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把门拱了
这是假话,保安不会放没有会员介绍的人进来。
Rachel看上去姿态放松,其实细节里还能看出她的紧张,她手指在咖啡杯上握了一下又放开,故作松弛的开玩笑:“创业者怕是没有这个勇气来见霍女士,穷追不舍的应该只有金融掮客。”
Amber很礼貌的笑了笑:“是这样。”
“Eric。”Rachel看向乔瑾亦:“你怎么比我还紧张?放心,我不是来耀武扬威挑衅原配的,你是不是陪乔阿姨看了很多八点档。”
乔瑾亦活动了一下肩膀:“我没看八点档,这种戏码在我家真实发生过。”
Rachel噎了一下,但他不是有意的,纯属随口一说。
“不好意思。”乔瑾亦道歉:“我没有说你是来挑衅的意思,我需要回避吗?”
“我没有意见。”Rachel表现的依然很友好。
Amber也不介意:“我也没有意见。”
于是乔瑾亦假装自己是隐形人,悄悄听两位因为梁瑾维而有了联系的女士谈话。
“我想我有必要解释一下,郑总的订婚宴是我跟William第二次见面,再次之前我们之间只互相传达了可以再进一步发展的信号,但是那天之后William就跟我说清楚停止接触了 ,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
Amber很温和的说:“你们就算发生了什么也没关系。”
她的平淡不是强撑装出来的,而是真的对此态度平静。
乔瑾亦听到这里,有点担心Rachel把Amber当成服从封建思想的女性,忍不住解释道:“Amber姐不是纵容梁瑾维的意思,梁瑾维跟Amber姐是开放关系,他们允许彼此跟别人短暂约会。”
两位女士都回过头用疼爱的目光看了乔瑾亦一会儿,他看上去比当事人还要焦虑,Rachel笑了:“Eric,有没有人说你很可爱?”
Amber赞同道:“是吧?我经常觉得他可爱。”
乔瑾亦耳朵红了,他轻咳一声决定闭紧嘴巴再不说话。
“William跟我讲过,你们是开放关系,否则我不会跟他暧昧。”Rachel解释:“他说你是他心里最重要的人,他最爱且只爱你。我设身处地的想了下,把我带到你眼前是很过分的事,我不想你误解,所以觉得有必要澄清。”
Amber在听到她复述梁瑾维的话时嗤笑了一声,等她硬着头皮把所有的话说完,思索判断了一下她是否有目的性的装好人,最后决定相信她,因为Amber觉得她没必要因为一个梁瑾维而来算计得罪她。
Amber和梁瑾维同样都是大家族的财富继承人,区别在于梁瑾维在继承中,而Amber已经把所有东西都拿到手了,Rachel是聪明人,不会搞为了男人拎不清的那一套。
但Amber还是有点疑惑:“所以你来这里,是因为你同情他?”
“怎么会?”Rachel露出费解的神情:“我不会同情你们这个阶层的任何人,也不会同情你,虽然你怀孕了。”
乔瑾亦顿时惊讶的睁大眼睛,Amber轻佻了下眉,不得不说Rachel确实很敏锐。
乔瑾亦疑惑的往前微微探身,他隐约觉得Rachel刚才那句话让她们之间浮现出一点敌意。
他盯得太明目张胆,Rachel被他盯笑了,对他说:“我觉得到了霍女士这种等级的身价,她的女性困境早就被财富消弭了,我同情她显得我很自作多情。”
乔瑾亦忍不住想起了自己的妈妈,联想到以前那些长辈之间对峙的情形,他变的有点沮丧。
Rachel提醒道:“你可以换平底鞋了,孕期脚很容易发肿。”
Amber点头:“好,谢谢提醒。”然后她们随意的聊起来,完全没有因为梁瑾维而变的尴尬。
Rachel的出生环境跟乔丽澜差不多,但相隔了二十几年的观念,让她不相信做个老实女人的劝告,她用尽全力考上了还不错的大学,毕业实习时意识到自己就算转正,上限也不会太高。
学校里灌输的观念是知识改变命运,她母亲是一位跟乔丽澜性格很像的女性,但会鼓励她念了大学就会变成有钱人。
真正步入工作Rachel意识到并没有那么简单,她消沉了一段时间,然后努力发展人际关系,学习模仿她的上司说话做事,两年后成功跳槽猎头公司。
她说那段经历其实没学到什么专业知识,但让她变的更成熟敏锐,一跃接触到了上层人士,于是她忍不住开始接住了有钱男人的示好,约会一周,拿到她以前工作半年的薪酬。
她是Amber没有接触过的类型,Amber以前并不好奇那些男人们经常更换的女伴,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经历。
这有违她了解的“堕落”,甚至目的明确的类似植物在拼命汲取养分。
被Rachel问起不理解的“开放式”关系,Amber也很坦诚:“因为没办法维持忠诚。”
乔瑾亦从Rachel的故事里回过神,问Amber:“为什么没办法?”
“因为人性如此。”Amber语气平静:“你应该经常听说某某观念是环境塑造的,我想忠诚这一点也是,很多人其实是'被迫'忠诚,他只是没有性-资源,一旦有人朝他扑过来,他多半不会拒绝。”
Rachel表示理解:“你跟William有钱又相貌出众,扑向你们的人数不胜数,这样说起来忠于恋爱关系确实是不可能完成的挑战。”
乔瑾亦感觉信念破碎,他忍不住反驳:“Barron就不会这样,他修养很好。”
Amber看得见欧慕崇对乔瑾亦的在乎和专注,但基于她的阅历,也不能够确认这种忠诚能在欧慕崇身上维持多久。
于是她跟Rachel都只是看了乔瑾亦一眼没有说话,那种近似无奈的眼神顿时让乔瑾亦脊背生寒。
Rachel感觉到一点不忍心,于是安慰他:“说不定是你先抵御不住诱惑背叛欧总呢?”
乔瑾亦完全没有被安慰到,他站起身:“我去下洗手间。”
让初恋感情正浓时相信有终有止,确实难以接受,乔瑾亦出去转了一圈,在酒廊找了个位置坐下,旁边有男人在剪雪茄,他只扫过一眼,就被有心的男人捕捉到了。
“你要来一支吗?”男人问他。
乔瑾亦拒绝:“我不抽烟。”
“雪茄的尼古丁含量比烟低多了。”男人伸长手臂朝他递来:“要试试吗?我看你似乎很感兴趣。”
乔瑾亦依旧拒绝:“我不感兴趣。”
“担心烟瘾吗?”男人也没有坚持,把雪茄放到自己口中咬住。
乔瑾亦已经想走了:“担心加料。”
男人笑起来:“谁敢给梁敏敬的儿子递加料的雪茄呀?”
要不是他说,乔瑾亦差点忘了自己已经被梁瑾维公开了,但梁瑾维和梁敏敬都有意含糊其辞,眼前这个陌生男人不应该说的这般笃定。
“我不是梁敏敬的儿子。”乔瑾亦无意中放了个烟雾弹,但其实他只是出于对梁敏敬的厌恶才这样讲。
男人眼睛转了转,如有领悟的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应对陌生人的搭讪让他有点压力,于是只好回去找Amber她们,Amber已经邀请Rachel一起用餐。
这是乔瑾亦睡醒的第一顿饭,原本他以为会因为心情不好没胃口,但美食唤醒了味蕾,他胃口大开吃的很饱。
Amber胃口也很好,Rachel还提醒了她孕期最好不要吃东星斑鱼。
用过午餐后,乔瑾亦送Rachel去停车场,她开了一辆帕美,正好停在Amber那辆悍马旁边,上车前乔瑾亦跟她说谢谢,她一头雾水的看过来。
乔瑾亦说:“我妈妈旅行回来后心情好了很多,我知道这是你的功劳,谢谢你开导我妈妈。”
Rachel点了点头:“虽然很想接受你的感谢,但这确实不是我的功劳,你妈妈认识了同龄的新朋友,是一位性格豪爽的短发女士…”
Rachel压低声音:“可能也是性少数群体哦,我说这个不是强调她的隐私特征,更不是揣测你妈妈跟她的关系,而是想说,可能那位女士更理解你的处境,同龄人又比较懂得如何跟同龄人沟通,我觉得让乔阿姨心境开阔的功劳应该是那位女士的。”
乔瑾亦刚知道这些:“我妈妈还没有跟我讲过,她回来只见了我一面,就又去旅行了。”
“我知道。”Rachel告诉他:“那位女士是北方人,她们早就约好了一起去那位女士出生的城市旅行。”
“无论如何,还是谢谢你。”乔瑾亦帮她开车门。
Rachel笑笑:“可别,要不是这件事,我也就不用特意来跟Amber解释了,不知道我当时怎么想的,就答应了你大哥让我陪你妈妈旅行,当时是跟你大哥说清楚不再接触,我随口提了要去旅行,更不知道你大哥当时在想什么,居然会有这种提议。”
“可能你看起来真的很擅长开导别人。”乔瑾亦帮她关上车门,挥手目送她驱车离开。
紧接着一辆劳斯莱斯稳稳停在刚才帕美的车位,欧慕崇下车对乔瑾亦笑:“是在等我吗?”
乔瑾亦正沉浸在Amber跟Rachel对欧慕崇是否会出轨这件事没有信心的难过里,他冷哼一声转身就要走。
“怎么啦?”欧慕崇跟上来哄他:“我有惹你不高兴吗?那我先道歉。”
乔瑾亦白他一眼:“你现在没有惹我,不代表以后不会惹我。”
欧慕崇怔了一下,无奈到极致反而笑了:“宝贝,你讲不讲理?”
“我说的就是道理,他们有经验的都这么说。”乔瑾亦叹息:“算了。”
欧慕崇捞着他的腰把他抱回车上,车门一锁他掌着乔瑾亦的后脑吻上来,许久之后才放手,乔瑾亦立刻偏头到一边喘-息。
“到底怎么了?”欧慕崇把他抱到腿上:“你看,我一天没见你,你就对我没信心了,以后还是不要外宿了吧,我不在你身边就有人迫不及待的挑拨,你又单纯好骗,我怎么放心,你说呢,宝贝?”
乔瑾亦用手心抵住凑过来要吻他的脸,无话可说哼了一声。
这一声哼让欧慕崇心痒难耐,把他放回副驾系好安全带,一脚油门抛下Amber回了御金潭。
刚停好车欧慕崇就迫不及待吻他,难舍难分时被乔瑾亦强撑理智推开,他凶巴巴的把欧慕崇的手从自己衬衫下抓出来丢开,气呼呼的说:“你想干什么?要我跟你在车上做吗?”
欧慕崇连忙道歉:“对不起,我没这个意思,我们先回房间,或者你想先吃点东西吗?有没有吃午饭?”
乔瑾亦没理他从另一边下车了,欧慕崇连忙下车追上去,以他对乔瑾亦的了解,今天的小脾气一看就是有人说了什么坏话。
欧慕崇殷勤的抢先帮乔瑾亦开门,微笑着等他先进去,刚关好门走进来,就发现乔瑾亦站在原地不动,似乎是看到了什么让他震惊的东西。
欧慕崇心道不好,走过来一看,有个清秀的年轻男人正在跟蔡宣瑶说话,蔡宣瑶手上端着待客的托盘,满脸难色的看着男人从她手上拿了一杯咖啡。
而男人的手上正提着一个爱马仕铂金包,很明显雷同于以前欧雪韵请来的相亲对象的附带信号,从手笔上来看,欧姑妈这次势在必得。
欧慕崇脑袋里面顿时轰的一声炸了,乔瑾亦正跟他闹脾气,又撞上这么一出,岂不是要把人气哭。
想到乔瑾亦要因此伤心难过他就先感到绝望,他怒不可遏的上前,神情阴鸷到了极点,问蔡宣瑶:“我上次说了什么你都当耳旁风?”
蔡宣瑶都快哭了:“欧总,这不关我的事啊,是欧姑妈让保镖开路送上来的,还跟着Amber小姐的助理,说姑妈在家里哭了,把姓欧的姓霍的骂了个遍,还把梁总父子也骂了一顿,餐厅也被姑妈砸了,还…”
欧慕崇闭了闭眼,他气到近乎失去理智:“别跟我讲这些,要是后果姑妈挽救不了,大家都别好过了。”
他想不通,明明以前他父亲母亲在世时,他们亲戚之间也没这么亲厚,什么原因让欧雪韵自信可以插手他的事?
他忍不住想,我给姑妈留脸面,姑妈是不是觉得我窝囊?欧慕崇很难不迁怒旁人,他转头看向满头雾水的年轻男人:“滚出去。”
他鲜少有如此失态失去风度的时候,猛地想起乔瑾亦连忙回头找,却见乔瑾亦也似刚回过神,竟然一脸歉疚的上前去跟被赶走的男人道歉:“抱歉,这些事跟您无关,我送您出去,请不要…”
乔瑾亦友好的搀上年轻男人的手臂,他的动作有安抚的含义,欧慕崇感觉这一切都反常极了,让他心中不安到了极点。
欧慕崇本能的追在乔瑾亦身后,想要把他拉回来,他是这里最无辜的人,怎么能让他出面道歉?
乔瑾亦却拨开他的手,似有责怪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坚持把陌生男人送去,甚至主动帮忙开门:“真的很抱歉,这里面有误会,欧总把你认成别人了,如果方便的话能否留下您的名片,稍后…”
“你是Eric?”年轻男人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一点欣喜的神色:“我们还蛮有缘分的。”
乔瑾亦想不起来眼前的人是谁,懵懵的看着对方。
“没多久的事呀,之前你搭车,被我朋友带到游艇上来了,我还在你身上塞了张名片呢?”男人笑了一下,没有因为刚才的事生气。
乔瑾亦惊讶的说:“我没看到身上有名片。”
男人笑笑:“可能掉了吧,上次真是一团糟,不知道哪个神经病诬告我们,还连累了你,其实在你眼里我们也是神经病吧?”
乔瑾亦心想你们就是,但嘴上说:“怎么会?”
“哎呀。”男人感叹:“当时不知道你是梁家的少爷,真是不好意思呀,现在我是没勇气接近你了,早知道当时就该一鼓作气…”
不远不近站在后面的欧慕崇目光实在难以忽视,如有实质的压在他的身上,男人把脑袋缩回车里,跟乔瑾亦告别:“没关系,我不亏什么的,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