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nathan。”欧慕崇冷淡的唤回郑明森的注意力,他很没感情的问:“你哥下次再让你送酒来,你会不会给我下毒?”

“我,为什么给你下毒?”郑明森有些疑惑的看着欧慕崇,以他对欧慕崇的了解,此人寡言少语,不太喜欢社交,不像是个幽默的人。

欧慕崇冷冷的瞟了他一眼,然后看向乔瑾亦:“过来。”

乔瑾亦感觉到一点烦恼,看欧慕崇的表情和进餐厅的气氛就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

他走到欧慕崇旁边,欧慕崇长臂一身按着他的肩膀迫使他俯身,欧慕崇拇指在他鬓发处拿掉了一片很小的枯叶。

“你怎么把自己搞得脏兮兮的?”欧慕崇揽过他的脖颈缓缓压低,当着郑明森的面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去洗澡吧。”欧慕崇说。

郑明森失去了所有反应,痴痴的看着乔瑾亦从他身边经过离开餐厅。

去洗澡吧,为什么现在洗澡?是单纯因为下湖弄脏了,还是因为一会儿要做什么?

欧慕崇的话很搞人心态,但也得益于郑明森广交的狐朋狗友和五彩缤纷的生活,顿时让他联想到了某些事情。

郑明森放下筷子,抱起手臂看向欧慕崇。

欧慕崇把他很典型的防御姿态收入眼底,满意的露出了一点笑意,无视他又夹了一个饺子吃掉。

僵持片刻后,郑明森摆出一个非常敷衍的假笑,起身告别:“我哥让我早点回家。”

“让Evan送你。”欧慕崇起身,不知是有意无意,脚步很快的从他身边经过,目的像是为了让他看见上楼的背影。

偏偏郑明森满脑子都在回荡那句“去洗澡”。

上楼的乔瑾亦没有去洗澡,他趴在窗边,从枝叶的缝隙看着郑明森的车离开,他把下巴垫在自己交叠的手背上,有点纠结要不要回到陈姨的店,每天跟慧怡姐一起洗海鲜择小葱。

但是最好等到陈若良去念大学,他现在还没消气,不想见到那个没有主见的家伙。

有人推开门,乔瑾亦爬起来走到卧室外,欧慕崇关上他房间的们,扫了他一眼便走到沙发坐下:“过来。”

又是这句话。

乔瑾亦扭头回去往床上扑,他烦死了欧慕崇总是对他说这句话。

没多久他听见欧慕崇走路的声音,直至他的床边,但是却没有开口说什么。

他忍不住把埋在枕头里的脸抬起头,还没看清欧慕崇的表情,就被一个盒子砸到了脸上,盒子的角在他鼻梁上划了一下,有点痛。

“什么?”乔瑾亦坐起身,长方形的扁盒子,打开后是一条项链,中间主石是一颗祖母绿,向外是颜色逐渐变淡的绿色系宝石,到两端接口处已经淡的没有颜色。

是很漂亮的项链。

乔瑾亦把项链拿出来,往自己手腕上比了一下:“好好看,很贵吗?”

“不算贵。”欧慕崇语气很傲慢,“但足够买你了。”

乔瑾亦想要扣上项链的动作顿住,片刻后他将项链小心的摆回盒子里,再像丢垃圾似的连着盒子丢在地毯上:“我不要了。”

“你不要了?”欧慕崇单膝跪在床上俯身向他逼近,抓住他的手腕把他仰面按倒:“你又觉得不划算了?”

乔瑾亦眼眶霎时红了:“你在说什么?你要是不想给我就算了,我又不是非要让你买给我…”

他强忍着没让眼泪留下来,其实欧慕崇的话并不算很恶劣的侮-辱,这种程度换在平时他完全可以无视。

但今天他刚刚快乐的玩水,又被突兀的打断,正是心情脆弱的时候。

所以他想起了一点不好的回忆,几个长着青春痘穿着一模一样球鞋的男生威胁他帮忙写作业,起初乔瑾亦因为初来乍到的不安答应了他们。

后来作业越堆越多,他想跟他们说不能更多了,但还没开口,身材最凶悍的那个家伙就吐掉口中的烟问他:“怎么?你又要选挨揍了?”

那种被威胁践踏的耻-辱感淹没了理智和恐惧,乔瑾亦颤-抖起来。

欧慕崇不觉得自己有多过分,他听过很多难听至极的话,都能够习惯性的免疫,他今天对乔瑾亦说的勉强能算刻薄。

他松开乔瑾亦的手腕,把他抱到腿上,刚想说些什么,乔瑾亦已经一巴掌打在了他脸上:“你去死…”

“你说什么?”欧慕崇掐住他的脸,他送了一条几百万的项链,但因为几句刻薄的话被骂去死。

乔瑾亦情绪大爆发:“你到底想怎么样!”他其实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抱怨,只是想要发泄,陈年旧痛在此刻奇痒无比。

欧慕崇一句话让他熄了火:“你昨晚说了什么还记得么?”

昨晚欧慕崇与他逐渐亲密,他因为没准备好而说了婉拒的话,他要一条项链。

今天欧慕崇带着项链来,想做什么不言而喻。

乔瑾亦捂着眼睛转过身去,他深深地喘-息,认真的思考了自己决定留在这里的动机。

他有些怀疑自己做决定时有没有认真的考虑过要面对什么,或许当时几万块酒钱逼得他毫无选择,或许他以为答应下来只是权宜之计,欧慕崇不会对他有什么兴趣。

又或许他当时还把梁瑾维当做他的底气和靠山,他以为在欧慕崇决定对他做什么之前,梁瑾维会痛哭流涕的跟他道歉把他接回去。

乔瑾亦手臂垂下来,眼睛因为被手指用力压过,视线内出现了青黑色的光斑,他一边适应视力一边静静的思考。

梁瑾维的傲慢跟欧慕崇相比不遑多让,他只是有一半相同血缘的弟弟,这种血亲程度的弟妹梁瑾维还有四个…

梁瑾维根本不会跟他道歉。

如果乔瑾亦反悔了,他只能跪下来给欧慕崇道歉,然后灰溜溜的回去找梁瑾维,被他劈头盖脸的臭骂一顿不还口。

从此之后默认被一巴掌打到骨膜挫伤可以忍受…

乔瑾亦不哭了,他蹲跪在地上捡起来被他丢掉的项链,打开盒子取出项链,把盒子轻轻放在床头柜。

他走到欧慕崇身边,停顿了一会儿后在他腿上坐下,同一时刻欧慕崇便用手护住了他的腰,但是没有说话。

“你…”乔瑾亦把项链递给他:“你帮我戴上吧。”

一个很明显的示好,乔瑾亦内心平静的等待着欧慕崇的答案。

片刻后欧慕崇将他拦膝抱起,带到了自己的房间。

乔瑾亦被放进浴缸里,欧慕崇一边给浴缸放水,一边脱掉他的衣服。

乔瑾亦刚想说什么,欧慕崇扯过莲蓬头对他的脸喷水,乔瑾亦呛了一下,他又有点想要骂人了,但还没等开口,欧慕崇就带着一手掌揉开的洁面慕斯帮他洗脸。

“唔…”乔瑾亦感觉自己要窒息了,有种幼儿园的早上,他妈妈急着送他上学后去上班,粗鲁的帮他洗脸的感觉…

没等他反应过来,欧慕崇又拿莲蓬头对着他的脸冲泡沫。

“等一下…唔…等一下…”乔瑾亦推开他的手:“我不能呼吸了。”

欧慕崇会扯了两张纸巾帮他擤鼻涕,乔瑾亦气的又想哭又想笑,欧慕崇做的这些事既不像惩罚他,又不像是照顾他,很莫名其妙。

看乔瑾亦吸了吸鼻子没有什么大碍,欧慕崇又开始给乔瑾亦的头发打泡沫,很用力也很快的帮他把头发洗干净了。

“洗澡我自己来吧…”乔瑾亦想象了一个惊-悚的画面,欧慕崇拿一把厨房里刷海鲜壳的刷子给他洗澡,怕不是要把他的皮都洗掉。

作者有话说:

----------------------

第17章

乔瑾亦洗完澡裹着欧慕崇的浴袍,他假装在给自己擦保湿水拖延时间,直到欧慕崇催他出去,他早有准备的说了声很快,然后慢腾腾的打开门。

欧慕崇从沙发起身,走到卧室床上,乔瑾亦安静的跟在后面,因为方才让欧慕崇久等,所以他没有等着被催,主动坐在了欧慕崇的大-腿上。。

欧慕崇亲了亲他的脸蛋,皱起眉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他嗅了嗅自己的手腕,不确定的问:“我没有洗干净吗?是不是还有鱼腥味?”

“宝贝儿。”欧慕崇紧绷的情绪终于被他逗笑了:“你在脸上抹了什么?”

“你的保湿水。”乔瑾亦被他笑的摸不着头脑:“黑色的小瓶子,很贵吗?”

欧慕崇在他脸上捏了捏:“那是我的须后水。”

“什么是须后水?”乔瑾亦第一次听说这个东西,他此时只在意一个问题:“须后水很贵吗?”

乔瑾亦唇周白皙干净,没有长胡子的迹象,欧慕崇记得自己十六岁他父亲就教他怎么用剃须刀和须后水了。

欧慕崇指腹在他下巴摩挲着检查,最后忍不住按着他丰-润水红的唇,“你真的是男孩子吗?”

“不必担心这一点。”乔瑾亦很认真的跟他保证:“我今天二月份就已经满十八周岁了,不是男孩子,是成年男人。”

欧慕崇忍不住笑了,他抱着乔瑾亦倒在床上,埋在乔瑾亦颈间轻轻咬了一口:“成年男人?不像。”

“那我像几岁?”

“你像…”欧慕崇吻-住他,在间隙中含混的说完后半句:“你像天使…”

乔瑾亦被吻-到大脑一片空白,他尽量不去想一会儿要发生什么,只是专注于此时的感受,他其实并不厌恶欧慕崇的亲-密接触,反而很喜欢被亲-吻的感觉。

这让他感觉自己在被接纳,无论欧慕崇把他的看作什么,至少接触的那一刻欧慕崇需要他。

乔瑾亦缓缓闭上眼睛,意识逐渐沉沦,像是潜泳一样没入柔软流动的水中。

嗡—

乔瑾亦睁开眼睛推了推欧慕崇:“你,你手机在响…”

“不管。”欧慕崇拉掉他浴袍的带子。

视野清晰后乔瑾亦又是另外一种心情,好像他为自己构建的甜蜜谎言变的漏洞百出,抵触的心情正在迅速蔓延,他看着欧慕崇的手碰到自己…

“你的手机又在响了。”乔瑾亦握住了欧慕崇的手腕,他的动作很迅速利索,没有暧-昧的抚-摸或是揉-捏,而是直白的、不容商量的阻拦。

欧慕崇怔了一下,他迟疑的放开了乔瑾亦,喘-息渐渐平缓下来,寂静中四目相对,乔瑾亦低下头避开了他质问的眼神。

房间的氛围恢复了与室内风格相符的冷淡理智。

欧慕崇拿到自己的手机,翻身坐在了床边:“什么事?”

乔瑾亦整理了自己乱掉的领口,尽量不发出声音的从另一边下床,他溜出去前听到欧慕崇对电话说:“我知道了。”

意识到电话将要打完,乔瑾亦逃似的加快脚步出去了。

他回到自己房间的浴室,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脸,嘴唇的颜色更红了,微微有发烫的感觉。

关上浴室门后的空间缩小,他嗅到了自己脸上的须后水气味,就好像欧慕崇就站在他旁边。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的背脊发凉,连忙洗了一把脸,但那种木质香调始终在鼻腔里萦绕不去,乔瑾亦啧了一声,脱掉浴袍决定洗澡。

淋浴之后他躺在浴缸里玩手机,屏幕上都是他指尖的水珠,他在画一个Q版的胖欧慕崇,额头一个青筋暴起的愤怒符号,大圆脸都气的皱起来。

乔瑾亦把自己哄笑了,屏幕上的水珠太多,触发了手机屏的感应器,欧慕崇的脸上出现了几条不规则的线。

乔瑾亦赶紧扯了一张纸来擦,正好此时欧慕崇推门进来。

上一篇:叶子的流浪笔记

下一篇:溶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