见他半天吐不出什么有用的话,便不再弯弯绕绕,直言道:“你觉得我不会帮你。”他用余光瞥了他一眼:
“你不信任我,是吗?”
眼神像一支利箭般狠狠射出,直刺对方的心脏,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着重咬了最后两个字。
沈南自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冷了一个度,明明对方的声音没有多高,但他却觉得心脏被字字敲打,身体也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
“听到问题就回答,你是学不会还是故意找打?”等了半天没有回应,傅驰亦冷笑一声:“如果你不想在这说,可以,那我们就回家。”说完就向下扣住他的手腕,想要将他从椅子上拉起。
怎么可能觉得你不会帮忙,这毕竟是一条人命,如果自己叫他的话,多少会出来看一眼吧。更何况上次在派对的时候,他也主动出手帮自己了,不是吗?
沈南自在心里是这么想着的,他其实一直是这么想的。
可当听到傅驰亦威胁回家谈的时候,他却直接用力回拽了一下他拉住自己的手,昂着头不过脑子地说:
“我们只不过认识了一段时间,我没有理由说服自己信任你。”
他垂下眸,眼神飘忽:
“毕竟你那么讨厌我。”
作者有话说:沈:毕竟你这么讨厌我。
傅:?
第23章 被治理的第二十天
他这一句话说完,甚至都没敢看傅驰亦的眼睛。
因为当说完的一瞬间,他就觉得,自己这谎扯得简直太离谱了,甚至可以说是毫无可信度可言。
一秒。
两秒。
三秒。
整整十秒多,面前的人都没有再说话,直到沈南自有些胆怯地抬眼看向他,傅驰亦才重新开口冷冷地说: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
千算万算没算出他这么回答,沈南自顿时哑然。
“所以,你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没有喊我?”此刻的傅驰亦没有戴眼镜,他那双幽暗地双眸就这样目不转睛地盯着沈南自的脸,但在等了将近半分钟,都没有得到对方一丁点的回应后,他直接沉下了嗓音:
“我说过,我问你话,你就要回答。”
他重述:“是因为这个原因?”
现在这个情况,就算不是也要说是,沈南自咽了咽口水,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他说的话。
见他这个反应,傅驰亦忽然弯唇一笑,可眼里却不流露出半点温度。沈南自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他能清楚地听见傅驰亦对着他说:
“如果是这样,那你就是想挨打了。”
瞬间,他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一样,红赤了耳朵,慌张地往左右两边看去,生怕有人听到他们的谈话。缓了好一会,他才小声说:“你说什么呢......”
傅驰亦对他掩盖似的行为感到好笑,但还是装作严肃地问:“只因你个人不着实际的猜想,就断然下定结论,做出不珍惜自己身体的事情,难道不应该受到点教训吗?”
沈南自脸皮向来薄,生处公共场合,他哪受得了这样的话,内心有一万个“不应该”飘过,想炸毛却又因为对方说的都对而不能回嘴。
他感觉自己现在是又羞恼又憋屈,最后只好轻轻摇了摇头,以示自己的抗议。
“不说话?”傅驰亦按耐住笑意,步步逼近。
要是没有经历过之前的事情,沈南自还会以为他是在跟自己开玩笑,但是先前被教育过的几次,让他现在丝毫不怀疑刚刚那句话的真实性。
泳池馆陆陆续续进了人,怕这面瘫当场就要跟自己动手,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磕磕绊绊地说:“不、不是。”
“回答呢?”傅驰亦向前倾身,双手撑在沈南自身体的两侧,用自己的双臂将他桎梏在一个很小的范围内,断绝了他任何逃跑的机会。
沈南自本就有些紧张,现在两人之间的距离缩近,更是让他发慌到心脏加速跳动,他用余光瞥了眼对方的臂膀,想低下头说些什么,但又因为想起傅驰亦说的话,而将头缓缓地抬了起来。
他尽量稳住自己的视线,红着脸低声说:“应该......”
就当傅驰亦以为他回答完了的时候,耳边又缓缓传来了一个小声又迟疑的“吧”,听到这,他终究是没忍住笑了笑。
见面前小人眼神飘忽却又坚持抬头与自己对视的模样,他猜测对方大概是能记住这次的教训了,于是也不为难,只是对他说:“伸手。”
傅驰亦的表情幅度本就很小,所以说是在笑,沈南自也不怎么能看的出来,当然最关键的是,他现在也没那个心情去分析对方的微表情。
他不知道傅驰亦有没有放过自己,但迫于面前人笼罩下来的压力,他还是放弃了反抗,乖乖地按照要求将手伸了出来,举在了对方的面前。
下一秒,就见傅驰亦转身,将放在一旁玻璃桌上的小盒子提了起来,放到了他的手心上,伴随着盒子棱角坚硬触感的,是与先前完全不相同的柔软语气:
“给你的。”
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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