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跑过去开门离开了,梁瑾维追了两步,想说他没有这个意思,但看着弟弟生怕被他纠缠的样子,又忍住了没说。

Amber拨开挡在门口的梁瑾维:“我去看看他。”然后正眼都没看自己的男朋友就出去了。郑明森也随之离开。

房间内剩下大哭的母亲和安慰母亲的Rachel,梁瑾维站在原地久久未动,感觉到强烈的憋闷和窒息。

Amber出去后先挡住郑明森:“会有人安慰他,你穷追不舍只会让他尴尬,也弄的你自己很难看,这是你的目的吗?”

郑明森想要反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Amber拍了拍他的手臂:“Jonathan,你亲大哥订婚的大日子,你应该陪在他身边,而不是纠缠一个有交往对象的男孩子,闹得大家都不愉快。”

“他们也算在交往?!”郑明森说的很大声,几乎有些无礼。

但Amber并不在意,反而好声好气的对他说:“Jonathan,你太年轻了,姐姐教给你,千万不要被冲动驱使去做会起反作用的事,沉住气然后在关键时刻出手。”

郑明森果然安静下来,片刻后说了声谢谢,然后去问经过的侍应生郑梓烨在哪里。

Amber看着他离开,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的发出一声轻哼,这种意气用事的小男孩怎么会是欧慕崇的对手?

*

乔瑾亦刚跑出来就看到走廊另一边到处找他的欧慕崇,他哭着跑过去,欧慕崇快步上前展开怀抱接住了扑过来的他。

“发生什么事了?”欧慕崇把他紧紧抱住:“别怕,谁欺负你了你告诉我。”

“我妈妈知道我的性-向了。”乔瑾亦在他怀里蹭了蹭:“带我回休息室,我不要别人看到我在哭,快点。”

其实被别人看见是次要的,他最怕的是欧慕崇要插手这件事。

成年后的亲子之间根本没有外人插手的空隙,即便受了天大的委屈,若是宁肯溺毙也不自救,就没人能将他从脐带的缠绕中完好无损的剥离出来。

回到欧慕崇的休息室,桌上已经摆满了冷盘和酒水,订婚宴主角二人已经离开。

乔瑾亦不放心的锁上门,然后又转头扑进欧慕崇的怀里,他现在很想回到御金潭,那座光是看见就容易陷入幻想的梦幻城堡。

“宝宝?”欧慕崇的声音低沉还带着一些惊讶,他稍微用了点力气才把努力往他怀里埋的脸捧起来,右边脸已经红肿的非常明显,“是你母亲打你还是梁瑾维?”

乔瑾亦不说话,水红色的唇抿成一条线,眼泪噗簌噗簌往下掉。

欧慕崇闭了闭眼,压下去一瞬间涌上来的暴怒,他睁开眼睛在乔瑾亦额头落下一个轻吻,然后松开他往外走:“我跟他谈谈。”

乔瑾亦听的出来,当然不是谈谈那么简单。

第56章

“不要去!”乔瑾亦从后面抱住欧慕崇的腰, 梁瑾维能否安抚住乔丽澜还是未知,乔瑾亦一点都不想这件事在别人的订婚宴闹大,而欧慕崇过去乔丽澜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乔瑾亦死死抱住欧慕崇, 满脑子都是无论如何不能让他走出这扇门,他语速很快的挽留道:“你为什么要把我丢在这里, 我很难过你为什么不留下来陪我?你走了我就,我就…”

他什么威胁的话都想不到, 因为他不想用难听的话刺痛欧慕崇,恍然间他发现自己完全不想要伤害欧慕崇。

那种从开始就隐隐埋藏在他心底的对抗感已经完全消失。

他甚至想不到另一个在他心里能跟欧慕崇齐平的值得他信赖依靠的人。

欧慕崇缓缓转过身, 乔瑾亦目光失神, 他的语气不再焦急, 异常平静的呢喃了一句:“你抱抱我…”

欧慕崇根本无法拒绝, 很多事情都可以缓一缓稍后再做,但乔瑾亦的祈求一刻都不能等待。

他抱住乔瑾亦,两个人安静的站在门口。

过了很久欧慕崇问他:“要回家吗?”

“现在离开会不会不太好?”乔瑾亦仰头问他。

欧慕崇得到他想离开的信息就够了, “没什么不好,你最重要。”

他们正要离开,外面想起了敲门声, 欧慕崇拍拍乔瑾亦的背:“你可以先去里面等一会儿, 我看看是谁来了。”

乔瑾亦嗯了一声抹着眼泪进去了, 欧慕崇看着他的背影心疼的想把敲门的人一脚踹走,他皱眉开门, 原本等待中正面无表情的Amber立刻挂上微笑:“Barron, 我来看看纤纤。”

“谁是纤纤?”欧慕崇眉头促的更紧, 他猜测“纤纤”是Amber给乔瑾亦取的昵称,他讨厌乔瑾亦跟别人之间有可爱的昵称,女生也不行。

Amber掌握了信息差很得意:“纤纤是Eric的小名啦, 他还没有'乔瑾亦'这个名字的时候就叫纤纤了。”

欧慕崇站在门间不让路:“他现在很累,我们要回去了,如果你闲着没事做倒可以去找侍应生问VIP通道有没有人在用。”

Amber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去问了。两分钟后她带着经理走过来:“欧总,特殊通道二十分钟之内都可以走,已经安排了。”

欧慕崇回头说了什么,带着墨镜的乔瑾亦走出来,跟着工作人员一起下楼,没走几步身后忽然有人喊欧总。

乔瑾亦回头看去,欧耀楣带着两个人正朝他们走过来,不知道是特意过来的还是单纯碰巧,欧慕崇拍了拍乔瑾亦的肩膀:“你先跟Amber下去。”

乔瑾亦被Amber揽着背继续走,欧慕崇停下脚步应付欧耀楣。

司机在车里睡觉,乔瑾亦没有叫醒他,而是跟Amber站在车旁边一边聊天一边等欧慕崇。

聊了两分钟Amber忽然笑了一下,她弯下身从下往上看一直低着头的乔瑾亦,一下子对上目光,乔瑾亦第一反应是疯狂眨眼睛,然后不自然的轻咳了一声。

“你为什么不敢看我?”Amber感到非常好笑,“你是觉得我要跟你大哥吵架吗?”

乔瑾亦张了张口还是没说出话,他至今还是没办法把梁瑾维跟Amber的稀奇关系当做平常。

“别担心了,我真的没有理由生气。”Amber神情满不在乎:“我也有约会的大帅哥啊,只不过不小心碰到了而已,反正没挑明,都给彼此留够了面子,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乔瑾亦噢了一声,依然没说话。

“你怎么这么好玩儿?”Amber嗤嗤笑起来:“你自己身上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还有多余的心情关心别人,你真是太可爱了。”

乔瑾亦又轻咳一声。

“哈哈…”Amber笑了一会儿,她远远看见欧慕崇走出电梯,她连忙压低声音快速的说:“如果你没跟Barron纠缠,你就是你哥的陪房。”

乔瑾亦不太了解,还单纯的问她:“陪房是什么意思?”

Amber乐不可支的大笑起来,逗乔瑾亦在她看来确实很有意思,至少比梁瑾维那个蠢货把约会对象带到她面前有意思。

Amber脸上的笑变的有点微妙,她敲了敲车窗,司机条件反射给她开门,Amber先坐进副驾驶,对着凝视他的欧慕崇说:“我现在受了情伤,不信你问纤纤,别那么不讲亲情嘛?”

欧慕崇扫视她的目光冷冰冰又满不在乎,伸手给乔瑾亦开车门上车。

回去之后乔瑾亦说要洗澡,他其实只是暂时想要独自冷静。Amber跟欧慕崇进了书房,他们要聊一点关于欧立仁和欧耀楣的事。

乔瑾亦心不在焉的在浴室待了半个小时,还偷偷哭了一会儿,出来的时候他没惊动任何人,打算去外面散步。

现在是阳光正盛的时候,他沿着路在离路边七八米远的树丛里走路,现在太阳大蚊子不多,他含了一块肉桂薄荷糖,走到哪里就像一大颗正在移动的薄荷扩香木,蚊子倒是不怎么靠近他了。

他若有所思的走着,突然听到脚步声,他停下来仔细听,没过多久随着脚步声渐近,他听到两个人喊累骂人,中间还夹杂了几句交谈。

“我老豆不死心咯。”

“您父亲也是为您好。”

“屁啊,当着我的面就别说那些虚情假意的啦,我老豆就是老封建嘛,他见不得欧氏落在野种手里。”

“…”

“我大伯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把这么大的家业给了野种,养了二十几年会比自己血缘亲兄弟更亲?况且欧慕崇明显就是个没感情的白眼狼,毒蛇一样,我大伯一死他不就咬了我老豆一口?”

“…”

“你不要不敢说话嘛,这里又没外人,鸟不拉屎的地方…”

两个人逐渐走远,乔瑾亦这个“外人”已经惊讶的浑身发冷,他坐在湿软的土壤上,幻觉有冰凉腻滑的东西爬上了自己的脊背,他冷汗顺着脸颊滴落。

欧慕崇不是欧立行亲生的?

乔瑾亦抄近路,在高高低低的森林里狂奔回去,抢先在欧耀楣到达之前进了门,他气喘吁吁的冲进书房。

“Amber抱歉,你先回避一下。”乔瑾亦推着Amber出去,然后砰的一下关上门,回身跑过去与朝他走过来的欧慕崇扑了个满怀。

“慕崇,我要跟你说一件很严肃的事,对你来说非常无情非常不公平,但是你作为当事人一定要有知情权,你做好心里准备…”乔瑾亦跑了很远又一口气说了太多,他低下头猛喘了几口气。

欧慕崇抚着他的背帮他顺气,乔瑾亦抓住欧慕崇的手,心一横尽量平静完整的说出来:“我在山下遇到欧耀楣了,我不小心听到他说,你,你不是你父亲的亲生儿子。”

乔瑾亦话音刚落立刻展开手臂把欧慕崇抱住:“你冷静,不要激动。抱歉就这样突然的告诉你,但是欧耀楣马上就要到了,我不知道他要用什么方式说出来,但我们都知道他没安好心。我不想他用这件事伤害你,所以由我来说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

书房静默了很久,乔瑾亦已经做好心里准备安抚一个崩溃激动的欧慕崇,但是被他抱在怀里的人毫无反应。

欧慕崇是不是已经被吓傻了?乔瑾亦忧心忡忡的刚要拉开点距离看一看,就被欧慕崇紧紧抱住了。

“你是天使吗?”欧慕崇问他的语气平静如常,甚至带着一点笑意。

乔瑾亦一怔:“你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在你们家里不是秘密对不对?”

欧慕崇抚摸他还没消肿的脸:“你生气了吗?”

“我为什么要生气?”乔瑾亦觉得很奇怪,知道欧慕崇对这件事接纳良好,他感到松一口气才对。

欧慕崇叹息:“我还以为你洗澡之前至少要先给你的脸消肿。”他趁机给乔瑾亦洗脑:“你真的照顾不好自己。”

门外哒哒哒的高跟鞋离开声音,乔瑾亦看过去,发现书房的门已经被Amber悄悄推开了一条缝。

过了一会儿Amber拎着小药箱,象征性的敲了一下门就进来了,微笑着说:“我来送药。”

欧慕崇懒得搭理Amber,他毫不介意的用手抹了抹乔瑾亦脸颊的汗水,乔瑾亦却受不了了,“我再去洗一下。”

他来的快去的也快,Amber听着书房的门被关上,视线落在欧慕崇的皮鞋上,她嘴角还噙着淡笑:“Barron,刚刚你沉默的那两分钟是在想什么?”

她问的意有所指,欧慕崇面无表情的回视她。

“霍承远。”欧慕崇不客气的叫她大名:“你最好不要自作聪明,也别打着为他好的旗号乱讲话乱做事,我们两个之间要是被你的自作主张挑拨分手,那你跟梁瑾维也别拍拖了。”

Amber依然在笑:“你以为我和瑾维是什么样的关系?你有什么本事干涉?至于你说的分手,你们两个是正经在谈恋爱吗?”

欧慕崇毫不犹豫的回答:“我们当然是正经在谈恋爱。”

Amber嗤笑一声:“但愿这是你们的共识。”

欧慕崇走到胡桃木桌后坐下,压抑着不悦命令道:“你可以滚了。”

Amber终于不笑了,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你这种一点亲情不讲的人,如果不了解你是会说你白眼狼。”

“你不用对我冷嘲热讽。”欧慕崇有些不耐烦:“在你频繁用他刺激我之前,我对你态度没差到哪里去吧?”

Amber被他气到,想说些什么但兴许是觉得不至于,于是什么都没有说,高跟鞋在地上哒哒哒的响起,离开的每一步都很利落。

“Amber,乔瑾亦对我来说比任何人都重要。”欧慕崇提醒她:“你跟我年纪差不多,就别跟小孩儿搞友谊比天高那一套了,要是敢拿'为朋友肝脑涂地'这种说法撺掇他跟我分手,我会觉得你脑子有病。”

Amber停下脚步:“说到底你不就是觉得我在逗小孩么?欧慕崇,你别太看不起人。我好歹大把花钱真心实意的做过慈善,你又是什么人品?也配质疑我跟Eric的关系?你才是大脑连屌不单纯的混蛋,我真是受够你了,当初大舅和姑妈就该收养一条狗,现在还能拴在墓园看贡品,我去给大舅和姑妈烧纸顺便给你带点牛骨棒。”

欧慕崇做了个起身的动作,Amber被吓到,立刻哒哒哒快步逃跑了。

欧慕崇只是走到圆形桌旁,倒了一点醒好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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