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福福儿
方才的语气阮与书再熟悉不过,那个男人生气中总是装作毫无情绪,实在每个字都充满压迫感。
“哦?犯困?和我吃饭就犯困?”阮汉霖将筷子收回,那块触碰过小崽子嘴唇的牛肋条被他粗暴地塞进嘴里,“和司家兄弟一起工作就不困也不累,我夹的东西一口不吃就非得吃这些垃圾是不是?!”
被扔到阮与书面前的正是中午被打包回来的轻食盒子,里面的东西看起来根本没动过。
也是。
阮汉霖何时吃过这些在他眼中视为垃圾的东西呢?仔细回想也不是没有过,吃火锅算一次。
想到这儿阮与书没来由地觉得好累,好像下一秒就能昏睡过去。
洗漱完毕,休息室等待的医生被请来为阮与书扎针,纤细的针头刺入皮肤,微凉的药液顺着血管被输进体内。看着一滴滴药液滴落,阮与书眼皮渐渐睁不开随即沉沉睡去。
“按照您的要求,我们在药里加入一些安眠的成分。”
“麻烦您了,王哲送赵医生下楼。”
王哲看着睡熟的阮与书心里忐忑不安,中午还信誓旦旦地与他保证,这次他哥肯定不会把他绑回去,结果……
走到电梯口王哲将赵医生交给司机小钱,他快步折返到套房门口,轻叩几下门板得到阮汉霖的准许后快步到他身边。
那人正在用热毛巾帮阮与书敷腿,见王哲去而又返不禁有些疑惑,“赵医生送走了?”
“我让小钱去送了。那个阮哥……我有话想和你说。”一米九二的大块头每每在阮汉霖面前,都像个任人宰割的小鸡崽子。
“让我不高兴的话就别说了,如果非要说就先通知人事。”阮汉霖非但手上动作没停,就连目光都不曾从阮与书的小腿上挪开。
“那我也要说!阮哥也你知道,强扭的瓜不甜,你帮人这样带回去,他在逃跑万一更严重的抗拒治疗可怎么办?”
太过激动的王哲一时间忘乎所以,竟把手搭在阮汉霖肩膀,洁癖严重的他怎能允许没洗手就触碰他的睡衣?
被狠狠瞪一眼后,王哲像触电似的把手收回。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要把他这样带走?”
“可赵医生说他加了安眠成分。”王哲心虚地问出自己的疑惑。
“废话,你看他吃饭时候的样子像能睡得着吗?昨晚咳半宿,今晚再不睡他身体能受得了?”
“哦……嘿嘿……不好意思阮哥,我小人之心了。那您继续,我就先撤了。”
脚底抹油是此刻最佳选择,但显然被误会的阮汉霖不会轻易绕过他,他放下已经凉掉的毛巾低声道“小人之心?在我没解释之前在你心里就是个小人?”
“咋可能呢!阮哥你在我心里的形象相当高大威猛正直……”
“编不出来了?这个月奖金扣完还有下个月的,实在不行还有年终奖。”
果然资本家的脑袋就是好使,王哲觉得自己再不退下就就连工资都要被洗劫一空,免费给远洋打工,搞不好还要倒搭钱,光是想想命比黄连都苦。
看着王哲落荒而逃的背影,阮汉霖冷笑一声继续手上的工作,按照医生说的方法热敷按摩果然有效,只是手术也不能再拖了。即使不能把人这样带回去,他也得尽快想个法子让人跟着回家。
闹钟响起,阮与书睁眼一时忘记自己身处何处。等他回忆起是星海酒店时,假装不经意地看向旁边,看来昨晚那人气得不轻,都没有和他在一张床上睡觉呢。
早餐依旧很丰盛,只是阮汉霖没有再往阮与书的餐盘里放任何东西。眼看着早餐即将结束,安静的餐厅响起阮与书怯声的询问“今天鸣哥的弟弟就回家了,我能不能继续住在他家?从这儿到店里车程还是蛮久的。”
“二十分钟算久吗?”阮汉霖挑挑眉,说话时都没看阮与书一眼。
“可从鸣哥家步行只要十分钟,我俩骑小电驴就更快了。”
“你俩?好啊!你想去就去,我又不能拴着你。”
小钱开车送阮与书去上班,王哲进到餐厅时桌子上的所有东西都被扫到地上,破碎的瓷片甚至划破阮汉霖只穿着拖鞋的脚背和脚踝。
王哲给前台打电话让他们送医药箱上来,等待过程中他几度欲言又止,最终冒着被扣工资的风险还是问出口。
“阮哥,发生什么事儿了,让你发这么大火。”
“小崽子自打从S市和我见面开始,只在昏迷的时候叫了我两句,对着那个司鸣,他一口一个哥叫得亲热!”
碘酒随意地擦拭着伤口,好在只是划破一层皮,阮汉霖毫不在意地纱布把脚踝捆上,然后又对着小崽子的难题愁眉不展。
“在外面工作嘴就是要甜些,小书喊他哥也不过只是个称呼。他哪儿能和您比啊。”
经过王哲的拍马屁,阮汉霖心情舒畅不少,结果接下来的作死题目让他彻底蒙圈。
“那你每天阮哥长,阮哥短的,是不是也是在敷衍了事?”
“天地明鉴啊阮哥,我的每一声‘阮哥’都饱含情感。”
第111章 来自阮姓某人的大订单
小司轻食店算是附近比较受欢迎的店,除活招牌司鸣外,店里的菜品也是用量十足且食材新鲜,平日学生来买有些会帮室友带上两三份。
可却从没有接到过如此大的订单,看着机器吐出的外卖小票,足足有一米多。阮与书一度怀疑是不是机器出问题。
司鸣看着八十份的外卖订单,既高兴又懊悔,“早知道就把司宇那臭小子再留下一天,现在才知道免费劳动力就是好哇!”
“没事儿鸣哥,你不是还有我这付费劳动力在呢。”阮与书一边着手准备,一边与司鸣打趣。
店里所有食材都要先用来供应手中的大单,司鸣关闭所有外卖平台,然后又将门上的挂牌改为暂停营业。
阮与书看着司鸣忙碌的背影却总觉得这单外卖透露着诡异,果然他定睛在收货地址和收货人上,赫然显示着“星海酒店前台”和“阮先生”的字样。
“阮”姓并不常见,况且要巧合到何种程度,才能有两位阮先生同时入住旅游淡季的星海酒店呢?
他知道那人是故意的,也许是提醒又或许是警告。
“鸣哥,我还是打个电话确认下吧。”
“不用,即使他收货再申请退款平台也不会同意的。”司鸣开店几年,什么样的平台纠纷他都处理过。“打一个也行,防止小朋友误触之类的。”
阮与书用店里的手机拨通平台经过处理后的号码,等待的时间每一秒都尤为煎熬。
“喂?哪位?”
清冷的男声经过听筒的处理更显冷厉,阮与书尽量稳住自己声音询问“先生,您在小司轻食店订购八十份精选套餐,可能出餐时间有点儿久,麻烦您耐心等待。”
阮汉霖听着小崽子官方的话术冷哼一声,“呵!没关系,我能等。”
“好的,打扰您了。”
阮汉霖的声音萦绕在耳畔,阮与书浑身都在颤抖。他又想干什么呢?难道真的要把司鸣也牵扯进来?好像只要挨上他就真的霉运连连。
“小阮想什么呢?把订书器递我。”
接过订书器,司鸣给出餐后的纸质手提袋封口,发现阮与书还是心不在焉,“小阮,你这两天住在哪儿啊?”
“啊?就……一个朋友那儿。”
见司鸣笑笑没再说话,阮与书犹豫再三还是准备实话实说,毕竟不论是跟阮汉霖回去,还是再次离开都要给他招新人的时间。
“鸣哥你再重新招个人吧。我可能要换个地方生活……”
“准备去哪儿?”
阮与书诧异地看向司鸣,他好像对自己即将要离开丝毫不意外,甚至可以说是有意料之中的语气。
二人忙完手里的活计,都瘫坐在板凳上连喝水都提不起力气,阮与书忽然不合适又含糊地蹦出三个字“不知道。”
天大地大,他不知道自己的容身之所在何方。以为逃出来,逃离A市就能自由。如今看来不过是痴人说梦,只要那人不肯放过他,他就永远被困在原地。
“小阮你知道我以前离家出走都想什么吗?”司鸣目光看向阮与书坐过的花坛边,语气淡然就好像在事不关己。
阮与书笑着摇摇头,眼里终于有些光彩。
“当时就想要是被找到,肯定逃不掉挨顿打,要是没人找,也太可怜了吧!”
司鸣躺靠在椅子上,腿随便搭在箱子上。他身上的宽松T恤下摆被掀翻堆在腰上,露出若隐若现的人鱼线。
“那你最后挨打了吗?”阮与书像个好奇宝宝,眼巴巴地看着司鸣。
“肯定啊!不过是被揪回去打的,至今记忆犹新。”见阮与书陷入沉思,司鸣继续说道“你呢?”
“我?”阮与书略显震惊。
“找你的人到了,是你希望的结果吗?”
是吗?
他在等有人来找他吗?
还是在等待被爱呢?
门口的风铃再次响起,司鸣朝着门口喊“不好意思,今天歇业了。”
“我是来拿……哇哦……老板身材不错。”
王哲发誓,这次赞美绝对比昨晚夸赞阮汉霖要情真意切,主要是画面太养眼。
“不是,你来干嘛的?再看花钱啊。”
“嘿嘿……这把我老婆本儿花光都值。”
此番危险发言让司鸣成功认为门口的大块头是来找事的,他收回腿站起身与之对视。
反观王哲还沉浸在方才的对话里,全然把正事儿抛诸脑后。还是阮与书出言提醒,他才后知后觉。
“哲哥你是来取餐的吗?”
“哦!对对对,我是来取餐的。老板,我这也算大客户能不能加个微信?”王哲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的速度,简直是迅雷不及掩耳。
司鸣满脸嫌弃地转头看向阮与书,随即用修长的手指指向王哲无奈道“他就是来找你的?昨天也是?”
“额……算是。”
听完阮与书划清界限的答复,王哲瞬间跳脚,“嘿!你个小兔崽子!我得赶紧回去复命,小书等有空把你老板的联系方式推给我。”
“帅哥,我先走了哈。”
王哲愣是把打包成箱的轻食一趟全搬出去,看得司鸣目瞪口呆。
“阮与书你要敢把我的联系方式推给他,你就死定了。”
经过阮与书的一番讲解,司鸣大概了解情况。
“也就说,刚才的大块头是他的狗腿子,他没来亲自抓你,你就庆幸吧。”
“他应该不会过来吧。”
阮与书心里没底,提心吊胆到下班都没见阮汉霖人影,想来早上他应该没生气吧?
这晚阮与书翻来覆去睡不着,回想着司鸣的话还有阮汉霖的态度,他会不会和以前一样再次被抛弃?
就在他即将入睡之际,听到隔壁响起叮叮当当的动静,开门就瞧见司鸣换好衣服着急忙慌地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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