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忙煞东风
陆明溦……那不就是我自己吗!
一般的替身,陆明溦不当。
但这种混进自己的公司,给自己的学生当自己的替身这么离谱的事,他高低要尝尝咸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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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摸清债主底细,陆明溦裹紧马甲,将计就计入职明盛,成了谢随的助理。
以陆明溦对谢随的了解,他觉得谢随绝不会被所谓“替身”这种圈套欺骗。
但再次回归明盛后,陆明溦却发现谢随对他这个“替身”的态度越来越奇怪。
不仅把他骗回家同居,还管着他的衣食住行,甚至总想把他往床上拐。
陆明溦陷入沉思:不对劲,谢随到底是想睡替身还是想睡我?
第23章
方新故从小就是易过敏体质, 这点现在的景亦同知道,但在他们更小一点的时候,两人其实都是不知道的。
景亦同还记得在他八岁那年的夏天, 有次他带方新故出门玩闹一天后回到家中, 暑假天气热, 他们出了一身汗,光喝水似乎还不够解渴,正巧景亦同发现家中的冰箱里有几个削好皮的布兰菠萝。
小小的布兰菠萝只有拳头大, 光是看着就汁水十足, 景亦同拿了两个出来, 自然地分了一个给方新故。
幼年时期的方新故也不知道自己菠萝过敏, 他只是单纯不太喜欢吃菠萝,以往最多只是吃一小片就不再碰了,因此那天,看着被景亦同塞过来的整个菠萝, 他忽闪忽闪地眨着一双大眼睛:“哥哥,菠萝好涩,我不喜欢吃的。”
景亦同回味着布兰菠萝甜蜜的味道,笑着捏了下方新故的脸:“这个一点都不涩,甜甜的很好吃, 你尝尝, 还是不喜欢的话就给我,我来吃。”这个菠萝很小,他一次吃两个也不成问题。
秉持着对景亦同的新人, 小方新故嗲声嗲气道:“好吧,那我试试。”
他咬了一口,布兰菠萝香气十足, 口感极甜,但方新故啧吧啧吧嘴,还是尝出了一点涩味,不过确实没有以前吃过的菠萝那么涩。
方新故非常认真地吃了几口,其实还是不太喜欢,不过这微不足道的涩味还算能接受。
虽然景亦同说如果不喜欢可以给他吃,但从小王锦絮就教育方新故不能让别人吃自己的剩饭,换成菠萝当然也一样,而且吃两口就丢的话也很浪费,于是方新故努力吃完了整个菠萝,并换来了景亦同的一顿夸奖。
景亦同也很满足,觉得这又是自己独自把弟弟养得很好的一天。
结果乐极生悲,两人吃完菠萝准备继续去玩,可还没走出院子,方新故就觉得身体不太舒服,他揪着景亦同的衣服越走越慢,感觉头重脚轻、舌根发苦,眼前的景物也越来越模糊,视线中慢慢只剩下景亦同的背影。
景亦同察觉到身后方新故的脚步有点沉,刚想转头问怎么了,方新故就突然一晕,整个人失去意识往前栽去,砸进了景亦同怀里。
彼时尚且年幼的景亦同差点吓个半死,直到把方新故送去医院一检查,才知道原来方新故对菠萝严重过敏。
好在方新故命硬,没出什么大事,在医院住了几天后,很快像个没事人一样出院了。
其实到现在,方新故早已经记不清当时的具体情况,只大约记得有这么件事。大人们当然也不会责怪景亦同,毕竟他们谁都不知道方新故对菠萝过敏,再说方新故也没留下什么后遗症,大不了以后多注意不碰菠萝就好了。
但对景亦同而言,那确实是他的童年噩梦,在无数个午夜,他总是梦见方新故因为吃了他给的菠萝而过敏致死,导致他一直很自责。
因此在这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景亦同对方新故的饮食简直严防死守,甚至比方家的长辈们还要在意——只要方新故在,即使是在外就餐,餐桌上也绝不允许出现任何他会过敏的食材。
直到后来景亦同跟父母转去申市上初中,和方新故分开了一段时间,他这种极端的控制欲才有所好转。
毕竟人都见不到,还能控制什么。
方新故有时候觉得景亦同太小题大做,既然有些食材他过敏,那他自己不碰就是了,却不会要求别人跟他一起忌口,况且那些过敏原其实他本身也都不太爱吃,即使餐桌上有,他也不会主动去碰。
不过想到景亦同这么做也是为自己好,方新故又觉得也没什么不行。景亦同爱管就管吧,反正他也不抗拒被景亦同管着。
于是时间转眼过去近二十年,方新故再没吃过任何和菠萝有关的食物,甚至连菠萝风味的东西都没碰过,都快忘记那是什么味道了,脑海中只记得菠萝那股让人无法忽视的涩味。
此时看着面前隐隐有些怒意的景亦同,方新故感觉像是又回到了小时候,他低头搅搅那碗优格,隐约看到里面有一些细碎的黄色果肉,确实有点像切碎的菠萝。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吧?他只不过是恰巧拿到了一碗含有菠萝果肉的优格,而且他根本没尝出菠萝味。
其实方新故心里觉得这应该没什么,这几年他湿疹复发的时候,偶尔也会重测过敏原更新忌口,也发现了自己对菠萝的过敏浓度指数一直在下降,现在最多也就是个三级过敏,大不了再长点湿疹。
更何况他刚才吃下去的菠萝肉,估计也就几个指甲盖那么点。
梁寄言听到方新故说自己菠萝过敏,也吓了一跳:“你菠萝过敏?这个优格我刚刚路过的时候看到介绍了,里面确实添加了菠萝果肉和菠萝汁,你过敏严不严重,没事吧?”
方新故不想让别人担心他,下意识安慰:“没事,不严重,不用担心。”
听到方新故嘴里吐出“没事”两个字,景亦同当即皱起眉,神情也变得十分严肃凝重,他冷腔反问:“……不严重?”
梁寄言都被景亦同低沉的语气给震住了,到这时候她才反应过来一个问题:景亦同怎么知道方新故对菠萝过敏的?又为什么对方新故误食菠萝一事有这么大的反应?
梁寄言本不是八卦的人,但可能是因为这两天李问语和汪裴阳刚跟她念叨过许多有关这两人的事,导致此时梁寄言也按捺不住开始偷偷观察方新故和景亦同。
只见两人都一反常态,景亦同脸色阴沉,方新故一脸心虚。
瞎子来了都能感受到这两个人之间的不对劲。
比如隔壁罗达那一桌,显然也已经感受到了这里压抑的氛围,纷纷朝这里探头探脑,孟回更是敏锐,她几乎在第一时间就掐断了直播。
大家都看见景亦同那张往日总带着随和笑意的脸此时紧绷着,他用食指指节叩叩方新故面前的桌子:“走。”
方新故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景亦同肯定是要带自己去看医生,他做了几个深呼吸,最后还是认命地跟着景亦同走了。
两人一走远,其他五个人就忍不住了,甚至连梁寄言都跑到了另一桌上,五个脑袋凑在一起小声哔哔,罗达问:“他们俩怎么又开始了?”
汪裴阳摇头:“没听清,就感觉到那里突然一阵低气压。”
李问语撞撞梁寄言:“寄言姐,你刚跟我师兄坐一桌,有没有听到什么?”
梁寄言刚想把事情的经过转述给他们,边上的严途就突然出声打断她的话:“咳咳,禁止打探其他嘉宾的个人隐私啊!”
梁寄言的目光转向严途,就见严途朝她狡黠地笑了,梁寄言这种人精当即明白严途的意思是让她别提刚才的事。
虽然不明白严途的用意,但她拿着通告费,还是得听总导演的话。
李问语对严途临时下的规则很不服气:“寄言姐,你别听严导的,大大方方地说出来!”
梁寄言半真半假道:“我真不知道,大概是两人提了一嘴你拿来的优格?然后就开始互放冷气了,我是不敢多看多听的,反正等节目播出你就知道了。”
李问语狐疑:“真的假的?”
梁寄言面不改色心不跳:“当然是真的,不然你去偷节目组母带。”她又没说谎,只是故意略过了一些小细节。
见梁寄言说得笃定,李问语这才有点信了:“哎,两个大男人,竟然为一个优格吵起来。”
汪裴阳:“刚才他们出去的时候气势汹汹的,不会打起来吧?”
孟回也不太放心:“要不我们跟上去看看?”
严途提醒道:“这个放心,有工作人员跟着。”
汪裴阳反应很快地打听:“严导,他们去干嘛了?”
严途笑得很欠揍:“我现在也不知道啊,你们要是想知道的话,记得到时候去看成片。”
罗达震惊:“不是吧,你为了那点播放量,跟我们也要玩这套?”
李问语朝严途双手合十:“不告诉我们就算了,但拜托把我刚才蛐蛐我师兄和景哥那段剪了,我还不想被他们粉丝暗杀。”
严途:“我心里有数。”
“谢谢严导!”
严途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他可只说是心里有数,没答应到底要不要删,毕竟直觉告诉他,这一段留下来,应该会很有节目效果。
一顿饭终于吃完,虽然缺了两个人,但录制还算顺利,一行人正准备离开餐厅,梁寄言注意到空位上有个帽子,她拿起问道:“是谁落下的吗?”
罗达回忆起来:“是亦同的吧,估计刚才走得急忘记了。”
李问语开始在心里打小算盘,她压下梁寄言拿着帽子的手:“我问问景哥,等会直接给他送过去。”
罗达一琢磨就明白了李问语心里的小九九,他拖长调子“哦~”了一声,挤眉弄眼道:“等会有什么消息记得跟我们分享。”
李问语和他相视一笑:“包的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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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景亦同带着方新故去找节目组随行的医疗团队,摄像大哥就敬职地跟在他们后面。
节目组的郑医生正在房间悠哉吃饭,被他们找上门时还很意外:“景老师方老师身体不舒服?”
两人走进房间,景亦同趁摄像还没跟上来,利落地反手关门落锁,把几个摄像全都关在外面,一套动作丝滑流畅,徒留跟拍老师在门外相顾无言。
屋里,景亦同瞥了方新故一眼,方新故便主动站出来坦白:“郑医生,我刚才吃了菠萝,但我菠萝过敏。”
“啊?啊,哦,”郑医生推了下眼镜,仔细观察方新故片刻,也没瞧出他有什么过敏反应,只得问道,“那你现在觉得哪里不舒服?”
“呃,也没有不舒服,其实我感觉这次应该不会有什么过敏反应。”
郑医生:?
那你们来干嘛,玩我?
景亦同看不下去了,补充道:“他以前菠萝过敏特别严重,还有过休克的病史,这次虽然暂时还没什么不适,但你看能不能给他开点什么药以防万一?”
方新故一听景亦同开始翻不知道多少年前的老黄历,生怕他的话影响医生的判断,忙道:“没那么夸张。”
景亦同忍着不满:“什么叫‘没那么夸张’,你能不能上点心?”
方新故耐着性子解释:“……我现在对菠萝的过敏反应没那么严重了,我九月底刚做了过敏原检测,手机里还有报告,郑医生你可以看一下。”
景亦同有一瞬的错愕,他确实知道这几年方新故的过敏体质有所好转,但也只能从旁大致了解情况,并不清楚细节,更不知道方新故对菠萝的过敏程度下降这种事。
他心口发闷:“为什么不告诉我?”
听着景亦同质问的口气,方新故心里也有了点火气:“其实我早就对菠萝不怎么过敏了,只是你不知道罢了。”
这一句话精准戳中了景亦同的痛点,景亦同感觉心脏猛地收缩,情绪即将脱离掌控,他提高音量:“是,我是不知道你现在的身体情况,你什么都不跟我说,我从哪里知道。”
方新故脑袋一阵阵抽疼,他不明白景亦同到底在发什么火,他不是故意吃菠萝的,也不是故意不告诉景亦同他的身体现状的。
只是这些小事说了也没有意义。
他们都已经长大了,也注定要渐行渐远,过各自的人生,那就不应该被困在固有的感情模式中。他想要拨乱反正,想让一切都回归正确的轨道。
况且景亦同现在要以什么身份来管他?
以前他确实很享受被景亦同管着的感觉,因为他知道那是景亦同对他的在意,但一想到以后会有个不知道是谁的人出现,分走景亦同对他的在意,他就难受到无法呼吸。
凭什么啊?
他才是和景亦同一起长大的人,他才是最了解景亦同的人,他才是最喜欢景亦同的人,凭什么一个半路出现的人就能分走景亦同的感情?
他想要的是景亦同的“唯一”。
方新故心里一团火,完全沉浸在负面情绪中,大脑里的弦彻底断了,几乎是话赶话地跟景亦同吵起来:“跟你说?我为什么要跟你说,你以为你是谁,我跟你说说了有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