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把门拱了
中午十二点左右就已经证明了乔瑾亦没有任何问题,完全是误会一场,乔瑾亦倒吸一口凉气,他很认真的跟Vincent保证:“我再也不会搭陌生人的车了。”
“Eric,这些话你还是跟梁总说吧。”Vincent露出一个事不关己的得体微笑,自从乔瑾亦被他的老板带回来,他已经处理了很多这位小少爷的麻烦事。
去年乔瑾亦还是个有戾气的傲娇未成年,整天除了跟老板吵架就是自己跟自己怄气,耷拉着一张漂亮的正太脸喊所有人走开。
虽然难搞,但至少Vincent还有的方法同他周旋。而今年的乔瑾亦不知道被有心人撺掇,还是自己想开了,跟报复似的大笔大笔花钱。
Vincent从最开始的意外到惊恐是因为某个周末乔瑾亦在东南亚花掉了七百万,当时Vincent的第一个念头是完蛋了,该不会是被骗去赌-钱了吧,要知道那家伙已经满十八岁了。
但好在乔瑾亦只是买了很多破石头,两天后Vincent在机场接到一脸痛心的乔瑾亦。
Vincent准备传达的严厉说辞还未说出口,就被小少爷赏心悦目的外貌晃的一怔,于是他下意识安慰了一句没关系。
紧接着他就觉得自己完蛋,为纨绔的败家公子擦屁股还提供了情绪价值,这对打工人来说未免太堕落了。
而乔瑾亦也没有辜负他的预想,完全沉迷在了花花绿绿的宝石中,每隔几天就会支出一大笔,唯一的进步就是不再去骗子云集的珠宝集市,而是在有售后保障的正规地方。
Vincent把刚拆掉外包装的方形扁盒子放到床上:“这是拍卖行送来的,梁总让我交给你。”
乔瑾亦打开盒子,漂亮的祖母绿项链,链条上的黄蓝宝和沙弗莱意外的相得益彰。
Vincent看着他把项链搭在手腕上,纤细白皙的手腕倒是很适合,就像古堡里深居简出的神秘小王子。
“好看嘛?”小王子又忘了自己刚惹的祸,扬着笑脸求表扬似的问他,任谁一看都知道小王子此刻快乐的不得了。
Vincent噎了一下,克制的点了点头,心里抱怨又不能对老板的弟弟说不好看,有什么好问的。
不过小王子还没高兴多久,老王子就推门进来,将团成团的医院票据丢在乔瑾亦脸上,劈头盖脸的骂道:“你究竟是没有脑子,还是一直有个被男人玩的睡前幻想?我找你找的太早,耽误你梦想成真了是吗?”
乔瑾亦被骂的怔住,就连见多识广的Vincent都感觉老板骂的太过分,但这些事跟他无关,所以他只是悄悄退出病房顺道带上门。
“乔瑾亦,你脑子一定有什么毛病。”梁瑾维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拧开瓶装水喝了一口,又烦躁的丢进垃圾桶。
才回过神的乔瑾亦涨红了脸,原本很羞愧自己昨天的经历,经过梁瑾维一通骂也全都散了,只剩下愤怒和想要跟梁瑾维同归于尽的想法。
“你才脑子有病!”乔瑾亦拔掉针头,他的动作很快很凶,把梁瑾维吓了一跳,下意识起身想要按住他。
“你滚开!”乔瑾亦完全失去理智,他推拒着梁瑾维,“别碰我!”
“我说错了什么?”梁瑾维把他掼到床上,虽然确定床褥很柔软但还是听到了咚的一声。
在看见乔瑾亦手背往外冒血的针眼后,梁瑾维终于语气软了一些:“你做错了我作为你哥说你几句你都受不了?上陌生人的车,被转移到游艇上都不知道,这是成年人能做出来的事吗?如果遇到的不是一群脑残二代,而是绑架犯,你现在还会有命跟我大呼小叫?”
乔瑾亦一边掉眼泪一边爬起来,扑过来抓住梁瑾维的衣襟,梁瑾维就一动不动让他抓。
“你知道你说话有多难听吗?”乔瑾亦的喊声都带了哭腔:“你算什么东西,你又不是我妈凭什么骂我?你还说…你那样说我,是不是你睡前幻想被…”
梁瑾维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甩了一巴掌,盛怒之中他都不清楚自己用了多大力道,回过神来发现乔瑾亦已经被打懵了。
乔瑾亦肤色白,哭红的眼睛又大又圆尤其可怜,鼻尖也红红的,丰润的嘴-唇哆哆嗦嗦的颤抖,像受了好大的委屈。
梁瑾维只心软了一瞬,就幻想到了更可怕的事,万一今天的情况很糟糕,漂亮又愚蠢的弟弟这副样子大概会发生在别的男人的床上,亦或者更糟,发生在某个充斥着男人烘臭味的破仓库。
现在被他这个做哥哥的打一巴掌已经是万幸,想到这里梁瑾维的怒火就衔接上了,他冷酷的睨着乔瑾亦:“你说得对,我不是你妈,你也不是我的孩子,那你又凭什么花我的钱?你是不是以为管你是我的荣幸?”
乔瑾亦耳朵一直在响,根本听不清梁瑾维说了什么,只能看见梁瑾维很冷漠很厌恶。
梁瑾维好像说了很多,但乔瑾亦看不明白,只有最后一句,梁瑾维嘴-唇动的很慢,乔瑾亦读懂了那句话:那好,我不管你。
梁瑾维离开了。
过了很久乔瑾亦才哇的一声哭出来,他跑出去拉住护士,护士带他去做了检查,检查结果是骨膜挫伤,给他开了一些止痛和抗生素类药品。
乔瑾亦身上过敏的疹子只剩下很淡的痕迹,他提着装药的袋子出了医院,左脸红肿的厉害,引得频繁有人侧目。
他没有回梁瑾维给他住的房子,Vincent给他发消息说卡已经停掉了,以后每个月给他转三千块生活费,直到他有想要读书的念头,梁瑾维会帮他准备出国。
乔瑾亦高二结束后就被梁瑾维办了休学,因为他成绩烂到没办法在一年内考上大学,Amber很体贴的说,这一年的变故对于乔瑾亦来说短时间内难以消化,念书不急于一时,不如先让他适应一下突变的生活环境。
当时Vincent随口问了他一个初中的知识点,乔瑾亦都没有答上来,他妈妈说高中就是0.5分压线进的倒数第二烂的高中,每天往返书包里只有一个水杯和一包牛奶,除此之外一支笔都找不到。
乔瑾亦一想到要念书就觉得头痛,到时候梁瑾维又会骂他是蠢货。
从初中开始,乔瑾亦的妈妈乔丽澜就带着他频繁搬家,原本乔瑾亦成绩还不错,考试会拿奖状,比赛会用奖金买来礼物给乔丽澜。
乔瑾亦不仅成绩好脾气也很乖,因为干净好看在学校一直很受欢迎,转学后却因为性格内敛和听不懂方言而被孤立。
之后接连几次转学乔丽澜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失职,而是惊讶于儿子的性情大变,母子之间的关系急转直下,越来越恶劣。
乔瑾亦早就不记得自己上次好好念书是哪年哪月,他非常抗拒回到校园。
他把三千块退回给Vincent的,提着药沿着路走了很久,直到暮色四合,他进了几家看起来不太高档的餐厅,最后选了一家收银是位烫着卷的短发阿姨,服务员都是自家人的店,询问需不需要有人洗盘子。
短发阿姨打量他一会儿,很热情的说:“需要,你来当服务生,我女儿就可以收银了,我年纪大了眼睛花。”
扎着马尾的姐姐过来看了看乔瑾亦,笑着说:“你要是肯来,我把收银让给你,你来当我们的门面生意一定好。”
乔瑾亦放心了一些,他声音很小态度很要好的说:“我现在耳朵有一点听不见,所以不方便收银,我还是想洗盘子。”
短发阿姨早就注意到他脸颊红红,去冷柜里拿了冰块装在塑料杯里给他,乔瑾亦有些局促,还有点想哭,低着头不再说话。
做大厨的叔叔顶着油光瓦亮的光头出来瞧了瞧,短发阿姨与他商量:“留下吧,瞧着好乖喔。”
乔瑾亦被安排进厨房干杂活,他有些笨手笨脚,但老板一家人都没有计较,短发阿姨还说把楼上的杂物间收拾出来一半给他住,所以乔瑾亦也没有计较工资。
他只想先把自己的耳朵养好,之后做收银的话可能会轻松一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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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店主是短发阿姨姓陈,年轻时候离婚带着一个女儿一个儿子,扎马尾的姐姐是长女,名字叫陈慧怡,皮肤黝黑的是弟弟,名字叫陈若良,比乔瑾亦年纪小一点,只有在周末才会来店里帮忙。
大厨是陈阿姨的哥哥,乔瑾亦跟两姐弟一样喊他舅舅。
店里主要食材是海鲜,乔瑾亦从五点钟起床跟陈慧怡一起刷海鲜壳,才三天乔瑾亦的手就拿不动筷子了,他才被安排去干杂活。
乔瑾亦这些天胃口都不太好,吃的也很少,陈阿姨也不好意思安排他多干活。私下里跟自己女儿说,瞧着小家伙皮肤白白,年纪小小,多半是跟家里吵架离家出走,早晚还是会被找回去的。
陈阿姨劝女儿不要跟他发脾气,说不定人家家人找过来,念着他们对自家儿子施以援手,大手一挥在他家店里包宴席。
陈慧怡笑阿妈天真,但还是保证不会闹脾气,其实她是很善良但嘴巴有点直的性格,偶尔看到乔瑾亦拖拖拉拉不起床,真的忍不住会吼几句,但下了楼就会把蒸蛋给他,告诉他耳朵没有好就不要乱吃海鲜。
过了大半个月,乔瑾亦感觉自己的耳朵好全了,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多吃了两天抗生素。
他出去扔海鲜垃圾时把剩下的药也丢掉了,站在垃圾桶旁边忍不住感叹自己居然坚持了这么久,他顿时感到无比欣慰,虽然妈妈不管他了,但他自己也能有饭吃。
乔瑾亦把手机充电开机,原本预想会有很多电话和消息,但其实只有一些拍卖行和珠宝店的会员推送,和Vincent在半个月前的消息:“钱不够了跟我讲。”
除此之外没有对退回去的三千块发表什么看法,乔瑾亦有点失望的收起手机。
假如梁瑾维满世界找他,他一定会说不要来,我不要你管。但梁瑾维不找他,他又觉得好生气。
他把自己的心情说给陈慧怡,陈慧怡把生蚝壳刷的欻欻响,评价他:“你就是太幼稚,小孩子心态,还不是在找存在感。”
乔瑾亦很激烈的语气反驳:“我不是!”
“随便啦,你自己心里真的觉得不是就好。”陈慧怡端起大盆去水池倒水。
乔瑾亦坐在矮凳上用力喘了几口气,去前面帮忙点单了。
今天是周五,弟弟陈若良背着帆布包回来,坐在最里面的餐桌前认真的写作业,陈阿姨把牛奶装进玻璃杯让乔瑾亦送过去。
乔瑾亦酸溜溜的说:“干嘛倒出来,用纸盒插吸管喝就好啊。”
陈阿姨用抹布擦掉在收银台上的牛奶滴:“玻璃杯比较漂亮啊,这样喝心情好。”
“嘁…”乔瑾亦咚一声把玻璃杯放下,正在写数学题的陈若良吓了一跳,抬起头看见是乔瑾亦,便好脾气的笑笑:“干嘛啦,你要喝吗?”
“不要!”乔瑾亦钻进厨房摘小葱,没多久陈若良做完作业进来陪他一起摘。
旁边的陈慧怡喊弟弟:“你过来帮我颠扇贝。”
“我在帮他摘小葱。”陈若良没动,讨好的对乔瑾亦露出大白牙笑了笑。
乔瑾亦哼了一声:“不用,你去洗扇贝。”他倒不是心甘情愿一个人摘小葱,而是他怕陈若良不去,陈慧怡就要喊他去洗扇贝。
那么大的盆他端起来都吃力,颠两下就想把盆整个丢出去,也不知道陈若良哪里来的那么大力气。
夏日的雨来的很快,屋子里开着空调又潮又冷,陈若良洗完扇贝乔瑾亦的小葱还没有摘完,他原本以为陈若良会来帮他,但人家洗完扇贝就从厨房出去了。
乔瑾亦嘟着嘴把摘掉的枯黄葱叶摔在地上,陈慧怡很了解他懒惰的想法,在旁边转过头去偷笑。
乔瑾亦打了个喷嚏,眼前有黑影罩住后方排风窗的光源,陈若良把自己的制服外套披在乔瑾亦身上。
“有烟味,拿走。”乔瑾亦嫌弃的吸了吸鼻子:“我要告诉陈阿姨你在学校偷偷抽烟。”
“没有的事,我帮他们放风。”陈若良按住差点被乔瑾亦耸肩抖掉的外套:“你好好穿着,等下冻生病还要吃药,我看看你吃抗生素的时候都要捏鼻子。”
“他们要你帮他放风?”乔瑾亦一下子皱眉,压低声音质问道:“你在学校也被欺负啊?下周一我送你去上学。”
“没有啊。”陈若良有点疑惑,稍微思索了一下问他:“还有谁被欺负了?有人来店里闹事?”
“…”乔瑾亦把手里的一把小葱都丢给陈若良:“没有,你自己摘,我要去休息一会儿。”
现在处于午餐和晚餐中间的空隙,乔瑾亦靠里面挑了位置,他躺在硬沙发座上盖着陈若良的外套,刚要睡着听见陈舅舅站在收银台抱怨道:“出来打工睡大觉,都想扣他工钱。”
陈阿姨责怪道:“你要是闲着没事做就出去把后门垃圾桶刷了,我都没说什么你说什么。”
乔瑾亦从沙发爬起来,一言不发的走到靠门口位置的硬沙发坐下,装作自己在等客人,舅舅看到之后不说什么了,被陈阿姨剜了一眼后乖乖回后厨窝着。
乔瑾亦昨晚才给手机开机,忍不住多玩了一会儿,今天困的像是随时都能睡着,他坐了一会儿见舅舅不在,就又躺下了。
他睡的稀里糊涂,半梦半醒听到有人开门,他没有力气起来迎客,见没人喊他就继续睡了。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好像站在他头顶聊天,听着像是学生,说的话是青春期特有的不堪入耳。
“是妹吧,这也太好看了点,你晚上拉他去酒吧街,肯定有人往你手里塞钞票。”
“屁啦,要塞钞票也是塞给他,我这种哪有女孩会喜欢。”
“什么?你说女孩子喜欢他吗?真是没聊对频道,我是说男人,男人喜欢他,塞钱给你当然是你总咧着嘴巴笑,怪像老鸨的,啊!陈若良你敢打我,怎么啦?我说他你不乐意?不是吧你,你该不会暗恋他?我就说你怎么总提起你家来了个…”
“嘘…你怎么越说越大声?狗屁暗恋,就是看他小白脸娇气包,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有时候做梦都把他梦成女人。”
“哈哈哈哈…那讲实在的,你想不想上?说话啊,别装死。”
“…想。”
“哈哈…”
“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