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养大的崽HE了 第48章

作者:卡了能莎 标签: 强强 年下 破镜重圆 近代现代

陆什回复:嗯,蓝风铃我移走了一株。

他回复:好。

几天前,两人在山野林间的度假被陈院长的电话扰乱,贺开再怎么装作若无其事,陆什依旧感觉到了他的不安,他只说是工作上的事情,陆什便提议回A市。

去年两人分手之后,贺开买下了陆什曾租住的房子,带走了窗台上那盆茂盛的蓝风铃,移栽到庭院里。如今花枝如垂伞,夜晚时从窗户望过去,就像一大片蓝色的星星。

陆什要搬回原先租住的房子,提前告诉了贺开,想移走一株蓝风铃,放在书桌前的窗台上。

贺开又发了一条:宝宝,中午陪我吃午饭好吗?

陆什回复:好。

又看了一遍与小男友的聊天,贺开心里的怒火渐渐平息,回归了理性。他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装,对陆建国夫妇道:“我需要科学的检测。”

陆建国早有准备,拿出两个证物袋,与刘芸各自摘下一根头发,放入证物袋。

贺开接过,冷淡地说:“等检测结果出来,我会通知你。但是希望你清楚,见你或不见,都由他来决定。”

说完后,他快步离开了院长办公室。

贺开沉默地开车去了医院,在楼下停了很久后,他从中控储物箱里拿出一个小香囊,里面有一缕头发。这是很多年前,他让陆什剪下来给他的。今天早上,他去办公室的保险箱里取了出来。

他动用了关系,只用了半个小时,DNA亲子鉴定报告出了结果。

受检双方的亲权指数超过99.99%。

浑浑噩噩地开车回家,车子停在庭院里,贺开趴在方向盘上,脑子一片混乱。

很快,车门被拉开,陆什问:“哥,你怎么了?”

贺开直起腰来,靠在椅背上,仰头看他。

年轻英俊的青年人正望过来,暖阳洒在他黑长的睫毛上,似有金光跳过。

贺开想,很快,这样的神色就不会再只属于他一个人了,陆什会有亲生父母,还有亲生的哥哥。

贺开问:“你以后会叫别人哥哥吗?”

“叫谁?”

贺开瞥了一眼副驾的文件夹,检测报告就在里面。他不知道陆什会不会怪他,但他此刻只想把一切都掩藏起来,让陆什只属于他。

“宝宝。”贺开轻声喊他,“我有点累。”

“那就在家里吃吧,不出去了。”

陆什揽住他的肩膀,把人从车里带出来。贺开抱住他的腰身,凑上去吻他,吻了很久,这个吻几乎是绝望的。

接下来的两天,陆什忙着搬家,宿舍和租住的房子很近,他一趟一趟从宿舍拿东西,很快又布置出了一个标准理工男的房间,蓝风铃摆回了窗前。

陆什坚持过完年就搬回原先租住的房子,却也答应了贺开,功课不忙时每晚都回来陪他睡觉。

贺开压根舍不得,但他知道年轻男孩总需要自己的空间,他不能去干涉。暗暗地想,陆什不来陪他睡觉时,他去找陆什睡觉就行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晚上他缠着陆什要了一遍又一遍。

不知…了多少次后,他思绪涣散,眼睛被汗水遮住,摸索着凑上去想讨要亲吻,却听陆什道。

“从那个电话起,你一直不开心。”他问,“和我有关么?”

疑问句,尾调却并未上扬,用的是陈述的语气。

陆什的声音,永远理智,永远冷静,不急不缓。

贺开像被泼了盆凉水,他以为自己天衣无缝,没想到却漏洞百出。

他知道陆什是何等的敏锐,又是何等的善于观察,这是在福利院培养出的天性,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在这样近的距离下,贺开没有办法说谎。可他要怎么说呢?他要把独属于自己的珍宝拱手让人吗?他做不到……没有任何办法做到……

贺开几乎要哭出来了,可他答应过陆什会改掉流泪的坏毛病,于是狼狈地躲开视线:“我……”

陆什安静地等待着他的下文。

“我……需要一点时间。”贺开道,“我需要想一想,之后再告诉你,好不好?”

“嗯。”陆什道,“好。”

贺开心头的重担终于松了一点点,挪过来抱住他。

陆什用指腹揉了揉他的后颈:“没事,嗯?你慢慢想就行。”

贺开差点没忍住眼泪。

那晚,贺开一夜没睡,熬得双眼通红。他痴痴又痛苦地看了身边熟睡的人一整夜,心里百转千回,无数次下了决心又被推翻,无数次推演,无数次崩溃,无数次忍回眼泪……

无眠地躺到早晨六点,他终于下了决心。

他眷恋地看了看身边的人,在那额头上轻吻,而后轻手轻脚地起身,开车去了公司。

来得太早,公司大楼还是一片漆黑。

他来到办公室,打开桌面的文档,里面是他早已准备好的资料和文件。他从头到尾细细浏览、检查,中途数次因胃疼而不得不停下,倒来热水吃了药,又连续抽了好几根烟,堪堪压下疼痛。

八点时,他出门前留的消息收到了陆什的回复,他在消息里说公司有事,提前离开。

『陆什:好,记得吃早饭。』

贺开看着这条消息,眼眶又湿了。今晚过后,他还能得到这样温柔的关怀吗?这样的关怀还能只属于他吗?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忍回泪水。他答应过陆什不会再掉眼泪,那么无论在不在陆什面前,他都要遵守承诺。

忙忙碌碌弄到中午,电脑里的文件和资料变成了一本厚厚的装订册。

贺开看着那册子,胃里疼得眼前发黑。他虚弱地趴在桌上,浑身无力,冰凉的手指徒劳地摁着胃。

手机却响起来了,独属于陆什的来电铃声。

他缓了几秒,努力平复呼吸,接起了电话:“宝宝?”

“吃饭么?”

“你那边忙完了吗?”贺开问。

“嗯,去了趟出租屋,打扫卫生。”陆什道。

贺开看着桌上凌乱的烟灰缸,胃疼得全身发抖——他不想让陆什看见这样一个颓然又虚弱的他。

“我等会儿还有个会议,中午可能没时间吃饭。”贺开轻声道,“晚上一起吃饭好吗?”

“哦。”陆什顿了顿,“那我走了。”

“别走。”连一秒都不用,贺开就倒戈了,他没有办法抗拒与陆什的见面,哪怕他虚弱又狼狈,小小声道,“要吃饭。”

他一股脑地坦诚:“我抽烟了……胃不太舒服,别嫌弃我好不好?下次不抽了。”

陆什又哦了一声,只道:“十分钟到。”

贺开去卫生间抹了把脸,用了两遍漱口水,洗净烟味。而后乘电梯下楼。

他状态实在是差,在大厅的沙发上勉强坐稳,脸色惨白近乎透明,额角冷汗涔涔。

远远地看见街对面青年的身影,那身影穿过马路,进入大楼,向他走来。

贺开撑了把沙发想站起,却没能成功,额上冷汗又渗出一层,抓着沙发的指骨泛白。

陆什走到他面前:“不舒服还下来做什么。”

贺开摇了摇头,几近气音:“我要陪你乘电梯。”

“不至于。”

贺开坚持:“要的。”

陆什道:“行吧。在这里休息一会儿么?”

“宝宝,我有点坐不住。”贺开疼得嘴唇发白,“难受。”

“回楼上躺一会儿吧。”陆什当机立断,一手揽住他的腰,一手按在他的后肩,半扶半抱地让他站起。

这么一接触,陆什摸到他后背全部汗湿了,不知是不是冷的,身体还在细微发颤。

进入电梯,贺开手脚都是软的,无力地倚靠在陆什身上。他深深地吸着熟悉好闻的气息,又想,这是不是最后一次。

他嘴唇苍白,颤抖着凑上去亲吻对方。

从电梯口到办公室,不到百步的距离,贺开一动就疼得厉害。即使有陆什扶着,他仍是又出了一身冷汗。

陆什扶他在沙发躺下,又拿来热水和药让他吃了。

蜷缩在柔软的毛毯里,贺开脸色好了一些。药效在慢慢发挥,手却还是摁在胃上挪不开,忍受着时轻时重的肠胃绞痛。

这个时候,敲门声响起。

“应该是叶秘书。”贺开闭着眼睛轻声道,“我让他去买了点吃的。”

陆什走过去打开门,门口果然站着叶秘书,拿着精致的点心盒子,一见他就笑起来:“小陆,好久没看见你了。”

“叶哥,你最近好?”

这个哥字触到了贺开敏感的神经,他神经质地发起抖来,汗如雨下,有一瞬间几乎疼得失去意识。

还好门口的寒暄并未持续多久,关门声响起后,贺开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

他缓了一会儿,撑着沙发慢慢地坐起身来,低声道:“宝宝,我桌上有一份文件,可以帮我拿来吗?”

下楼之前,他把桌面收拾得干净。宽敞的桌子上只摆着一叠两份文件。

上面是那份亲子鉴定报告,下面是厚厚的装订册子。册子里,是他这些天收集到的关于陆建国夫妇的所有资料,很长,很详细,一遍阅读,就足以让陌生人了解他们,了解这空缺的二十年。

贺开眼睛睁得酸疼,看着陆什从桌上拿起文件。

身侧的手指用力抠进毯子里,他发着抖。

陆什拿着文件回来,目光出于惯性,不经意地扫过封面,略微停顿了一秒。

贺开的心因这一秒的停顿而剧痛起来,他破碎的心脏被无情的手攥紧揉捏,疼得他发颤。

他清楚地知道陆什看到了什么——最上面那份是亲子鉴定报告,“DNA”、“亲权”的字眼,如此显眼,如此不留余地。

陆什把文件递给他。

贺开却不去接,低声问道:“你不看看吗?”

陆什平静地问:“你希望我看么?”

如此的平静,就像是没有看见那几个放大的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