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mber还是见不得这个画面,招手让乔瑾亦和梁瑾维跟他出去,三个人坐在车里面沉默了好久。

乔瑾亦想着刚才的事出神,Amber忽然拍拍他肩膀:“纤纤,不是说好帮姐姐保守秘密的吗?”

无意间泄露秘密的乔瑾亦立刻变得神色小心,他心里委屈死了,他都没搞清楚状况,就莫名其妙被两个人精先后猜准。

“别逗他了。”梁瑾维从前面转过身,伸手在乔瑾亦头上摸了两下:“是我猜到的,他都吓得不敢讲话了。”

Amber笑了笑,想到家里发生的事,她的笑就收起来了,她从来没有掩饰过对她妈妈男朋友的讨厌,但一码归一码,她既不想让妈妈伤心,也不想冤枉任何人。

助理推门出来,把被扔出的行李箱捡回去,几分钟后Oliver走出来,他轻轻敲了敲车窗,身上穿的还是被扯松的薄衫,在冷风中显得很是伶仃。

Amber收起车窗,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Oliver眼睛有点湿润,他似乎哽了一下,真心的说:“谢谢你,Amber,你是很好的人。”

Amber冷淡的说:“我当然是很好的人。”

“我知道你一直很讨厌我,我没想到这种情况下,是你在帮我。”Oliver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沉默了一会儿,又说了一遍谢谢。

“去陪我妈妈吧。”Amber深舒一口气,欧立仁和欧慕崇的遗产战争烧到她妈妈这里,让她觉得很烦躁。

欧雪韵在房间里喝热茶,佣人们有条不紊的收拾着满屋狼籍,她走到门旁拿走封起来的画框,用裁纸刀仔细的拆封。

一幅加了快干油还没干透的油画展现在欧雪韵面前,可见刚刚画完不久,她望着油画神色渐渐有些呆滞,半分钟后她眼眶湿润起来。

一位很哥特风格的女孩穿着破洞的紫色体恤,暗蓝色的牛仔外套露出一边肩膀搭在手肘上,下-身是张扬的低腰卡其色热裤和同色系的皮革长靴,热情奔放的蓬松卷发披散在身上,女孩一条腿踩在身后店铺的台阶,她的吉他弹的很投入很卖力,汗水黏了一缕头发在额头。

她看起来很自由、很快乐。她外放的情绪无畏又自我,看起来不像是会因为情伤变的沉默寡言,而是会大灌一顿冰啤酒,然后打电话破口大骂,明天又会眯着眼睛在阳光中醒来。

然后背上吉他去自由的宣泄,似乎任何事都不会将她打倒。

强加给她的枷锁会刺痛她,但她会选择顽强不屈。

木制画框底部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务必自我、生机勃勃。

带着翡翠戒指的手隔着画布在缠着创可贴拨弦的指尖拂过,欧雪韵翘起嘴角,眼泪划过她颤动的嘴唇。

*

乔瑾亦没有想法的坐在车上,任凭梁瑾维和Amber把车开去哪里,中午车子在郊外的小路停了下来。

“我感觉我在旁观你们的迷茫。”乔瑾亦淡淡开口。

Amber笑了一下,梁瑾维没说什么,他们叫了Amber想吃的外卖,三个鞑靼牛排和一些焗蜗牛。

乔瑾亦很排斥那一堆生牛肉碎,还劝Amber:“你还是别吃了,要是有寄生虫怎么办?”

Amber说不会,用叉子托起一大块放进口中,乔瑾亦闭上了眼睛扭过头,他是绝对不会吃生牛肉的。

但是蜗牛他又敲不开,梁瑾维帮他敲了两个,他吃了一个就拒绝了他的好意,然后躲去车上给欧慕崇发消息:“你什么时候来接我。”

欧慕崇很快回他消息:“司机已经去接你了。”

乔瑾亦顿时失望:“那完了,错过了,我已经被Amber和梁瑾维带出来了。”

欧慕崇打电话给他:“你现在在哪里?我让司机去接你。”

“算了吧,我怕司机找不到,我让梁瑾维送我。”

欧慕崇沉默了片刻,“那好,我会很快回去。”

因为这句话,乔瑾亦一整天紧绷的心情终于放松了一点。

外面的情侣吃饱喝足,又依偎着甜蜜许久,直到Amber感觉有些冷的往梁瑾维怀里缩了缩,乔瑾亦瞅准时机推开门建议到:“太冷了,Amber姐不能感冒,我们回去吧?”

Amber站起身:“好啊。”

车子原路返回,Amber坐在副驾跟梁瑾维聊天,乔瑾亦坐在后座看着外面,昨晚欧慕崇跟他做到很晚,他又画了一幅油画,在车子行驶的感觉中逐渐困倦。

他不知不觉睡着了,再睁开眼睛时是他正在被梁瑾维拦腰抱起,他还没看清抱他的人是谁,下意识向上伸长手臂圈住某人的脖颈,用力把自己提高,习惯性的把自己的脸埋进颈窝。

几秒钟后他听到耳边有笑声,他一下子脸红了个彻底,顿时把手缩了回来。

梁瑾维带他回了潜驭庄园,他刚被梁瑾维接回来时就跟着住在这里,梁瑾维没有要把他放下来的意思,一只手搂着他一只手按电梯。

乔瑾亦愣了一会儿,进了电梯才想起来还被抱着,他踢了踢腿:“我自己走。”

“你以为抱着你的是谁?”梁瑾维跟他开玩笑:“如果抱你的是欧慕崇,你就不要他放你下来了?”

乔瑾亦干脆绷直身子像条鱼一样打挺,梁瑾维怕把他摔了只好把他放下,但还是忍不住在旁边笑,顺手按了电梯。

乔瑾亦被他笑的有点生气了:“我要回去了,我就不上楼了再见。”

梁瑾维挪过来挡住按键,扳着他肩膀跟他讲:“你回我这边来,才叫'回',你去欧慕崇那里不叫'回',我才是你的家人,他顶多算你男朋友。”

他说这些的时候很严肃,好像这对他来说是很重要的事,乔瑾亦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搞的有点发懵。

“我只有你一个弟弟。”梁瑾维转过身从敞开的电梯门出去:“你也只有我一个大哥。”

对于梁瑾维的“吃醋”,乔瑾亦感觉有点新奇,他跟着梁瑾维下了电梯回家,他回他以前住的房间洗了手,当时离家出走的感受已经很模糊,但他并不质疑当时的决定。

他不会忘掉当时当刻的决心,情绪会消散,但促使他离开的理由在他心里留下了痕迹。

房间里被打扫过,整理的井井有条,他穿过的衣服也还在衣柜里,是他熟悉的味道。

梁瑾维已经换了家居服,推门进来跟他说话:“你要吃阿姨做的饭,还是帮你点别的?”

“梁瑾维。”乔瑾亦坐在沙发上,拍了拍自己旁边:“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梁瑾维坐过去跟他肩膀挨着肩膀,转过头问他:“你什么时候肯叫我大哥?”

“又没有从小一起长大,没这种感情基础。”乔瑾亦问出自己的好奇:“你为什么会一直跟欧慕崇比较?你该不会有那种'白菜被猪拱了'的心态吧?我跟你讲,千万别,我会觉得你很奇怪。”

梁瑾维啧了一声,搬过乔瑾亦的脸捏了一下,手感还挺好,于是又揉搓了好几下,最后被乔瑾亦打开了。

“我是很伤心。”梁瑾维承认的很直白:“我把你接回来养了一年多,你连声大哥都不叫,欧慕崇才跟你一起生活几个月,你就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几个月跟一年多的时间比较?这就是你说的感情基础?”

梁瑾维说到这里神色变得严肃:“而且他照顾你也没有很用心,否则你又为什么离开他?”

“这怎么能比较?”这次谈话来的毫无准备,乔瑾亦一时没想好怎么解释,只好说:“我们在拍拖,这是不一样的,比如你跟Amber的爱情,看你们连忠于彼此都没有信心,也不是靠时间衡量浓度啊,难道不是在产生的同时就爱的死去活来吗?”

“你别对欧慕崇抱太大幻想。”梁瑾维看着他:“你现在太年轻,根本不懂爱情也不懂人性,他不会跟你谈那种一辈子只喜欢你的童话爱情,你必须更信任我,我们的血缘是事实,我敢保证我这辈子都不会伤害你,但欧慕崇他敢保证吗?”

乔瑾亦陷入空茫的情绪,他有因为梁瑾维的保证感到一点点欣慰,但更多的是对感情产生了强烈的恐慌。

“对不起。”现在的梁瑾维对他没有任何居高临下的架子,态度习以为常的同他道歉:“我刚才是不是吓到你了?”

乔瑾亦不说话,梁瑾维生疏的拥抱他:“不管发生什么,大哥都会在你身边,你现在抵触我没关系,一年半让你产生对我的信任确实强人所难,来日方长,我会慢慢让你没有芥蒂的依靠我。”

乔瑾亦抬手抹了抹眼角,他现在很难过。

梁瑾维对于把他惹哭这件事也很意外,他知道乔瑾亦情绪化,但没想到这也会哭。

所以晚上欧慕崇来接他时,很疑惑乔瑾亦为什么看上去很安静沮丧。

午餐是梁瑾维让人送过来的,是以前的阿姨告诉他的,很符合乔瑾亦的口味,不过乔瑾亦吃的依然很少。

之后他们一起窝在沙发上看了电影,梁瑾维教他玩了一会儿游戏,乔瑾亦有点晕3D,没玩多久就揉着眼睛说好累,放下手柄把毯子往身上一裹,没多久就睡着了。

直到晚上十点钟欧慕崇才忙完,来接乔瑾亦的时候是梁瑾维亲自开门,对他说:“他在楼上睡觉。”

欧慕崇跟他上楼,乔瑾亦睡的很熟,头发散在枕头上像一朵蒲公英。

“你们今晚可以留宿。”梁瑾维正在喝热茶,相比从前,此刻的态度很友好,就像他已经习惯了弟弟男朋友的存在。

欧慕崇说不用了,说完了又发现乔瑾亦睡的额头有点出汗,今天气温很低,刚才又掉了几个雨点,如果把乔瑾亦叫醒带走,生病了实在不值得。

于是欧慕崇同意留宿,他跟梁瑾维在书房聊了一会儿,喝了点红酒抽了几支烟。

梁瑾维让他睡在客房,但他想在游戏室将就一晚,梁瑾维觉得他未免有点惺惺作态,既然他宁愿睡地毯也要表演,梁瑾维没必要阻止。

乔瑾亦睡在大沙发上,欧慕崇就靠坐在沙发边,脑袋枕在沙发上看着乔瑾亦的睡颜,他不是想要表演,而是没有乔瑾亦他总是失眠,半夜还会惊醒。

他处理了一会儿收到的消息,然后合衣躺在了乔瑾亦旁边,好在游戏室里的沙发很大很宽敞,睡两个人虽然有些勉强,但如果不翻身也不会掉下去。

早上是乔瑾亦先醒过来,他看到欧慕崇有点惊讶,几秒后清醒过来又觉得很符合欧慕崇的行事作风。

他在欧慕崇脸颊戳了一下,欧慕崇就睁开了眼睛,深呼吸一口气后将他用力抱住:“昨天都做什么了?”

“去了姑妈家里,然后…旁观了我大哥跟Amber姐的爱情。”

欧慕崇注意到他对梁瑾维的称呼有改变,他问:“有被他们的爱情感染吗?”然后凑过来想跟乔瑾亦接吻。

乔瑾亦没有拒绝,跟他吻了好一会儿,瓮声瓮气的回答他:“没有,我对他们的爱情很失望。”

他相信梁瑾维跟Amber相爱,也觉得他们非常般配,除了他们彼此,乔瑾亦不觉得他们各自跟别人在一起会更合适。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梁瑾维和Amber之间的爱情并不浓烈,或者曾经浓烈过,现在已经趋近于平淡。

“我不会让你失望。”欧慕崇把他抱紧。

乔瑾亦又想起之前Rachel和Amber,在听他说欧慕崇不会出轨时看向他的眼神。

他对Amber的人生阅历和总结的经验有种盲目的信服,但是他怎么也想象不出来欧慕崇出轨的场景,以及他出轨的理由。

他也回抱住欧慕崇,没必要为了还没发生的事哀怨。

今天梁瑾维要去陪Amber,昨天Amber陪妈妈度过了虚惊一场后的晚上,梁瑾维迫不及待想要跟女朋友腻在一起。

欧慕崇带乔瑾亦回御金潭的路上下起了大雨,回家后各自洗澡,欧慕崇换掉了睡出褶皱的衬衫,下楼发现乔瑾亦在壁炉里烧番薯,满屋都是淡淡的香气。

蔡宣瑶和林伯捧着盘子来分走了两个,欧慕崇在他旁边坐下,寒冷的雨天在温暖的屋子里吃热乎乎的番薯,是幸福感很高的温馨小事。

欧慕崇随口问了下昨天Amber家里的事,乔瑾亦把知道的都讲给他听,两个人坐在地毯上你一口我一口的吃番薯。

“你二叔连姑妈都要攻击,怎么一点亲情都不讲?”

欧慕崇听到他这么问,内心似有陈伤在痛。

他用纸巾擦掉乔瑾亦嘴角的番薯,跟他说:“原本他想攻击我们,不过之前William公开说你是他弟弟,他怕攻击你会得罪梁敏敬,所以倒霉的就变成了姑妈的男朋友。”

乔瑾亦刚知道还有这回事,生气的说:“你二叔真是烂透了,只会欺负无权无势的姑妈男朋友。”

欧慕崇轻轻点头:“他是烂透了,而且他跟黄佩欣走的很近,黄佩欣最初对他隐瞒了你的身份,想借他的手伤害你,后来欧立行知道自己被利用,两个人也起了内讧,不过他们做坏事的,总是没有太多选择,还是硬着头皮凑在一起打配合。”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断断续续下了三天,趁着雨小欧慕崇带着乔瑾亦去外面吃晚餐,结束时突然就被记者堵在了下停车场的电梯门口。

欧慕崇脱掉大衣把乔瑾亦罩起来不给拍,记者贴脸问他:“请问您姑妈的男朋友是gay这件事属实吗?”

“谣言而已。”欧慕崇护着乔瑾亦不敢硬冲,出来吃饭是临时起意,Alex和保镖都没有跟着,司机在停车场里没料到这边会有突发意外。

记者又问:“有消息说这件事是您细伯一手策划,您觉得这种说法可信吗?”

欧慕崇微微挑眉:“没想到二叔会做这种事。”

乔瑾亦躲在他怀里,司机赶过来先把乔瑾亦接走,原本该在电梯外面的门童也姗姗来迟,将欧慕崇解救。

今晚不知是谁大费周章促成的局面,欧慕崇的话几乎是盖章这件事是家族斗争,顿时引起了轩然大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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