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养大的崽HE了 第35章

作者:卡了能莎 标签: 强强 年下 破镜重圆 近代现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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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天光长,让回国后的每一天都显得无比漫长。

贺开用半个月时间处理好积压的工作,中途去了一趟北边出差。那里的特产有一种铜质工艺刀,暗金色云纹雕花刀鞘,沉甸甸的缠线把手,刀刃是弯钩状,非常适合雕刻小手工。小小的一把,低调却奢华。

他寄了一把给陆什,又说下周要去国外出差,问陆什有没有空一起吃顿饭,带上女朋友一起。

吃饭当天,陆什是自己来的。久违的两人共进午餐,贺开讲起出差时的经历。一切都像是回到了最初,那时的他四处出差,给上小学的弟弟带回各地特产和各种见闻。

离别时,他拿出给许婷婷准备的礼物请陆什转交,说上次太过匆忙,没来得及准备见面礼,希望不算晚。

陆什收下,并替她说了谢谢。

之后的每一周,贺开都以出差为借口请陆什吃一顿饭。陆什大多数时候会来,偶尔没来,的确是有事情缠身。

贺开用了毕生的演技,把每周一次的见面伪装成寻常,就像他不曾在见面之前为之辗转反侧、万般排练,就像他不曾在见面之后因离别而难受得胃疼呕吐,在飞机起飞前无声落泪。

他表现得落落大方,温和得体,送出各种不贵但贴心的礼物。比如腕枕,可以减轻长时间敲代码时的手腕压力。比如小盆袖珍中药材,他知道陆什喜欢这个。比如一只渐变色的漂亮海螺,贴在耳边能听见海边的风声,是他去沿海出差时亲手捡到的。

陆什会回赠他礼物,比如手工雕刻的小摆件,他属兔,陆什送他一只刻得活灵活现的木雕大白兔,紫檀木雕成的兔子耷拉着长耳朵,非常可爱。比如袖扣,比如钢笔。

陆什还会带他去冷门但美味的小餐厅,像极了多年以前,放学后的小男孩拉着他走街串巷,神神秘秘地说:“哥,我发现了一家超好吃的酱香饼,目前只有我知道,哦对了,现在你也知道了。”

贺开很久没有见过许婷婷,他在一次吃饭时装作无意地问起,陆什只说,她最近学业很忙。

他知道自己不该抱有期待,却总是在深夜里期待着更多。他在等,他在熬,他可以一直等,也可以一直熬。

秋天到来后,空气里弥漫着莓果的芳香。有一次贺开行程紧凑,满打满算只有半个小时的空余。急匆匆赶到陆什那里时,还不到早晨七点。

他带着一身的风尘仆仆敲响了门。

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后,门从里面被打开,睡眼惺忪的青年揉着眼睛,见到他时略微怔了一下:“……哥?”

“抱歉,时间有点赶,是不是吵醒你了?”

“就快起了。”陆什道,“怎么了?”

他的头发有一点凌乱,一撮软发支棱在头顶,显出一股毛茸茸的可爱。

贺开强忍住把那撮毛按下去的冲动,递过去一个包装严实的纸盒,糕点的香甜在楼道弥漫开来:“你记得江南那家老字号糕点铺吗?今年第一波桂花味马蹄糕,刚好我昨天在那边出差,想着带给你尝尝。”

多年以前他也去过一回,去之前答应了小陆什要带好吃的马蹄糕,可行程太赶没能顾上。他不知道陆什还记不记得。

下一个重要行程在半个小时后,司机在楼下等他,贺开不能多留。下楼后手机上收到了陆什的消息,提醒他注意休息。

那天的会议上贺开频频走神,他想,这样也挺好的,不是么?这个秋天他们回到了兄友弟恭的关系,总比过去陆什无视他、厌恶他的日子要好上太多太多。

至少他还能送他秋天的第一捧桂花。

可他没有想到,变故来得如此之快。

一个平常的夜晚,贺开去找陆什吃饭,又送他回家。进家门没多久,灯光闪烁了两下,房间彻底黑暗。

停电了。

贺开立刻道:“没事,手电筒在不在?”

陆什说有备用的灯带,便起身往卧室走去。贺开怕他撞到磕到,连忙摸索着跟上。

可他毕竟不如陆什熟悉地形,摸黑走到卧室门口时被什么东西撞到,腰上火辣辣的疼。

一道暖黄色流光从陆什手心亮起,就像他托着一道夕阳,照亮了漆黑的房间。那是一条自制的漂亮灯带。

贺开这才看见,刚才袭击他的东西是卧室的门把手,他被门把手挂住了衣服,衣角翻起,腰上的皮肤被刮了一道破皮的白痕,渐渐渗出血丝。

“没事吧?哥你——”陆什的声音骤然顿住,目光一凛,神情不明地盯着他腰间。

贺开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去——

那腰窝里有一枚红色玫瑰的纹身,与陆什手腕上的图案一模一样,毫无差别,角度、颜色、大小,无一不同,无一不像,简直就是复制品。

鲜艳欲滴的艳红玫瑰,纹在如此私密之处,诉说着爱恋、嫉妒与惶然的思念。

贺开全身僵住。

他之前的所有伪装,在此刻尽数被识破。

第34章

贺开僵硬着不动弹, 太阳穴突突地刺痛,一瞬间全身血液回流,涌至头顶, 在耳边鼓噪喧嚣。

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陆什知道了。

知道了一切都是算计,一切都是欺骗,一切都是他撒下的弥天大谎,织就的精心骗局。

……即使这谎言与骗局的出发点是爱与相思。

可那又如何呢, 他终究是骗了陆什。他将一腔爱意藏得那么紧,那么深,戴上一副温和兄长的面具, 他自己都觉得虚伪。

那些温和的、得体的、周到的、来自兄长的关心体贴, 底下藏匿的竟全是见不得光的痴恋与相思, 龌龊, 愚痴, 又热烈。

好不容易挣回的信誉,瞬间清零,并且再无挽回的余地。

贺开细细地发着抖, 茫然地发现他看不见也听不见,几秒后房间重新亮起, 陆什手里托着一弯银河——银色的光里缀着细细的流沙颗粒, 浮光跃金。

原来不是他瞎了, 是陆什关上了灯带几秒钟, 切换了灯效模式。

陆什拿着灯带, 从他身边走过。

贺开惶然地抓住他的手腕,声音沙哑:“……你听我解释。”

腰窝的玫瑰还暴露在空气中,是无法抹除的罪证。

贺开硬着头皮,口不择言:“我……上个月的时候想纹身, 去了店里,找了很多图案都不满意。于是想起了你手上的这个图案,让纹身师做了个一样的。我没有别的意思。”

他得解释,他一定得解释,就算这解释拙劣不堪,他也必须解释,因为这是最后的机会。万一呢……万一陆什会相信呢……

陆什没有说话。

贺开难过得手指都在发颤,却还努力露出符合哥哥身份的温和笑容:“你如果觉得冒犯的话,我等会儿就去洗掉。或者你有没有推荐的图案,给我一点点建议呢?你知道的,我对这种年轻人的玩意儿不太熟悉。”

陆什没接他的话茬,伸手在他腰间示意了一下:“渗血了。”

贺开慢慢松开攥在对方腕间的手。

陆什指尖勾着灯带,去了客厅。他在茶几的抽屉里翻找了一阵,走过来递给贺开一管药膏,一小包棉签,和一小瓶碘伏:“处理一下吧。”

说完,他关上了卧室门。

贺开站在卧室里,手里拿着陆什刚才递给他的东西,僵硬又茫然。他用了两分钟草草处理完伤口,又用了五分钟平复思绪,终于能勉强平静。

他拿上陆什留给他的灯带,回到客厅,把光亮带了过去。

“我看到你书柜里有一副国际象棋。你读六年级时有一阵特别迷恋国际象棋,还记不记得?”贺开小心翼翼地说,“我陪你下棋,等电来,好吗?”

陆什靠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小猫:“改天吧,今天有点累了。”

这逐客令一点也不委婉,贺开的心理建设一瞬间崩溃。

唯一的光源是桌上的灯带,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墨黑,孤独。

微笑依然像假面挂在脸上,贺开道:“好,那你睡觉前记得确保电灯开关处于关闭状态,以防半夜来电时等突然亮起,会影响你休息。”

他站起身来:“那我不打扰你休息了。”

陆什低头抚弄着小猫的毛发。

走到一半,贺开又想起来嘱咐:“屋里暗,你走路小心一些,不要碰到磕到了。”

手森晚整理指握上门把手,身后终于传来青年平淡的声音:“路上注意安全。”

贺开鼻腔一酸。陆什没有叫哥,也没有对他的解释做出反应,这或许是两人的最后一面……

不行……不行……他撑不下去的……

他必须说些什么,做些什么,给两人的关系留下一步活棋。他转过身:“灯带好漂亮,是自己做的吗?下次送我一条,好吗?我也想要。”

半晌,陆什道:“行。”

贺开松了口气,至少,还有下次,还能再见一面。还有时间,他慢慢想办法,他会冷静下来,会想出办法,一定会的,会的……

回到酒店,贺开辗转反侧到两三点,毫无睡意。他来到卫生间,镜子里的人眼里布满红血丝,神情憔悴痛苦,一副遭受了巨大灾难的模样。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睡着,索性驾车去了陆什的楼下。

依然没有来电,他顺着楼道一级一级往上走,黑暗中只有穿堂的风声与他绝望的心跳声。透过窗户他看见月亮,一小弯如银钩似的,被云遮住,只凄凄惨惨露出个小角。空气也是冷的,一呼一吸间,他似乎踩到了冬日枯草尖上覆着的寒霜。

贺开走到了陆什的房门口,在楼梯坐下,一根接一根的抽烟。

他烟瘾并不大,累的时候会抽一两根缓解疲惫,胃不舒服时也会用尼古丁稍微压一下,此外便很少抽了。过去交往时,陆什不喜欢他抽烟,抽烟后他不被允许接吻。那时候他自律极了,就算一整周不抽,也不会有多难捱。

这样一根接一根的抽烟,只有两回。一次是知道了陆什被压在废墟下的那晚,一次就是今天。

地面的凉意渗入四肢百骸,贺开裹紧外套,颤抖着手点燃了烟盒里的最后一根。他缓缓吐出一口烟雾,弯着腰一个一个捡起地上的烟头,放入空烟盒。

面前是那扇关闭的房门,他撑着额头一动不动地坐着,就像一尊绝望的雕像。

早上八点,开门声响起。

一整夜都处于极度的紧绷中,大脑神经不堪重负,细微的动静传到耳膜,如同雷震,立时将贺开从半昏半睡的糟糕状态中震出。

陆什单肩挎着书包,嘴里叼着一袋奶,关门的动作顿在半空,略带震惊的眼睛与贺开通红憔悴的眼对上了。

“你怎么了?”陆什换了手拿牛奶,皱着眉走到他身前。

好消息,没有称呼“您”,坏消息,也没有叫他哥。贺开的一颗心在他这里不上不下地煎熬,生不如死。

“我……”一开口才发现嗓子哑得厉害,难听极了。贺开连忙清了清嗓子,“昨晚走得匆忙,有些事情忘了和你说,就一早赶过来了。你是要去上课么?”

他暗中撑了一把地面,却没能站起,只好不动声色地继续坐着,仰头看着面前的人:“可以耽误你几分钟吗?”

陆什道:“进屋说。”

“不用,很快的,就几句话。”

贺开从随身的袋子里拿出一本小册子递给他:“小崽,你上周说在考虑读研,但没有确定学校和专业,我让人收集了一点资料,很详尽,你有空可以参考一下。如果有感兴趣的学校或者专业,我们也可以一起实地去看看,要是你……”

要是你还愿意理我的话。他把话吞了回去。

“你年后回国,辅修的中医课程里有实践课,但是平日里跟诊机会很少。我刚好有个朋友开了家中医诊所,你可以去他那里实地学习,结束后让他开实践证明。”

陆什皱眉看着他。

贺开又拿出一份文件:“这个是你名下的一份信托基金,从我们认识的那年开始,我每年都往里投资一笔钱,到现在十一年了,本金与收益都很可观。现在把它交给你,卖掉或者请人打理都随你乐意。你不能拒绝,我做过公证了,这就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