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理熊孩子的权威方式 第29章

作者:不吐烟圈 标签: 因缘邂逅 业界精英 高岭之花 日久生情 近代现代

第25章 被治理的第二十二天

沈南自看向关上的门,深深地吸了口气,无力地瘫坐在了沙发上。

好疼。

脚腕钻心的疼,本来还能忍着走几步路,现在好了,能站起来都算不错了。

刚刚放的狠话,究竟能不能做到不知道,但他清楚,如果卫北淮再在这里待下去,就算不把他打死,也要把自己给疼死了。

浑身上下到处都是伤痕,沈南自掀开上衣一看,肚子周围已经有了些不明显的淤青。

但他一点都不后悔。

毕竟对方走的时候,也没有好到哪去。

真要说懊悔的话,就是没趁刚刚多给他几拳,或者是没再用点力,让他只能用爬的方式出这个门。

要不是自己脚还受了伤,不方便走动,就凭卫北淮往他身上咬的那一口,他也至少要打掉对方一颗牙才算完。

这么想着,他将领口往下拉了拉,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锁骨。

牙印还未完全消失,骨头突出的地方周围红肿一片,甚至渗出了些血丝,只凭眼睛看,也能感觉到对方下足了狠劲。

沈南自伸出手摸了摸,最后将上衣拉回,气得恨不得现在把卫北淮拽回来,再痛痛快快地跟他打一架。

但眼下就算他脚没事,把人叫了回来,也没有时间留给他们了。

过去这么久,也不知道傅驰亦回来了没有,客厅没有摆放闹钟,沈南自也不清楚现在几点了,他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拿手机。

手在裤子两侧的口袋里来来回回摸了很久,才突然意识到,自己走的时候压根就没有把手机带过来。

现在究竟几点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他心里突然感到一阵没来由的慌张。

刚刚打架打成那样,都没有这种感觉,现在仅仅是想到傅驰亦回了家,就害怕成这样,沈南自自己都觉得可笑。

他苦笑一声,往周围看去,想寻找一个有关时间的参照物。可客厅的窗帘全部都是拉上的,他又走不了路。最后,只好将视线落回了自己面前的客厅茶几上,当看到桌上的遥控器后,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俯下身伸长手拿来了遥控器,将电视打开,按照记忆,将节目调整到了傅驰亦常看的新闻频道。在瞥见右下角的北京时间后,沈南自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九点半。

怕打个架把自己脑子给打糊涂了,他揉了揉眼睛又努力眨了眨眼,在看到时间只是往后过了一分钟后,终于认清了这个事实。

先不说自己半个小时能不能到家,就算是到家了,这个点傅驰亦也肯定回来了。

身上的伤他倒是不怕,毕竟打架这种事情是私人恩怨,他想管也管不着,可到时候又该如何向他解释,自己瞒着他回家的事情?

想到这,沈南自这才后知后觉闯了祸,他当下就犯了愁,大脑飞速旋转,正当考虑要不要今晚就在这里睡了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上一秒还在思考自己回去该怎么交代,下一秒就被沉闷的声音打断思绪,那一刹那,沈南自呼吸停滞,他甚至感觉此刻站在外面的人敲的不是门,而是自己那早已怦怦跳动的心脏。

他倒是希望是谁走错了门,一会就停息,可敲门声不止,作为家里唯一一个活物,又不能对此坐视不理,于是只好缓慢地从沙发上撑起身,拖着沉重的步伐向门口走去。

光滑的地板硬是被他走出了深沼泽的感觉,每个步伐都抬得困难,每次呼吸都急促而虚长,有那么一瞬间,他宁愿门口站着的是折返的卫北淮,也不希望是另外一个,心中所想的人。

可逃避无用,沈南自闭上眼睛,视死如归般一鼓作气地将门打开。

当再次渐渐掀起眼皮,看清门口矗立的挺拔身影时,他就想直接将门关上,一直在自己温暖的小屋里,躲到傅驰亦找人来撬开他们家门为止。

可惜,他没有那个胆量。

傅驰亦单手插兜,看着面前浑身是伤的小孩,顿时眯起眼睛暗了眸,冷笑了一声。

压迫感像巨浪般席卷而来,倾压在身上,沈南自清楚地听到面前的人对他说:

“你胆子挺大。”

-

其实,在沈南自前脚刚走的时候,傅驰亦后脚就到了家。

家里没人,却开着所有的灯,当时他也没多在意,只以为沈南自独自在卧室里窝着,不愿出来。

毕竟习惯了。

那小孩喜欢躲着他,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所以当时的傅驰亦,也只是想着,等沈南自下来的时候,要好好跟他探讨一下,节约用电,浪费可耻的事情,并没有往别的方面去多想。

他像往常一样,先上楼处理自己还未完成的工作,而按照平常来看,这个时候的沈南自应该在打游戏才对。

凭借以往的经验,傅驰亦得知,小孩在打游戏的时候,动静不小,就算是被自己拉出来教训了几次,也没改得彻底。

可今天,在他对着电脑处理事务的一个小时期间,隔壁的房间里都没有传来任何声音,甚至可以说,安静得像是没有人一样,这样的异常,让傅驰亦不禁开始怀疑,这小孩又在玩什么花样。

他曾在某个读物上见专家说过,小孩子一般没有动静的时候,都是在做坏事。

虽然傅驰亦不怎么听信这样过于武断和片面的结论,但他还是不免产生了些许怀疑。

为了尊重隐私,即使有了这样的想法,傅驰亦也没有去贸然推门。相反,他选择下楼做饭,想着等做完了饭,再借着这个理由去敲他房间的门也不迟。

可到了厨房后,入眼的那半颗土豆,以及干涸在木质案板上的血渍,让他彻底怔住了。

仅此一瞬间,他便拧起了眉,转身向二楼沈南自的房间走去。

这次,他毫不犹豫地推开了门,可等待他的只有空空如也的寂静。

他盯着还没来得及整理的床,拿起手机,给对方打去电话,但响铃三次后,依旧没有人接通,取而代之的,却是近在咫尺的震动声。

快步走到床边,从被子里面摸出沈南自的手机,傅驰亦脸上的表情像是笼罩了一片吹不散的乌云一样,开始变得晦暗不明。

起初,他镇定了下来,将手机放回原处后,又重新迈着沉稳的步子下了楼,坐到了沙发上。

时间不停流走,客厅里挂着的时钟一分一秒的过去,当看到时针快要指向九时,傅驰亦坐不住了,他拿起脱在一边的外套,披在身上就出了门。

他先是去了沈南自最常去的地方,那时,还泡在夜睨的陈让对他说,今天压根就没在这看到沈南自。

在这之后,傅驰亦便开着车,直奔沈南自的家中。

-

眼看当下,沈南自的状态倒是给了他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

在这种压迫下,说不怕是假的,沈南自吞了吞口水,往后缓缓退了几步,想要尽量与他拉开距离。

可对方见他后退,便步步向前紧逼,一点可供喘息的空间都不让出,中途,他还看见傅驰亦用余光扫了一眼自己受伤的那只脚腕。

这一眼,让沈南自慌得双脚一软,就差跪在他的面前了。

“我、我可以解释的。”沈南自默默后退,极力克制住自己的表情,可脚腕上的伤给他带来的痛苦是藏盖不住的,没走几步,他就皱起了眉毛,轻轻喘了口气。

傅驰亦没跟他废话,只是一把将他打横抱起,往客厅中央的方向走去。

对方闹腾,他就无视,但不可否认的是,在看到沈南自在怀里,用两只圆溜溜的眼睛,满脸不服地瞪自己的时候,他确实很想就这样,把人直接抛到地上的毯子上。

可最终,傅驰亦还是在心里叹了口气,面无表情地将人放到了软沙发上。

沈南自还没从被抱进家的惊吓中缓过神,他缩在沙发的一个角落,对着面前从开门后就一直黑着脸的人说:“我自己能走......”

“能走?”

本想听他的解释,却没想到一开口居然是这样的话,傅驰亦瞥向他的脚腕,伸出一只手用力按了按,直到看到沈南自的小脸皱了起来,闷哼了一声后,才放手冷着语气道:

“既然能走,那就绕着家走两圈,我给你计时,两分钟走不完,差几秒就给我自觉去门口站几小时,站不下来的第二天翻倍站,以此类推,直到你还完。”

猜到这小孩在想什么,他继续开口:“你不用担心,我这周正好事情不多,有精力分出来陪你耗。”

沈南自本来还在想他没那么多时间,现在再听,脸都变苍白了,因为他清楚,傅驰亦向来说到做到。

这话明显就不是在跟他开玩笑,于是便低下头,苦着个脸,小声说:“也不是你这个走法啊......而且这是我家......”

即使再迟钝,他也能感觉到,最后那句话一说完,老古董的脸色就又黑了个度,那架势,像是下一秒就要把自己拎起来,提到门口,再朝着屁股踢一脚一样。

看沈南自满脸抗拒的表情,傅驰亦扬了扬眉:“不想?”

沈南自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他不明确回答,而是嗫喏道:“那要是、要是……”

还不完了呢……

“那你现在就可以准备了。”傅驰亦只是扫了一眼,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于是淡道:“要我帮你脱吗?”

“不要!”沈南自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傅驰亦见沈南自还想说什么,便毫不留情地打断:“那其它的废话就不要说。”

“我无意罚你。”他凝视着他脸上的点点伤痕以及手指上那没有任何处理痕迹的伤口,眯着眸沉着嗓音说:“我只需要你的解释,合理,就当没发生过,不合理,我们再深究。”

他很好奇,在出去的那点时间内,这小孩究竟是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幅模样的。

“不过,解释不代表原谅,它只是了解事情经过的一种方式。”他扬起了声:“所以不必抱有侥幸心理,如何对我将前后的过程说清楚,才是你现在首要考虑的问题。”

怕沈南自不明白,他还很好心地提示道:“你手上的伤,你脸上的伤,以及——”

傅驰亦将视线移到他的身上:“你拖着这些伤来到这的原因。”

沈南自眼珠转了又转,脑子都要想冒烟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在不提及那个人的情况下,将这缘由从头到尾、完完整整地说清楚,最后,他只好先挑第一个问题说:“手上的伤......是我切土豆的时候,不小心切到的......”

傅驰亦没说话,只是点头示意他继续。

“脸上的伤......脸上的.....”

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后话,察觉到了他不对劲的表情,傅驰亦既气他能把自己弄成这样,又气他到现在都不肯说实话,于是凉嗖嗖地笑了声说:

“是不是这样的方式,你不方便说?”

没想到他突然变得善解人意了,沈南自亮着眼睛,一个劲地点头。

傅驰亦见他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一样,便瞥了一眼桌面,冷不丁说:“左手伸出来。”

沈南自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是将手乖乖地伸了出来,心里暗自窃喜着,还好伤在右手,左手没什么事,他想找茬也没法。

哪知傅驰亦根本没有那个意思,扫了眼他伸出的手,便随手拿起桌面上的白色数据线,当着对方的面,折了两道,接着像是试力般在空中挥了两下。

耳畔传来“咻咻”的声音,白色的线像是长鞭般在眼前虚了影,沈南自震了震瞳孔,又默默往后挪了点距离。

“坐近。”

沈南自身体一抖,眼眶有些红。

直到这小孩偏着头,往前凑了点,傅驰亦才用线头的那一端点了点他的手心,又伸到他的手背下,往上抬了抬,似是这样也不满意,他拧眉说:

“平举到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