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ex轻点头:“欧总在忙。”

“那你可以帮我弄一下画架吗?我有点搞不定。”乔瑾亦解释:“我网购了新画架,需要拼装一下, 但是…”

他还没说完,就发现Alex在摇头, 这种行为简直与他的好修养相悖。

乔瑾亦有点迟疑的住了口,“你应该也很忙, 耽误你的时间了。”

“不是,我并不忙。”Alex轻笑了一下:“欧总会吃醋。”

“啊?”乔瑾亦蹙眉想了一下, “可是为什么?”

“你被那个叫陈若良的人带走那件事, 我们找到你的时候, 是我冲上去踹开了陈若良。”Alex无奈的微笑。

乔瑾亦有点不好意思了, Alex救了他之后,他很早就给Alex道了谢,连礼物都是欧慕崇跟他一起商量着买的, 他原本想送个金镯子,金镯子在他眼中就是最实用的东西。

但是这份礼物肯定还要花欧慕崇的钱,乔瑾亦看了看自己的账户, 发现剩的钱只够买一枚金戒指, 或者一个金吊坠, 还是没有链-条的纯吊坠。

他提出要买戒指时,欧慕崇短暂的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建议他买一个吊坠, 最终在欧慕崇的异常坚持的反复说服下, 乔瑾亦迷迷糊糊的买了欧慕崇选了很朴实的长命锁吊坠。

难道欧慕崇就是因为这件事吃醋?

“事实上欧总没说过吃醋,是我猜的。”Alex姿态自然:“那天之后,欧总不允许我越过他跟你接触。”

乔瑾亦:“…”

Alex微笑着说:“大概是我始终冷静, 在关键时刻救了你,而他完全失去理智,最要紧的几个小时听信了陈若良家人的话没有报警。”

大概意思就是欧慕崇觉得没面子气急败坏了,只不过Alex没有说的那么直白。

“你就这样对你老板的金丝雀嚼你老板的舌-根?”乔瑾亦感觉Alex今天有点不一样,至少不符合认识以来他对Alex的了解。

Alex微笑着,似乎对这些小事不在意:“总之我不能跟你有太多接触,聊天更是大忌。”

乔瑾亦目测了一下他们两个的距离,以及刚才Alex毫无负担“出卖”欧慕崇的过程,这种明知故犯的做法显得冷静理智的Alex很叛逆。

“所以我们现在没在聊天…”乔瑾亦微笑了下:“是在吵架吗?”

Alex也笑出了声:“或许吧,对了,欧总换的新律师非常专业,欧总说被解雇的那位律师对陈若良有违背职业道德的同情。新律师的确很有能力,他不仅加长了陈若良的社会服务时间,还顺手把以前欺负你的那些同学送上法庭了。”

乔瑾亦非常惊讶,这些事欧慕崇根本没有跟他说过。

“不过你不用太担心,欧总一直是很聪明的上位者,他既然没有打算告诉你,就说明他有底气不会对你以及你们的关系造成影响。”

Alex收敛起笑容:“因为上一个律师也许听从了谁的意愿,处理的过于快速,导致新律师能够延长的量刑不多,有限到陈家都觉得可以平静的接受。至于以前欺负你的人,他们这么多年欺负的不止你一个,新律师已经游说了很多人报警起诉,即便你不出面也没关系。Eric,每一个欺负过你的人,欧总都决心要他们接受惩罚。”

乔瑾亦愣愣的看着Alex离开,他清晰的记得自己刚才的抵触情绪,连他自己都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完全站在了欧慕崇那边。

Alex刚才说话的大部分时间,他都在想欧慕崇是否有暗示过Alex保密,甚至联想到Alex以后会不会背叛欧慕崇,比如把一些商业机密透露出去。

乔瑾亦又觉得自己的揣测很荒谬,显而易见欧慕崇很信任Alex,只不过是他心里的天平朝欧慕崇倾斜的太多。

Alex走后不久,Amber也来了一趟,她穿着一双酒店拖鞋,头发是刚洗过没有完全吹干的样子。

她昨晚回到家,她母亲跟在她身后喋喋不休的说欧慕崇跟乔瑾亦的事,审问她什么时候知道的,逼她来劝分手,她拒绝,然后成功将欧雪韵的注意力引到了她身上。

最后她被骂了一顿,欧雪韵从劝欧慕崇和乔瑾亦分手,转变到劝她跟梁瑾维分手,总之全部情侣都分手。

Amber大半夜躲到酒店,梁瑾维又一直给他发消息打电话,想要见她。原本她想躲去瑞士,港城的热气只会平添她此时的烦躁。

她让助理买了票,洗完澡后又改变主意来了御金潭。

“我现在需要见一见简单善良的人。”Amber耸了耸肩:“我想到了很多个女性朋友,但是今天周二,她们大部分都要上班,所以我就来找你了。”

Amber蹲在那些靠在墙角的油画前仔细端详,很随意的开口:“我有点想跟你大哥分手。”

乔瑾亦手里的调色盘啪的一声倒扣在地上,有一小部分颜料溅在了他的拖鞋上。

一时间他哑口无言,Amber在他眼里就是最酷的女孩,那一套各自约会的论调把他迷的五迷三道,他经常想要是他母亲也能想的这么开就好了。

“你知道的。”Amber摊了摊手:“我有超级多的钱,我觉得我没道理让自己持续陷入烦躁而无法挣脱出来…”

乔瑾亦眼睛又恢复一点光彩,他再一次被Amber的话语迷倒,她不要陷入烦躁,她不会在烦躁中放弃挣脱。

Amber又不说话了,拿出手机似乎在处理事务,一分钟后她说有事要回公司一趟,就推开门出去了。

两分钟后乔瑾亦追出去,她已经上车离开。

他怀疑是自己没有及时对Amber的话做出反应,Amber没有从他这里得到情绪支持,所以才离开。

他有些愧疚,忧心忡忡的上楼找欧慕崇。

欧慕崇被他茫然的神色吸引,注视着他走过来,然后将人抱在腿上:“怎么了?”

“Amber说要跟梁瑾维分手。”

欧慕崇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欧慕崇很看客的视角跟他分析,欧雪韵有一桩糟心的婚姻,那么年轻嫁给了一个花心老男人,她又那么年轻就丧偶…当然她丧偶这件事对她来说不算坏事,一个常年对他恶言相向又带情人到家里羞-辱她的薄情丈夫,她自然觉得没什么好可惜的。

Amber有这样的父母,对婚姻很警惕也不稀奇。更何况她周围又实在没什么正面例子可供憧憬向往,她男朋友的家庭更是一团乱麻…

用欧雪韵的话说就是:现在他们梁家的儿女跟老鼠精没什么差别,女儿用精美的婚纱裙摆兜着珠宝逃跑,儿子们扣紧箱锁,屁股压在箱盖上挪都不敢挪一下。

当然,其中也有乔瑾亦跟欧慕崇在一起这件事带给她的怨气,这一点乔瑾亦很有自知之明。

“我有幅没画完的画。”乔瑾亦说。

欧慕崇点头:“我知道。”

那是一副多人物的画,因为黎荟芬说乔瑾亦的人物不够立体,光线也不够清晰,所以乔瑾亦临摹了很多巴洛克时期的作品。

然后他决定画一幅场面生动的油画来验收自己是否进步。

他想象了一场宴会,主角是自信耀眼的Amber,他大哥梁瑾维作为陪衬出现。

他给所有出现在画里的女士都画了繁复漂亮的珠宝和礼服裙,甚至给男人们也画了蕾丝边、荷叶褶之类的衬衫礼服。

乔瑾亦把画丢在了阳台角落,他短暂的对画画失去了兴趣,整天坐在欧慕崇旁边看他处理事务。

欧慕崇也心甘情愿花大把时间跟他腻在一起,他们甜蜜的让蔡宣瑶担心,这么紧密的关系,难道不会因为窒息而决裂么?

但是并没有,他们每一天都比昨天更粘彼此。

连续下了几天雨,被他丢在阳台上的画已经被冲洗成一团“马赛克”。

临近梁敏敬寿宴,梁礼勋因为持续纠缠一位芭蕾舞舞者,被狠狠踹了一脚,然后他小肚鸡肠找人报复,芭蕾舞舞者被堵在小巷打的受了很严重的伤。

原本打手试图给舞者泼脏水,说是被舞者骗了感情,但这根本子虚乌有。后来不知为何其中一个打手突然跟律师抖搂出来了梁礼勋。

新闻一下子炸掉,梁礼勋毫无羞耻心和基本人性,被匿名人士在高尔夫球场的更衣室录到声音:“你不知道那表子力气有多大,大腿肌肉比你的都紧实。一脚给我踹出大块淤青,碰到就痛…”

他三句不离脏话和对舞者的污言秽语,总之这场舆论把梁敏敬的寿宴热度炒的比梁敏敬死了还大。

还是梁瑾维首先出来道歉,他态度很端正也很微妙:“无论是作为家人还是作为基本的人,我都对那位女士无比同情和抱歉,我已经让助理送去了果篮,提供了一些微薄的帮助。我跟Chuck其实好几年没怎么见面,作为长兄说教太多很讨嫌,其实道理他都懂啦,他母亲也都会对他说的,还是希望Chuck能空闲出一点时间跟那位女士认真悔过道歉。”

媒体特意强调他自称“长兄”是在强调继承顺位,对黄佩欣的称呼“他(梁礼勋)母亲”是对这位继母的否认,对梁礼勋的称呼是英文名,有人说这是同辈朋友亲近的体现,也有人说一家人叫英文名显得疏远,总之网友各有看法。

总之对比之下,原配长子比婚外情上位的继室儿子更绅士体面,这是大家万年不变的热衷话题,虽然梁瑾维什么都没做,但是看客就是觉得复仇了爽快了。

乔瑾亦依然没有觉得这场寿宴能跟自己扯上关系,他把画具都搬到书房,欧慕崇处理事务他就在旁边画画,欧慕崇闲下来就在旁边看他画,甚至把他练习的素描都按照次序整理好封装,闲下来偶尔会翻看他那些做了很多标记的艺术史书籍,半点没有透露出失去乔瑾亦注意力的不耐烦。

寿宴前一天欧立仁在赛马会摔跤,他的包厢离终点很近,他摔跤的过程正好被公众看台的记者用高清摄像机记录下来,视频里面欧立仁一个转身,似乎左脚拌右脚。

让乔瑾亦忍不住吐槽:“他是纸片人吗?”

因为这位富豪的名声也很一般,网上迅速出现了很多高浏览量恶搞视频,都有记者堵在私立医院门口打算对他做采访。

期间欧立仁的子侄们都有被记者拍到前去看望,Alex给欧慕崇打来电话,希望他可以露个面。

乔瑾亦对他说:“你告诉你二叔,以后马场这个地方他就不要去了,跟他犯冲。”

乔瑾亦把脸贴在他手掌心的样子太可爱,欧慕崇笑了一下,就忽略掉了宛如十八层床垫之下一颗豌豆的梗硌感。

原本他还在想有没有去的必要,这回倒是有话说了。

早上欧慕崇出门,乔瑾亦决定留在家里画画。

他刚调好颜色就接到电话,是以前高中时期的同学,问他可不可以高抬贵手。

消息来回发了十分钟乔瑾亦才知道,原来新律师还给他很多高中同学的大学投了举报信,有些人在网上留下的痕迹太多,现在已经被校方谈话,周围同学也已经知道了他过去的所作所为,事态对他们来说似乎很严重。

对方道歉姿态放的很低,其中也隐约透露出新律师给校方施压太猛。

其实乔瑾亦都不记得这位同学欺负过自己的细节,大概是为了融入“班级老大”的小团队,为了投诚在网上虚张声势了。

乔瑾亦对沉默的看客没什么同情心,但校园内社死的惩罚已经够了,他因为小团体身份的“虚荣”做的坏事,现在已经完全撕破。

“我会跟律师讲,不会让你受到超出你应该受的惩罚。”乔瑾亦回完这一条就开始画画,对方又期期艾艾的发了几条,自然没有得到回复。

知道没有可能得到更宽容的结果,对方又自以为洒脱的发来一条:“现在我们都长大了,其实可以做朋友。”

乔瑾亦不知道他哪里来的代替他翻篇的底气,冷冷的回复他:“你们那种把自己变烂才能被接纳的友谊我并不需要。”

他画了半个小时,手机在旁边响起来,他以为是刚才谈过的同学纠缠不休,叹息一声没好气的接起:“要怎么样?”

“…”电话那头停顿了片刻才开口:“我是黄佩欣,你母亲来宴会闹事了。”

乔瑾亦手指一下子攥紧,他保持冷静的问:“梁瑾维不在吗?”

黄佩欣淡漠的说:“William还在外面迎宾不好叫他过来,除了保安没有人控制的住她,外面人很多,闹上新闻也不好看,你能过来安抚一下么?”

乔瑾亦脑子里顿时浮现出乔丽澜被保安按在地上的狼狈模样,他气到发抖,忍不住吼道:“你们不要伤害我妈妈!我这就过去!”

他们这种人家在情感上完全不可理喻,居然因为要迎宾而不让人去保护自己的母亲?他们居然觉得这种欺瞒理所应当?

乔瑾亦把梁瑾维从黑名单拉出来,一边打电话一边喊林伯,林伯帮他给司机打电话,司机说要两三分钟,他匆匆跑上楼把睡衣换下来,出来时司机已经准备好。

梁瑾维似乎真的忙的没时间看手机,两个电话都没有接。

他一路上都在想到场之后要给谁一巴掌,首先梁瑾维肯定逃不过。

如果是她妈妈被人毫无尊严的控制着,所有人都冷眼旁观的话,那他打算干脆毁了寿宴,梁家人都别好过了。

他丝毫不怀疑她妈妈闯进去的动机,收到邀请也好不请自来也好,他妈妈年轻时有太多委屈,大闹梁敏敬的寿宴除了有失自己的风度外,梁敏敬这个宴会主人都十分的活该。

快要到场地时黄佩欣再次给他打电话,提醒他从哪个入口进来不会拥挤也不需要邀请函。

他让司机开过去,有人特意在这里等他,车子刚停稳就来帮他开车门,一路小跑的在前面引路。

司机咂摸出一点不对劲,他连忙下车跟上去,紧紧的护在乔瑾亦身边。

他们一路上除了侍应生之外没有遇到任何人,引路的人似乎有点紧绷,停在一扇门前时他甚至小小的松一口气,就像他做的是紧张而隐秘的工作。

他把门拉开,里面静的完全不像有人在闹事,乔瑾亦快步走进去,眼中的惊慌真实且强烈。

梁敏敬正坐在单人沙发上闭目养神,他穿着一身唐装,膝盖上盖着羊绒毯子,听见声音后朝他看过来,眼中露出了有些惊喜的神色:“纤纤?”

紧接着他眼中的喜色被惊怒取代,他猛地转过头去瞪着站在旁边的黄佩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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