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忙煞东风
景亦同想,如果方新故当年把这件事透露出来,那最佳男配和最佳新人这两项奖最终会花落谁家还真是未知数。
但是这一切真的值得吗?在他心里,方新故的地位可比两个奖项重要多了。
可景亦同知道这话是绝不能说出来的,既然事情已经发生,这个时候他应该要心疼方新故的付出,而不是否定他做的一切。
景亦同叹了口气,难过地抱紧方新故,心中升起了密密麻麻的愧疚感:“我有点后悔了。”
“嗯?”
景亦同声音闷闷的:“如果我当年没有求你帮我写歌就好了,那这几年你就不用受这么大的委屈了。”
“说什么呢?”方新故笑着贴住景亦同的脖颈,“就算当时你没有求我帮你写歌,但我从剧组回来也是会写的,毕竟当时写《请听他的辩白》的时候,我是真的有感而发,‘秦哲’这个角色也很值得人深思,你的剧本选得很好。”
“是我们新故写的歌好,”景亦同从不吝啬对方新故的夸赞,“怪不得当时剧组一把这首歌拿给我,我就觉得特别喜欢。”
方新故抬头,笑道:“真的假的?”
“真的啊,不信你去问当时剧组的工作人员,”景亦同解释着,“当时剧组拿了几首歌过来让我自己选,我一眼就看中了《请听他的辩白》。当时我看到作词人是谭致的时候还挺意外的,这首歌的创作风格跟谭致以往的路数完全不同。”
景亦同的话还真不是胡诌,甚至这些年也一直有人在讨论《请听他的辩白》不像是谭致的风格,但也有人觉得谭致自从这首歌之后风格变化就非常大,什么风格都会试着写写唱唱,说不定是在写这首歌的时候打通了任督二脉呢。
想到一半,景亦同反应过来一个更重要的问题:“但其实这件事你当时可以跟我说的,我才是最应该跟你一起分担这件事的人。”
“唔,之后我去参加《星途》了嘛,特别忙,也没空想这件事了,”方新故说到这儿又开始心虚,“再后来也有点不敢跟你坦白,齐邱说你肯定不愿意我为了你委曲求全,知道之后肯定会生气的……所以你有生气吗?”
景亦同笑了一下,刚想说自己怎么会生方新故的气,但随即反应过来不对——不是,怎么尤治成和齐邱都比他先知道这事?
景亦同下意识问:“还有谁知道这件事?”
方新故没多想,如实回复:“还有周小佑、我工作室的几个员工,还有我们公司的钟总和陆总也知道,哦对,还有姜鹤,他也知道的。”
景亦同甚至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姜鹤是谁,他一听这一连串的名字,额角一抽,趁方新故不注意,用力往他屁股上打了几下。
“啊!”
方新故短促地叫了一声,景亦同这几下还挺用力的,虽然说不上疼,但巴掌声在安静的房间中实在响亮,方新故从小到大都没被人这样惩戒性地打过屁股,景亦同在以往也没跟他玩过这套,此时方新故甚至感觉自己被打得臀肉都在晃。
羞耻心让方新故红着脸就要往旁边缩,景亦同却用胳膊和腿紧紧锁住他,把他禁锢在自己怀里动弹不得,又挨了几巴掌。
方新故胀红脸道:“你之前答应过我不会生我的气的!”
景亦同哼了一声:“你先告诉我,你该不会是因为马上就准备在公众面前揭谭致的老底了,所以才不得不跟我坦白的吧?”
方新故心虚撇眼:……这人怎么这么敏锐。
他确实是觉得不能让景亦同比观众知道得还晚,所以才挑在今天告诉景亦同真相,属于是拖到不能再拖了才被迫坦白。
方新故不敢说话怕露馅,但景亦同是何等了解他,一看他这装没听见的反应,就知道自己猜中了真相。
他又好气又好笑地一个翻身把方新故压在身下,用力咬住他的下嘴唇:“我反悔了,我现在生气;饿,要好好在你身上泄一下愤!”
方新故听出他没真生气,便笑着躲他:“你能不能别不管黑的白的全搞成黄的。”
景亦同上上下下乱摸一通:“我现在最擅长的就是跟你耍流氓。”
方新故想缩成一团,偏偏被景亦同压得动弹不得,只能撒娇似的口头求饶:“放过我吧哥哥。”
没想到景亦同竟真的停下了动作,挑起眉梢:“那给我唱首歌吧。”
方新故环住他的脖子:“什么歌?”
景亦同撑起上半身低头看他:“就这首《请听他的辩白》,我还没听你唱过。”
方新故开始拿乔,故意往景亦同胸口一指:“你就等着节目播出,跟观众一起听吧。”
“我在你这儿就跟那些陌生网友一个待遇?!”
方新故理直气壮地点点头。
景亦同笑着俯下身在他肩窝蹭蹭:“唱一个吧方老师,求求你了。”
“好吧好吧,宠你一次,”方新故笑了一声,还是如他所愿地唱了起来,“午夜的钟声不断重复,已经无心期待下个朝暮。我听见风在雨中嚎哭,想要伸手却不能再碰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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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申市某处演播厅中,《新声》录制现场。
台下的观众席上早坐满了观众,面对这一众期待的目光,舞台上的主持人八风不动,站得挺直:“本期《新声》由于吕老师工作冲突,不能出席本次录制,所以这次我们邀请到了一位老师来代班。接下来,让我们欢迎这位神秘的代班歌手老师!”
观众们纷纷鼓起掌来,在这欢呼声中,方新故款款走上舞台:“大家好,我是本期代班歌手,方新故。”
“啊!!!”
“新故!”
“欢迎!”
台下的观众瞬间发出热烈的应援声,大部分人早知道今天的代班歌手是方新故,甚至有大半的观众都是专门为方新故而来,要不是节目组控制了一下录制票的流向,今天的观众席估计得被方新故粉丝包圆。
方新故也很久没有跟粉丝们在正式场合见面了,他笑着和粉丝挥手致意,眼眸被舞台上的灯光点亮,脸上的神情也退去了前几年的冷峻和桀骜,浑身都散发着一股柔和的气息:“大家好久不见。”
“啊啊啊好久不见!”
方新故这半年除了一部综艺《世界之大》和一张专辑《矛盾体》,其他基本没怎么公开露面,而且前段时间又身陷绯闻风波,但人气却丝毫没被影响,此时舞台下方场面一片沸腾,直到方新故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大家才安静下来。
主持人笑道:“看来台下有很多朋友都是为了新故而来,上个月新故刚发布了自己的新专辑,特别好听,今天津哥也会在现场演唱其中一首,大家能猜到是哪一首吗?”
眼看台下叽叽喳喳又要叫起来,方新故忙比了个手势:“先别说出来吧,给大家留点悬念……大家知道我今天要唱什么吗?”
这次台下的回答出奇地一致:“《请听他的辩白》!”
主持人笑起来:“看来大家的消息都很灵通,对,今天新故要唱谭老师的经典曲目《请听他的辩白》,这次新故为了改编做了很多努力,听说你昨天为了改编这首歌也忙到很晚?”
方新故忽然挑眉笑了一下,那笑容有些说不上来的古怪,但又确实很英俊,他道:“也不算特别晚吧,主要也是想为《请听他的辩白》编出一首最适合它的曲。”
主持人:?
主持人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秒钟,之前对台本的时候方新故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方新故这话说得太奇怪了,好像是在拉踩原版编曲似的,任谁上舞台来都不会说这么没情商的话,除非他是故意的。
主持人只当方新故是一时嘴快口误了,况且台下的观众也没做出什么反应,还是满脸期待地看向方新故,主持人便马上恢复正常的神色继续主持——算了,他们这又不是直播节目,大不了到时候让后期把这句话剪了就行。
主持人又跟方新故寒暄了几句,这才道:“好的,那接下来,让我们有请新故为我们带来‘新声’,《请听他的辩白》!”
演播厅的灯光熄灭,这次台下观众全都自觉地安静了下来,方新故握着手麦,静静站在舞台上。
三、二、一。
伴随着低沉的乐曲声响起,漆黑一片的演播厅中,华美的灯光突然大开,最终聚焦在舞台正中的方新故身上,对台下的观众而言,此时方新故是如此让人挪不开眼,他身上仿佛带着神性的圣光,。
但此时他开口的歌声却不是。
谭致版本的《请听他的辩白》歌声更加粗犷,编曲中非常重视鼓的运用,但方新故的这个版本却更加细腻冷凄,光是听前奏就让人像是感受到了冬日的阴湿寒冷。
其实这与方新故在《矛盾体》中展现的唱腔也不尽相同,因为《矛盾体》这张专辑中大多是情歌,所以方新故在演唱时,不论表现的是何种情绪,但总归都带着极度浓郁和饱满的情感。
但这次《请听他的辩白》,方新故的演唱中的情绪却像是剥离了人性,只留下最纯粹的神性,这不是说他演唱时的情绪有所欠缺,而是让人觉得他像是站在上帝的视角,去怜惜、叹息秦哲这个角色一步错步步错、最终踏入炼狱的人生。
“午夜的钟声不断重复,
已经无心期待下个朝暮。
我听见风在雨中嚎哭,
想要伸手却不能再碰触。
北方的寒风刺痛入骨,
徒留下指间冰凉的温度。
翻飞的衣角让我领悟,
这或许是你最后的回顾。
忍痛多年咽不下的苦,
每一声叹息都化为余怒,
既然无人赐予我救赎,
我将自己照亮回家的路。
即使知道前方是歧途,
也早已无法再停下脚步。
终究要以生命为赌注,
才能拨开通往真相的迷雾。
过往埋葬在这场大雨,
无人倾听辩白的冤屈。
只有放任自己沉溺过去,
才能让生活残喘继续。
世人写不出公正的结局,
还说我不可理喻。
是谁设下条框的规矩,
让人心堕入煎熬的炼狱。
公理之外出格的音律,
反而编织成我追求的终曲。
我会打破既有的定律,
重新改写注定的悲剧。”
一曲终了,这版完全不同于谭致版本的《请听他的辩白》给了观众极大地震撼,众人甚至不敢用力呼吸,好一会儿后台下才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很不一样,但是非常好听!
这是在场所有人听完这首歌之后的第一反应。
《请听他的辩白》这首歌在过去几年间火遍大江南北,对于这样一首歌进行改编无疑是困难的,因为大家肯定会更习惯于原版的编曲,对于歌曲中的所有变化,都会先入为主地觉得异常难受。
但方新故这个版本,却完全没有让人产生这种异样的感觉,因为方新故这次的改编实在是太大了,如果说其他歌手在改编歌曲的时候,大多是在原本编曲的基础上进行整容,那方新故这次根本是重新捏了张脸出来,完全没管原本的编曲,而是大刀阔斧重新编了一版。
因此即使词曲是一样的,但编曲、唱法都不一样,所以观众听来已经像是另一首歌了,甚至让许多早已经忘记《没有明天的我们》这部电影内容的观众,脑海中又浮现出秦哲一步步走向深渊的可悲命运。
明明方新故唱得很冷静,甚至克制地没有在歌曲中加入太多复杂的情绪,但听者却无一例外地感受到了歌声中神性的悲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