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喜闻乐现
“那一起去吃饭吧。”
余寻一愣,周敛之所以现在才来,是为了等他一起去吃饭?
但他答应宋乔星跟她去商场挑月饼,不得不拒绝:“明天中秋节,我表妹准备回家,我等会儿要送她去高铁站。”
余寻记得他说过要请自己吃饭的事,明天他要去满怡之家,周敛应该也要跟家人一起过,便道:“过两天我有空了再叫你吧。”
“那你回家了记得给我打电话。”
余寻翻日志本的手一顿,反应过来道:“教你煎药是吧,行,到时候我打给你,你家里有砂锅吗?”
“有。”
周敛视线追着他,看他有条不紊地整理好桌面,摆放好椅子,绕过办公桌去洗手池洗手,擦干后走到储物柜处,指尖搭上白大褂的纽扣时,好像迟疑了一瞬,随后娴熟地解开扣子,双肩微耸,利索地脱下白大褂,换上自己的衣服。
周敛内心久违地浮起一股似曾相识的冲动。
第28章
余寻送完宋乔星回到家中,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他借着窗外的霓虹灯光及月色,摸黑坐到餐椅上,闭目坐了会儿。
脑中跑马灯似的闪过这几天发生的事,他无声轻叹,打开手机给周敛发消息。
[我刚到家,你药煎了没?]
今天有点晚了,一副药一煎二煎下来至少也要一小时,何况他开的药是长期慢性调理的,不像安眠药那样吃了就生效,不急这一晚。
余寻想的是,他没煎的话,明天抽空写个详细的步骤说明给他。
周敛收到余寻消息时正和衣躺在椅子展开而成的折叠床上。
今晚医生九点前就查完了房,病房里都是上了年纪且需要休息的病人,不到十点就熄了主灯。
最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失眠很严重。
比他告诉余寻的,还要严重。不是反复醒,而是根本睡不着。
对床的老太太每晚鼾声震天,却能被手机震动音给吵醒。上次他陪床时,有个同事不停在工作群里艾特他骂他,他没理。但一阵子后,他听得津津有味的此消彼长的震动音和鼾声中的一股突然停下。
他睁开眼,借着床头的小夜灯,发现对床的老太太嘴角下沉,正眯眼皱眉,狠剜着他的手机。
手机调了静音,他需要每隔一段时间点开看一次,才能知道余寻有没有给他发消息。
虽然一直没等到,但他知道今晚过去之前,余寻一定会给他发。
躺在黑夜中对时间的流逝没有把控,等他再次点亮手机发现余寻的信息时,距离信息发来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十七分钟。
余寻发完消息,等了两分钟,没等到回复,默认周敛大概在忙或者睡了,就先去洗澡。
他洗完出来,正好收到周敛的回复。
[没,今晚在医院。]
周敛陈述病情的时候说过他睡眠浅,容易惊醒。病房人多,难免嘈杂,护士半夜还会查房,看来今晚他又没办法睡好。
光余寻所知,周敛就已经连续三个晚上没睡好。
但他爱莫能助,只能道:[明天我可能没空,等会儿我写一份详细的煎药步骤给你,你明天早上就可以开始随餐服用。]
[中药副作用小,但见效慢,要坚持喝2-4周才会开始有效果,期间你要是没空的话,可以就近找有代煎服务的药店代煎,总之,一旦开始喝,就最好别间断。]
[对了,我给你开的方子里没有与蜂蜜相克的药材,你怕苦的话,药煎好放温后,可以加5-10毫升的蜂蜜进去。]
[用你昨天放生抽那个勺子,大概就是一勺。]
或许是夜深人静,人不太容易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余寻关心则乱,一时脑子发热,发出去许多不符合两人之间关系的话。
他盯着自己发的几乎占满整个聊天界面的消息,正心虚地想着要不要撤回两句,聊天框里弹出周敛的回复。
[好,你早点休息。]
不咸不淡的一句。
余寻动动腮帮子,回:[嗯,那我先睡了。]
次日一早,余寻起来先手写了一份煎药步骤和注意事项给周敛拍过去,随后赶到医院签到集合,跟医院的同事一起乘大巴去了满怡之家。
他们八点半准时抵达大学城附近的养老院,做准备工作时,其他科室的医生都是设个简易的诊桌,给老人们看看诊测测血压血糖之类的。而余寻那块还额外给他加了张医疗床,给有需要的老人们做针灸推拿。
原本计划要来的就是针灸科的医生。
到九点左右,参加活动的老人基本到齐,养老院代表致欢迎词,医院领导致辞过后,开始给在场的老人们发放无糖月饼、生活用品等慰问品。
余寻跟其他医护人员一起站在斜后方等待。
满怡之家他几乎每年都要来,这里有一位他的棋友。
余寻的目光在到场的几十位老人之间粗略扫了一遍,没找到他的棋友,却看见了周敛。
他穿着红色的志愿者背心,正抱着一箱月饼,穿梭在一排排座位之间派发。
余寻一瞬间有些恍惚。
他觉得周敛应该是跟着他过来的。
宣传科的人在拍照拍视频,余寻不方便过去问。
慰问品发放完毕后,他们这些医生紧接着就要上阵。老人家多多少少都有点腰椎颈椎、风湿病痛什么的,一上午下来,余寻屁股都没挨过板凳,自然也没空去找周敛。
健康咨询结束时,还差十几分钟十二点。
只有有需求的老人才留在室内做健康咨询,其他身体健朗的老人跟院内院外的志愿者在各处散心聊天。
做完健康服务,接下来的环节,除了合影外就没余寻什么事了,他跟临时助手打了声招呼,一个人四处逛了一圈,最后在活动中心的一间休息室里找到正跟他们宣传科同事拍祝福语的周敛。
他还穿着那件印着医院logo的志愿者服,背对着门,笔直地站在一堵照片墙下,对着镜头,波澜不惊地念道:“中秋佳节至,敬老情更真。愿各位长辈心头常暖,生活甜甜如月饼,身体安康似明月。祝您们中秋快乐,福寿绵长。”
屋内的另一人余寻也认识,左艺,比他晚两年进医院,在宣传科工作。
按余寻对她的了解,周敛录制的那条没什么情绪起伏的祝福语,八成不符合她的要求。
果然,周敛刚向前走了两步,她就挪开相机道:“等一下等一下,再来一遍吧,你调动一下情感,笑着念呗,然后最后一句的时候语调稍微高一点,就能打感叹号结尾的那种。”
“OK吗?”左艺露出一个期待别人能达到她标准的招牌式微笑。
周敛没说什么,重新退回照片墙下。
左艺调好设备之后,他又念了一遍祝福语,笑没笑余寻看不见,但语调跟刚才相比,基本没差。
余寻看见左艺放下相机,又摆出招牌微笑,似乎想让周敛再来一次,不过她抬头的时候瞥见了站在门口的他,于是一下子双眼放光,向余寻道:“余医生!你忙完了?快来帮我录几条素材,上次医师节合唱你放我鸽子,现在正好还回来!”
余寻走进去,跟转过身的周敛对视一眼,回左艺道:“嗯,刚从行政楼过来,你把文本发给我吧,我先背背。”
“好,现在就给你发。”余寻头一次答应得这么快,没有跟她说不太想录,让她先找别人,左艺喜笑颜开,立马转身从置物桌上找手机。
“你怎么来了?”余寻趁机问周敛。
“今天没事,不知道去哪儿,看到你们活动缺人,我就来了。”周敛道。
左艺摸到手机,一边复制文本发给余寻,一边好奇道:“咦,你们认识啊?”
“嗯,我们是高中同学。”余寻说。
“是吗。”左艺挑挑眉,开玩笑道:“那你肯定知道余医生喜欢什么样的,给我说说我好给他介绍。”
余寻收到要录的祝福语,快速默了两遍,转开话题:“我背好了,现在录么,主场那边应该快要开始下一个环节。”
“录录录。”左艺看一眼时间,指着书柜说:“你站那里录吧,换个背景。”
除去传统节日、医师节护士节等大大小小的节日祝福视频,还有疾病预防,急救宣传,健康科普等各种官方号视频要录,医院每个科室的专家、医生、护士每年或多活动都要出境那么一两次。其中外形条件较好的更是宣传科众人眼中的香饽饽。
余寻这些年出镜过不少,原本早就驾轻就熟,录一条祝福语基本都是一次过,但今天竟然录了三遍,才让左艺满意。
左艺急急忙忙离开后,休息室里就剩他跟周敛两个人,余寻莫名觉得有点尴尬。
“你下午还有事吗?”周敛向他走近两步,停在他对面问。
活动大概中午就会结束,余寻下午没事,但他没打算跟着医院的大巴一起回去。
“我有个朋友在这边,我准备等活动结束后去找他叙叙旧。”
余寻说的朋友就是他那位棋友,八十三岁高龄了,姓冯,余寻大学刚认识他时还叫他冯爷爷,后面相熟后改口称呼对方为冯老。
说起来下象棋原本不是余寻的爱好,他大一还是大二第一次来满怡之家,是参加学院的社会实践活动。
大家到养老院之后,纷纷主动找老人们聊天合影。
同学们之间,有听老歌唱家一展歌喉,乱吹一通彩虹屁的,有跟老人家学太极、玩纸杯保龄球等各种小游戏的,一群年轻人的到来,让往日颇为安静的活动厅一下子充满欢声笑语。
但当时大家正是爱玩的年纪,跟老人们其实没什么共同话题,大多数人参加这个活动都是为了那两个学分,聊天合影也是来之前说好的任务,大家辗转来去都是挑选那些短时间内可以进行一场攀谈,然后合影结束聊天的对象。
当时冯老也穿戴整齐来了活动室,但他摆了一盘象棋,还不是残局。
下一局象棋至少要半个小时,而他们准备在这里逗留的时间大概也就一个小时左右,这意味只要在棋盘面前坐下,这一整场活动大概就只能定在那儿而不能去其他地方围观了。
余寻跟同学围坐在老歌唱家周围听她唱歌时,正好对着冯老的桌子。
他在远处观察了一会儿,发现虽然时不时有同学路过时会向冯老问候两句,但两首歌的时间过去了,还是没人坐下陪他下那局棋。
老奶奶的歌声很美妙,听完的人纷纷鼓掌,余寻在一片掌声中看见冯老拄了拄拐杖,似乎是想离开。
余寻在他起身之前快步走过去,装作对象棋很感兴趣的样子,询问对方可不可以教他。
当时他也没想到,这一学竟然给自己学出个忘年交来。
第29章
冯老无儿无女,连亲戚也没有,他参加过几次各种团体机构来慰问他们的活动,认为基本都是来走个形式,渐渐地也就不再参加这类活动。
余寻倒是喜欢听老人家聊天,静下心观察的话,能从他们的处世之道中体悟出许多人生哲理。
因为每年都会来探望冯老,余寻连带着认识了不少有趣的老人。
他决定留下来的时候,突发奇想,如果周敛也跟这些乐天派的老人们多相处相处的话,说不定能帮他把郁结于心的事看淡一些。
于是他问周敛:“你要不要跟我一起留下来?我们晚点再回去。”
周敛本就是因为他在才来的,自然同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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