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总管我叫林伯。”林伯接过球拍。

他们在外面的空地上打了一会儿,林伯打羽毛球的技术很好,见乔瑾亦细胳膊细腿便想锻炼他,很狡猾的把球打向两边,乔瑾亦被遛了半个多小时累的气喘吁吁,还很实在的把球打向林伯。

打到最后林伯都有点愧疚了,两个人坐在台阶上看远方的山吞掉最后一丝光亮,林伯给他喷了一点驱蚊喷雾。

乔瑾亦流了好多汗,衬衫也湿了一大片,头发被他往脑后顺了顺,露出光洁的额头,撩起额前发的他漂亮的更加清晰,眉眼秀气的不得了。

“你父母一定都是大美人。”林伯对他说。

乔瑾亦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至于母亲,从他记事起就带着皱纹,从来都是沉默寡言不太快乐的样子。

乔瑾亦没说话,像是感觉到什么,林伯转移话题道:“运动了这么久有没有觉得饿?我们还有很多甜点没有消灭。”

他们又转移回餐厅,乔瑾亦站在餐桌前,一条腿屈膝跪在椅子上,手肘撑在桌面上挑选自己感兴趣的点心。

欧慕崇过来时看到的就是湿漉漉的美少男,口中衔着一块黄油酥饼,两只手在一张气泡纸上戳来戳去。

林伯从厨房出来:“你要不要喝一点奶茶?二十多年的配方,非常…欧总。”

乔瑾亦回过头,看见欧慕崇后放下了自己跪在椅子上的腿,问他:“你想吃一点吗?”

“你掉进湖里了?”欧慕崇目光落在在红彤彤的膝盖上,这是他刚才跪在椅子上留下的痕迹,他的双-腿笔直修长,小腿纤细大腿稍显丰润,皮肤白腻腻的。

乔瑾亦感觉自己被人上下打量了,有些郁闷的说:“没有。”

“倒杯水送过来。”欧慕崇转过身的之后喉结因为吞咽动作滚动了一下。他因为脑子里闪过兽齿撕咬乔瑾亦的幻想画面而感到不自在。

乔瑾亦倒了杯水送上去,他走的很慢,上楼梯时还在想,难道是自己误解了,欧慕崇给他的定位其实是佣人?

一不留神乔瑾亦脚抬得低绊了一跤,老别墅的楼梯围栏上半截是镂空的胡桃木雕花,下半截是罗马柱样式,乔瑾亦慌乱中抓紧了围栏才没有摔下去,但水杯在楼梯上一路滚落,好在铺了地毯并没有碎。

Evan在楼下出现,面无表情的问他:“你在做什么?”

他的语气称得上不善,乔瑾亦没有跟家政这个职业打交道的经验,以前跟着妈妈两个人生活请不起帮佣,被梁瑾维接走后照顾他的阿姨非常热情和善,绝对不会同他这种语气说话。

乔瑾亦有点生气,但是想到自己现在就是个吃白食的,所以没有说话,默不作声的重新倒了一杯水送上去,Evan在旁边没有说什么,但看得出情绪很低。

欧慕崇的房间没人开门,乔瑾亦轻轻推开扫了一眼,格局跟他现在住的房间完全对称,但装饰主要是浅灰色调,跟这座很古典华丽的别墅风格格格不入,就像是打开一扇连接两个世界的大门。

乔瑾亦及时退出来,又去敲了敲书房的门,里面回答之前他在打量着小客厅的样子,然后注意到了角落智能桌上的饮水机…

乔瑾亦顿时打起精神,听到欧慕崇让他进去,他笑盈盈的走进去,欧慕崇就静静的看着他,说不上什么心情,但绝对谈不上愉悦。

很明显面前的男孩漂亮的无可比拟,但跟聪明两个字扯不上关系。

“放下。”欧慕崇移开目光,冷淡道:“出去。”

乔瑾亦的笑容瞬间消失,心里诧异他怎么不跟我说谢谢?果然是讨厌的家伙。

原本对欧慕崇财力的崇拜和外貌气质的好感轰然而散,乔瑾亦觉得坐在桌子后面的男人一定没有在做正事,只是在装腔作势而已。

乔瑾亦发出了很轻的一声“嘁”,就在他刚打开门时,外面传来一声痛呼。

“怎么了?”乔瑾亦下意识的感到担忧,他快步出去,在楼梯下面看到了摔在地上的Evan,林伯也跑过来扶他。

Evan扫了一眼乔瑾亦没有说话,目光似乎越过他看向了别处。

林伯扶了Evan好几次也没把人扶起来,担心的问他:“是不是摔到了哪里起不来?”

“我没事,林伯。”Evan收回目光,扶着扶手缓缓站起身,然后有点可怜的看向乔瑾亦:“楼梯上怎么会有水?”

乔瑾亦刚想说你不是看到我在这里摔倒了吗,身后就传来欧慕崇的声音:“摔坏了么?用不用打给医生?”

“不用了,只是有点痛。”Evan很不自然的走了一步,又扶着扶手停下来。

乔瑾亦明白过来Evan好像是冲着他来的。

“我好像被讨厌了。”乔瑾亦小声说。

欧慕崇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茫然失措的Evan。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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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故意卡在这里的,放心这个情节Eric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

第8章

Evan语气称得上苦口婆心:“没有人讨厌你,但是你弄湿了楼梯不想打扫,至少要跟我说一声,还好只是我摔了一跤,林伯年纪大了经不起摔,欧总…”

“你在说什么?”乔瑾亦气势冲冲的往楼下走,被欧慕崇拉住了手腕:“你小心。”

“我刚才在这里绊了一下,我没有拿稳杯子掉下去了。”乔瑾亦跟欧慕崇解释:“刚才Evan看见了,他还跟我说了话,不存在我不告诉他的情况,当然我不是说我洒了水没有错的意思,我就是…”

欧慕崇的视线落在他有些红的膝盖上,轻轻的打断了他:“你摔到了吗?”

乔瑾亦一下子怔住,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解释清楚这件事上,紧张而又急迫的想把自己的辩驳讲出来,却被欧慕崇打断了。

既没有责备他很笨的洒了水,也没有顺着Evan的话怪他不知道提醒别人。

而是问他有没有摔到,乔瑾亦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戳了一下,他眨了眨眼睛,鼻腔逐渐酸胀起来。

“很痛吗?”欧慕崇朝他伸出一只手,心里冒出一个想法,或许他这个年纪不应该说是浅薄,而是天真懵懂。

乔瑾亦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形象已经从一个愚蠢的花瓶,变回了天真娇憨的小王子。

他的眼泪没有流出眼眶,却都滴到了欧慕崇的心尖儿。

“欧总。”Evan轻声说:“我没事,您下楼的话先走那边的楼梯吧。”

欧慕崇无视了Evan,抬起手用指腹擦了一下乔瑾亦的下眼睑,但其实乔瑾亦并没有真的哭出来,他有些茫然的看着欧慕崇,欧慕崇对他说:“你先回去。”

乔瑾亦下意识听话的走了几步,等想起来还有一场架没跟Evan吵完时已经错过了紧绷的情绪,所以他深呼一口气回了房间。

他洗了脸,窝在沙发上回味欧慕崇的关心,想着想着突然又难过起来,他觉得换成任何一个从小到大情绪都被妥善接纳的小孩,都不至于被一句“很痛吗”搞得心脏酸胀。

他又生起气,责怪自己刚才吵的不够激烈,不够有条理,没有把Evan骂的痛哭流涕。

外面传来两声敲门,乔瑾亦背过身去闷闷的说:“可以进来。”

开门的声音很轻缓,片刻后有人在他旁边坐下,柔软的沙发陷进去,乔瑾亦很戒备的绷紧了背。

“我已经说过他了。”欧慕崇像是在哄他,但语气却很平常。

这让乔瑾亦想起了梁瑾维,每次的谈话都会这样的平静,以至于让乔瑾亦轻易的看透他们的惺惺作态之下的凉薄冷漠。

优雅和彬彬有礼就是上流“绅士”的软甲,兵不血刃就把别人的自尊和虚张声势击碎,露出自卑和彷徨的本质。

“不用你说他,我自己也能吵赢。”乔瑾亦竖起自己的尖刺。

欧慕崇很厌烦刚才的把戏,但Evan在这里工作了五年,五年来极少出现差错,也没有做过任何越界的事。

刚才欧慕崇支走乔瑾亦,一步一步踩着湿地毯走到Evan面前,状似随意的问了一句:“羊毛地毯沾水并不会很滑,Evan,我不想做检查别人拖鞋底这种事。”

Evan一下子变的哑口无言,眼睛都睁大了。欧慕崇一眼就读懂了他的反应,留下一句“你好自为之”。

乔瑾亦直观的愤怒和委屈让欧慕崇感到轻松,“我可以让Evan给你道歉。”

居然只是道歉而已?在乔瑾亦的心里已经给Evan判了“死刑”,至少也该把他开除才能解气,他才不要跟一个算计他的家伙抬头不见低头见。

“不需要。”乔瑾亦转过来,他忍不住迁怒欧慕崇,一双眼睛红彤彤、水蒙蒙,像一朵沾着露水的鲜艳花朵。

欧慕崇在心里想,他真的漂亮的过分,也很有趣。

一直没有等到欧慕崇的回答,乔瑾亦气呼呼的起身躲去了浴室,一边洗澡一边嘀嘀咕咕骂欧慕崇脑子不清醒,居然连说谎的家政都不肯开除。

而且他刚才明确说了不需要,如果欧慕崇真的感到抱歉,就应该自动加码,比如说“那我让他永远离开这里?”而欧慕崇居然什么都不说。

乔瑾亦洗完澡面对着镜子思考出来后要对欧慕崇说什么,如果欧慕崇还是那张扑克脸的话,他就无视掉他好了,他绝对不要主动开口。

推开门后发现欧慕崇已经离开了,四瓣花形状的浅黄色茶几上放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还有一碟奶油和一碟开心果酱。

乔瑾亦心情好了一点,他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游戏,一边玩一边吃水果,不知不觉已经快过零点,外面有车子的声音响起。

乔瑾亦跑到窗边只能看到树木的枝繁叶茂,深更半夜谁会来这种地方?乔瑾亦好奇的出了房间。

楼下玄关处有人在说话,Evan用比跟他说话还要不客气的语气说:“欧总已经休息了,您还是等明天…”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拦我?”

乔瑾亦伏在围栏上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Evan的回答,心里唾弃Evan的欺软怕硬。

过了一会儿又出现林伯的声音:“二少您该知道现在几点钟,这时候登门不太礼貌吧?”

“这是我的家,我在这里长大,我回家有什么不合适?”

欧慕崇的门开了,乔瑾亦回头看过去,欧慕崇穿着睡衣,漠然的走到乔瑾亦不远处,没有开口说什么。

林伯的语气有些严厉:“二少,您祖父去世分家,你们一家从这里搬出去已经是多少年的事了您还记得吗?老宅长子继承,长子过世长子的儿子继承,这些事律师说的比我一个老头子清楚。”

“少拿律师压我!”来者极其不善:“欧慕崇就是个利益至上的冷血畜-牲,他眼里还有亲情吗?叔伯长辈们都不被他放在眼里了?他还要骑到我父亲头上去?”

“二少不要大呼小叫。”不知道什么东西敲了敲,林伯继续说:“要是欧总真的不顾亲情,二少也闯不进门,也请二少别忘了教养,我叫保镖进来押您就闹得太难看了。”

“死老头子你就是个佣人!别仗着在欧家的年头多就当自己是个人物了,也敢跟我这么说话?让欧慕崇滚下来,堂哥来了也不出来迎接,谁教的他当缩头乌龟?”

乔瑾亦偷偷打量欧慕崇,后者还是一脸的漠然,静静的听着闯入者出言不逊,听到最后终于露出一些嘲讽和嫌恶的神色。

欧慕崇回房间去给保镖打电话,还没走到门边就听见楼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下楼声,欧慕崇回头时只看了乔瑾亦一闪而过的背影,和颠的竖起来的几根头发,蓬松的像是一朵蒲公英。

乔瑾亦站在最后一阶楼梯上,对着正在跟林伯争执的背影问道:“你是谁啊,为什么跑到别人家里大呼小叫,深更半夜的你自己没有家吗?”

旁边的Evan回头看过来,嘴角微翘像是在看好戏。

嚣张的男人背影做了个抬头的动作,叉起腰转过身来,露出一张油光满面的脸,恼怒的打量着乔瑾亦。

他有些被乔瑾亦的骄横气势镇住,认真的思考了一下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的小孩是哪家哪户的少爷,眼熟但是没能想起来。

“我是欧慕崇的堂哥,不过你又是哪根葱?”男人犹疑的嗤笑一声,撑着气势试探道:“认不出我欧耀楣?”

“什么欧要没、欧要冇,我凭什么要认识你?”乔瑾亦冷笑。

欧慕崇站在楼梯上没有露面,从他的角度可以看见乔瑾亦线条美好的侧颜,微微抬着下巴下颌线绷的很紧,手指抓在扶手上不安的动了动,这些瑟缩的小细节被欧慕崇尽收眼底,但远远看着尚算不输气势。

欧耀楣气的太阳穴突突跳,一把拨开林伯走过来,欧慕崇看见乔瑾亦握着扶手的手指收紧了。

“你敢动手碰到我,我要你好看。”乔瑾亦看着停在自己面前的欧耀楣,非常真心的说:“你不能离我远一点吗?你身上的汗水气味有点恶心。”

欧耀楣是从山脚下下了车爬上来的,而且喝了很多酒,打车到这个地方,司机却怎么也不敢上来,于是他只能骂骂咧咧的走路,路上的看到他的蚊子都饱餐了一顿。

“你他妈…”欧耀楣皱眉,要是一个身形强悍的男人对他说这些话,他只会骂骂咧咧的避开,但说这些话的是乔瑾亦,乔瑾亦在他眼里就是一个随意磋磨没有反抗之力的人形娃娃,他忍不住想要动手,在这之前余光终于注意到了高处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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