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慕崇嗤笑一声,抱住他在他腰上抓痒:“你又恢复力气了是不是?”

“不是…不是…”乔瑾亦一边否认一边忍不住大笑,他一挣脱就连忙求饶:“我要睡了,求求你别闹。”

“不闹了,回来。”欧慕崇躺在枕头上招招手,乔瑾亦就躺过去枕着他的手臂,再也没有比乔瑾亦更合他心意的存在了。

几天后到了要去Amber那个度假山庄的日子,乔瑾亦认真的准备了画具,欧慕崇在旁边看着,没有要帮忙的意思,乔瑾亦回头瞪他。

他说:“其实黎女士只是想去玩,顺便拍拍照发社交动态。”

“不是的,我们是去画画,她说那里景色很美。”乔瑾亦仔细挑选颜料。

欧慕崇嗤笑一声:“让你相信你崇拜的艺术家,其实是个沉溺金钱和地位的大俗人,对你来说是不是太残忍了?”

乔瑾亦气呼呼放下画具,摔门出去了。

帮他一起收拾画具的新家政人员是位女性,名字Yori蔡宣瑶,是欧雪韵介绍来的,蔡宣瑶原本是位随父母久居摩纳哥的富家千金,哥哥姐姐们争家产头破血流,她念大学后就离家出走回国了,这几年欧雪韵对她很照顾。

她即将毕业,欧雪韵说这里能给她开实习证明,她就收拾衣物上山报道了。

她不太喜欢跟欧慕崇单独待在一起,便也跟着乔瑾亦出来了:“Eric,你生气啦?”

“嗯。”乔瑾亦没有否认,“我不是不能接受我老师喜欢钱,我以前也是过苦日子的,怎么会把这些当回事。我就是生气他高高在上凝视我幻想破灭的嘴脸。”

蔡宣瑶有点惊讶:“可你们看起来很恩爱,也会因为这点小事赌气吗?”

“什么恩爱。”乔瑾亦看她一眼:“你好像还没搞清楚我在这里的身份,算了,反正你也不会在这里待太久,不把负面情绪丢给你了。”

乔瑾亦去车上坐好,今天的新闻很不起眼“车程二十五分钟,衰仔千里迢迢殴打陌生人…”

乔瑾亦随意的点进去,配图能看见不远处橙色的大门,两个穿校服的男生,鼻子里塞着带血的纸团,一个人在捡地上的书包,一个人正在点烟。

照片是路人拍的,橙色的大门乔瑾亦很熟悉,两个被揍的倒霉蛋也很熟悉。

这是乔瑾亦借读过半年的高中,那两个倒霉蛋是欺负过他的同学,之前有在社交软件刷到过,听说今年在念复读班。

当时乔瑾亦对着屏幕发出冷笑,不知道他们那种人有什么复读的必要。

往下翻了翻,还有看不清楚脸的配图,但乔瑾亦一眼就认出了那件深蓝色的纯棉运动外套,怎么全是熟人?

乔瑾亦有些怀疑的往下看,配图还有一张网友评论,说在高铁上见过打人的男生,他对那件外套上的拉链记忆很深刻,断了一截,男生在他旁边用拉链开罐装可乐的时候掰断的,还溅到他身上一些,男生很温和的对他说对不起。

这个线索很快确定了男生是做的那趟高铁,身份也几乎被扒的清晰了,想要找到他时却发现男生已经原路返回。

他特意跑了一趟,似乎只是为了打这两个人一顿,目标极其明确。

乔瑾亦被吓了一大跳,他哆哆嗦嗦的给陈慧怡发消息:“陈若良怎么跑那么远打人?他现在在哪里?”

第42章

乔瑾亦清楚自己接触的是一个什么样的阶层, 也习惯了经常在新闻上看到认识的人的消息。

但他没想到会在新闻上看到陈若良,还是以这种社会新闻的方式。

看到新闻当事人和地点,他很快猜测到了事情梗概, 但他想不通理由。

此时满脑子都是被陈若良的同学打,陈若良一副想拉架又支支吾吾的模样。

陈慧怡没有回消息, 乔瑾亦心事重重的跟欧慕崇出发,在路上接到了拿着奢牌小手提包的黎荟芬女士, 巴掌大的小包看着不像是能装下画具的样子。

欧慕崇嗤笑一声,黎荟芬全当他是热情, 也笑笑:“麻烦欧总特意接我一趟。”

旁边的乔瑾亦冷哼一声偏过头去, 黎荟芬笑容渐渐尴尬, 欧慕崇提醒他:“你跟我赌气就算了, 别让Lily以为你是针对她。”

乔瑾亦连忙跟黎荟芬摆手:“不是不是,我没有这个意思。”

黎荟芬爽朗一笑:“我没这样想。”

到了度假山庄黎荟芬去办入住,然后就没了消息。

乔瑾亦看看欧慕崇, 又看看自己手机页面上的新闻,很想去见一见陈慧怡,但又不好丢下黎荟芬走开。

“你好像很不想和我待在一起。”欧慕崇看着他。

乔瑾亦假笑:“哪有, 其实是我已经来过了, 再来就没有什么新鲜感。”

欧慕崇心想我当然知道你来过, 我还跟你说过话,承受过你的一点小脾气。

欧慕崇说负一层有酒吧, 他们从喷泉旁边的入口进去, 乔瑾亦还惦记着画画, 角落的玻璃桌上摆着各式各样的酒杯,乔瑾亦把他们都挪到置物架上,把自己的调色盘和各色颜料摆上去。

欧慕崇一边喝酒一边看他有条不紊的忙碌, 忍不住问:“需要调这么多吗?”

乔瑾亦把冒出来的颜料一点点刮回盘子,争辩说:“你懂什么,一次性调不够,一会儿就调不出来一样的颜色了。”

旁边有人看过来,跟同伴相视一笑,乔瑾亦很敏锐的察觉到,嗖的一下看过去,对方就不笑了,他又慢吞吞挪回目光,问欧慕崇:“他们在笑我吗?”

“也许吧。”欧慕崇也忍俊不禁。

“为什么?”

欧慕崇乐不可支:“可能跟机场候机室看哲学书差不多吧。”

乔瑾亦冷哼一声自顾自调色,心里因为他提起“机场”联想到高铁,故而又想到陈若良。

欧慕崇以为他生气自己袖手旁观,于是帮他把箱子里的画纸和画布拿出来,最上面一张是乔瑾亦的一张油画棒涂鸦,已经塑封过,它主要放在两边起到一个不弄脏箱子的作用,其实没什么大用。

有人被这张色彩斑斓的画吸引过来,轻唤了一声:“Eric。”

欧慕崇先抬起头,发现眼前的女士很眼熟。

乔瑾亦转过身,脸上露出礼貌的笑意:“姐姐,好巧,你也在这里。”

这声姐姐让欧慕崇反应过来,她可能是黄佩欣生的第二个孩子,但是没道理乔瑾亦会跟黄佩欣的孩子关系好到打招呼。

“你好。”女士礼貌的跟欧慕崇打招呼:“我是梁珊,也可以叫我Andy。”

是姓梁没错,但黄佩欣的第二个孩子好像不叫Andy,欧慕崇不清楚梁家混乱的家庭关系,但她对乔瑾亦态度不错,所以他也微笑社交:“我是欧慕崇。”

“欧总?”虽然离远看着有点像,亲口听到他承认梁珊还是受到了一点惊吓,她看向乔瑾亦,乔瑾亦没有过多解释,招呼她坐下来,又问她想喝什么。

两个人聊了几句梁家家事,主要还是梁珊在说,从她的三言两语和对梁家的态度,欧慕崇想到了梁家前些年好像认回去一个私生子,还是黄佩欣大度做主接回去的。

梁家原配妻子乔丽澜生了长子梁瑾维后离婚,黄佩欣生第一个孩子时梁敏敬和原配妻子的婚姻尚在存续期间,这个孩子就是梁礼勋,二婚后黄佩欣又剩下了女儿梁徽琳和儿子梁礼杰。

梁珊是梁敏敬跟一个酒店侍应生的女儿,年纪比梁徽琳小一岁,比梁礼杰大。

当时黄佩欣想用这个私生女表示自己的大度,以及跟前任梁太太的区别,但媒体不如她意,纷纷大标题现世报,说她插足别人的婚姻,自己的婚姻也被人插足。总之前前后后都是女人们的战争,罪魁祸首梁敏敬反倒摘得干干净净。

“看到你开始画画,我为你感到高兴。”梁珊姿态很放松,对乔瑾亦很信任的样子,她拿着香槟窝在沙发里:“我最开始的梦想是成年之后就脱离梁家这个粪坑,去欧洲当个流浪艺术家。”

乔瑾亦第一次听说:“梁礼杰大张旗鼓的办画展,原来你也在画画啊。”

“我命不好,没有那种有本事扫平一切障碍的老母,也不够格在澜二办画展。”梁珊冷笑一声:“不过我现在的梦想是,梁礼杰再也没有机会在澜二办画展。”

“这点我跟你想的一样。”乔瑾亦伸出手掌,梁珊在他手心重重的拍了一下。

乔瑾亦痛的唔一声,连忙收回手心,问她:“你现在怎么还在这里,没有去完成你的梦想?”

“我说过啦我的梦想已经变了。”梁珊似乎陷入回忆:“以前我都是偷偷画画的,不敢被梁礼杰看到,免得被他冷嘲热讽。有天我半夜起来喝水,发现大哥被梁敏敬痛骂,很失落的在岛台喝酒抽烟,看到我就连忙把烟熄灭了,当时我就决定,我要留下来帮他争家产,然后再去美国,当伸手问大哥要钱的有钱艺术家。”

乔瑾亦赞同的直点头:“还是有钱的日子好过。”

两个人目光灼灼,都像是发现了知己。

其实他们两个也只见过一次面,是在过年的时候,梁瑾维不打招呼把乔瑾亦带回去,闹得家里鸡飞狗跳,唯一对乔瑾亦露出笑脸,带着他去逛花园的就是梁珊。

但梁珊没有要跟他结交的意思,自那以后两人也没有联络,当时也没有留下联系方式,是一个没有任何目的,也不求回报的善意。

“大哥好像因为你很生气,你怎么惹他啦?”梁珊很好奇。

乔瑾亦想了想:“我们完全合不来。”

欧慕崇把聊天的空间留给他们,他走后梁珊彻底没有顾忌:“大哥要被你气死了。”

“我也要被他气死了。”乔瑾亦恶狠狠的说:“我不要原谅他。”

“Eric,这些话原本不该我来讲,我也没有得罪人的爱好。”梁珊神色认真:“但是Eric,我们不是大哥生下来的,我们不是他的孩子,他愿意付出金钱和精力就已经是一种好意,而非他的义务,我们就算不能给他太多回报,至少不能让他寒心。”

乔瑾亦沉默下来,牙齿不受控制的渐渐咬紧。

“我出生的时候就只有阿妈,我跟她一起住在外婆家里,一起生活的还有舅舅一家,舅舅家有两个孩子,所以我在那个家里就充当长女的身份。”梁珊表情变的有些痛苦:“你听说过阿勒德的出生次序效应吗?第一个孩子往往更有责任心,更会共情父母,这种责任心和同情心在我发现弟妹完全不把我当回事、我妈妈也看不到我的付出时非常痛苦。”

乔瑾亦委屈到想要发抖,但梁珊的痛苦让他平静下来,他有着跟梁珊一样的同情心,这些话在某种意义上让他感同身受。

“但即便如此,我还是控制不住去管他们遇到的麻烦,明明知道自己不被他们在意。这一度让我痛苦到自厌自弃,甚至想死。”梁珊眼眶有些发红:“所以我非常理解大哥,我没办法把我从他那里得到的关爱和礼物当做理所当然,我会努力的想要回报他。Eric,我说的这些…”

乔瑾亦打断他:“可是他把我打到骨膜挫伤。”

“他动手打了你?”梁珊瞪大眼睛,沉默了一会儿后她变的非常歉疚:“对不起,我不知道是这样,请把我刚才说的当做狗叫。”

乔瑾亦虽然很难过,但还是被她的话逗笑了:“别这么说,其实好坏我都记得,我也理解你的话,但是我绝对不会贴上去主动跟他说和好。”

“我理解,我理解。”梁珊懊恼的抓了抓头发:“大哥怎么回事?他居然动手打你,我完全不知道有这回事!”

乔瑾亦按住她的手:“小声一点。”

“Eric,你怎么样?你的骨膜好了吗?”梁珊感到非常抱歉,她像Amber一样忍不住把他当做小孩子,很认真的告诉他:“暴-力是不对的,希望我刚才没有给你什么误导。”

“好啦,你不要紧张。”乔瑾亦深吸一口气:“其实我挺喜欢听你说起梁家的事,就像一个豪门秘闻,比美术史有意思。”

“我还真有个大八卦。”梁珊压低声音:“梁礼勋从泰国回来就住院了,但看起来又没什么问题,没见他吃药没见他复诊,好像突然一下就康复了,该不会是染上了什么病,治不了的…”

乔瑾亦听懂了她的暗示,他真的非常想告诉她不是这样,只是切了一个蛋,但感觉传出去后他会遭梁礼勋灭口,所以他咬牙忍住了。

“梁礼勋这家伙。”梁珊提起他心情就变差,“他嘴里说不出一句好话,他跟梁礼杰都一样,下地狱会被割舌头的。”

乔瑾亦有些纳闷儿:“他嘴巴那么坏?”

“梁礼杰是卑鄙小人,讲话优越感爆棚,喜欢戳人家自卑痛点,拜高踩低,看不起在他之下的所有人。”梁珊看起来已经把梁家人摸透了:“至于梁礼勋,他倒是爱憎分明,不过他是个疯子,对我这种被他划入敌对阵营的人恶毒的要死。”

乔瑾亦越听越起鸡皮疙瘩,要是等梁礼勋知道自己就是乔瑾亦,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他突然有点想欧慕崇了,迫切想要待在欧慕崇一米之内。

梁珊倒是没有对他跟欧慕崇待在一起有什么看法,甚至像是没有察觉他们两个不该一起出现。

“梁徽琳人怎么样?”乔瑾亦问:“我搜索过,网上说她已经结婚了。”

梁珊点头:“对,她跟一个中产阶层的医生结婚了,对方学历倒是货真价实,但大家都说她是下嫁,以后要过苦日子,可是跟我以前的日子比,已经足够好了。”

梁珊喝了一口酒:“至于她这个人,我以前恨她,但现在不恨了。要是给他们三个人排序,我最恨的是梁礼杰,其次是梁礼勋。”

乔瑾亦对这个部分很好奇,眼巴巴的等梁珊讲故事,欧慕崇亲自端着托盘回来,给他们两个一人一份冰淇淋,自己则是依然喝酒。

他把乔瑾亦手中的香槟拿走:“你少喝一点。”

梁珊的眼珠很快速的转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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