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忙煞东风
秦思为了撑起这个破碎的家,高中辍学去工厂打工,靠着她赚来的那点工资,母亲得以在医院继续治疗,秦哲也能够继续读书。好在秦哲也争气,他成绩好,还是个孝顺孩子,会在课余时间打零工补贴家用。
一家人本该这样清贫但幸福地过下去,但两年前的冬天,发生了变故。
有秦哲这样聪明的弟弟,秦思的脑子自然也是很灵光的,她勤奋肯干又愿意动脑子,在工厂经年累月的工作中,她发现只要在工厂的机器中加入一个简单的装置,就能提高生产质量。
秦哲知道之后,鼓励姐姐申请专利,这样以后就能靠这个赚钱了,赚多赚少不论,但总归是一笔额外的收入。秦思心动了,准备等周末秦哲回家,再让他一起研究这回事。
谁知朱俊才也知道了此事,他认为秦思一旦申请了专利,必定会向使用这项专利的自家工厂收费,那么他家的生产成本会提高不说,万一其他工厂也来买这个专利,那他们就连最后的生产优势都没了。
朱俊才便准备趁秦思不备,偷偷拆解她做的装置,并先她一步申报专利,将秦思的劳动成果占为己有。可他的小动作很快被秦思发现了,两人起了争执,朱俊才情急之下头脑发热,激情杀害了秦思。
厂长知道此事后把自己的儿子痛骂一顿,但又不能真的看儿子去坐牢,两人合力偷偷将秦思的尸体处理后,喂给了狗场的狗。
偏偏秦思家里只有住院的母亲和寄宿在学校的弟弟,在那个通讯不便的年代,一开始根本没人发现秦思死了,最后还是厂长贼喊捉贼报的警,说自己厂里的员工已经四天没来上班了,而且也联系不上人,怀疑对方失踪了。
可惜四天过去,所有痕迹都被大雪掩埋,况且那时侦查技术有限,警方根本没找到秦思的尸体,而当年拐卖妇女案件频发,恰好当地前一个月刚发生一起妇女被拐案,所有人都下意识以为秦思被拐了,调查的方向也就错了。
秦哲倒是怀疑过厂长一家,但他只是直觉这一家人有问题,而且朱家和工厂早被翻了个底朝天,什么线索都没找到。更悲惨的是没过多久之后,秦哲的母亲便也在女儿失踪的悲痛中病逝了。秦哲忙着处理母亲的后事,又没有证据证明朱家的问题,最后去警局闹了几次也无果后,只能作罢。
直到一年后,秦哲意外发现,秦思曾跟自己提起过要申报专利的那项装置,竟然成了朱俊才的专利,他才终于确定朱家跟他姐姐的失踪绝对脱不开干系。
他再次去警局报案,但警方却没有立案,因为这一切都是秦哲的推断,而且他拿不出半点证据来——他甚至不能证明那项装置原本是从她姐姐的手上诞生的,就连少数知道专利这件事的几个人,也早就被朱家父子打点好了,绝口不提此事。
一次次的失望和打击,不断扭曲着秦哲尚未成型的三观,此后秦哲也辍学了,他偷偷跟踪朱俊才和厂长整整一年,发现了他们的诸多秘密,基本可以确定朱家父子是为了剽窃秦思的成果,而将她残忍杀害。
此时年仅十七岁的秦哲已经不再信任任何人,他只想靠自己为姐姐报仇。于是他谋划了一场报复性质的仇杀,再杀害朱俊才后,还将他肢解后散落四处,又伪造了不在场证明,用自己的方法为秦思报了仇,但也把自己搭进去了。
可最后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警方在破获在朱俊才杀人案的同时,也侦破了秦哲就是谋害朱俊才的凶手。
电影的最后,停在了警方将秦哲家重重包围,但此时秦哲看着警方终于查清秦思的死因,而侥幸活下来的厂长也落网了,他自认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最后选择了在家中自杀。
姜鹤回顾完整个剧情,一开始还有些迷糊,不知道这个剧情跟方新故不曝光谭致有什么关系,但再一琢磨,我就发现秦思和朱俊才之间的关系,何其像方新故和谭致之间的关系。
戏中是朱俊才剽窃秦思的成果,而戏外则是谭致剽窃了方新故的成果。
但不同的却是景亦同,戏中他饰演的是为了姐姐报仇的屠龙少年,但戏外,他却因为秦哲这个角色和《请听他的辩白》吃尽了红利。
姜鹤想,如果不是他提前知道方新故和景亦同的关系,那么在他知道此事之后,一定会觉得这一切也太讽刺了,即使景亦同这个演员很无辜,他跟这些纠纷压根无关,但有多少人能做到完全撇清他的关系?
肯定会有很多人借机嘲讽甚至回踩景亦同这个既得利益者。
齐邱显然早就想到了这一点,但他却气愤地起来往方新故脑袋上招呼了一下:“你就因为怕影响景亦同的名声,所以就忍气吞声了六年?你以为景亦同知道这件事之后会很感动吗!”
方新故双目一颤,揉着头故作冷静地解释:“主要是这个剧情和现实太巧合了,当时我哥又是想拿‘秦哲’这个角色冲奖,我真的不敢赌。”
齐邱又恨谭致这个狗东西竟然敢抢方新故的歌,又气方新故的委曲求全,他怒火将要冲天:“这事好好控制舆论,最后风向完全会偏向你们,你有什么好怕的!”
方新故呼出一口气:“你是不是忘了当时我还是个素人,我哥也只是个无名小卒,把控舆论风向的能力有限。当时他又刚靠着这部电影有姓名,这个圈子本来就见不得别人好,多少人见他起来了,就准备摁死他呢,我不能那个时候上去递刀子。”
说完,方新故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还有一个重要原因。”
齐邱和姜鹤的目光齐齐投向他,他道:“……当时我知道这件事后,回国第一件事就是想找谭致要个说法,但谭致那边却没给我任何回复,也因为我当年是匿名给他投歌的,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词曲作者其实是我。
那之后没几天,尤治成来找我帮忙录《星途》。我本来想拒绝,但尤治成却跟我说,圈内没有成名的创作者本来就没地位,随时可能被人冒名顶替,万一以后我再给我哥写歌,却又碰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办,难道还要像今天这样忍着?”
方新故到现在都记得那天尤治成的话:“你的创作能力我了解,你的唱功我更是一清二楚,你有这样的条件,为什么不能自己唱自己的歌,反而要假借一群根本比不上你的人的歌喉?你不想送给亦同一首完全属于你的歌吗?”
仅仅是这一句话,方新故就被尤治成钓上钩了。
方新故继续道:“所以后来,我就答应尤治成去录《星途》了。哎,选秀真的太磨人了,要上交手机不说,每天练舞累到半死,谁还有精力再管谭致这个事。”
齐邱听完他的一番话,重点却诡异地跑偏了:“你当时不是跟我说你录《星途》是为了还尤治成的人情吗,现在怎么变成为了景亦同才去录《星途》了?”
方新故:。
被齐邱戳破心思,方新故生硬地转移话题:“……要不我们还是回归一下重点吧,先把蒋宙的事情解决了,谭致的事不急于一时,我还准备给他来个大的。”
姜鹤这才回过神来,对哦,本来他们是因为蒋宙诬陷《水噬沙》剧组才一起坐在这儿的,结果扯着扯着扯到六年前的大瓜去了。
齐邱翻了个白眼:“行,你记得把你手机里有关《请听他的辩白》的证据发我一份。”
方新故想到自己小号上那些压根不能给外人看的内容,再次沉默了,过了好久他才做贼心虚道:“等会吧,到时候我整理一下发给你。”等会回家他就把那些跟景亦同有关的日常博全部都设置成仅自己可见!
齐邱没多想,只点点头应下,继续道:“其实我怀疑谭致之前压根不知道蒋宙要拿他的demo出来做证据这件事。”
方新故也同意他的观点:“确实,谭致心里最清楚自己demo的来源有问题,这个时候还同意让蒋宙拿出来作证据,他怕不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这样,我明天先去打听一下谭致那边的情况,然后我们再做打算,”齐邱转转眼珠,“现在网上这事彻底闹开了,连带着之前《水噬沙》的分镜问题也又被扯出来了,但《水噬沙》剧组却一直没回应,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憋什么大招。”
方新故颔首:“我晚上问问我哥他们的计划。小姜,也麻烦你回去整理一下你师兄写歌和你改编歌曲的相关记录,之后都能作为证据。”
姜鹤应下:“好的。”
三人分配好各自的工作,这才回家。
方新故到家后先是在客厅的地毯上坐了一会儿,压在心里六年的秘密终于有其他人帮他一起分担了,但想到今天齐邱的话,方新故心里却有点茫然——他把这件事藏了六年,真的对吗?
他自以为为景亦同好的举动,会不会反而给景亦同带来压力?
方新故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下意识拿起手机,少见地给景亦同打了个视频电话。
景亦同接电话的速度很快,但他显然没注意到是视频电话,方新故只见电话接通后,屏幕上出现了景亦同微有些愣怔的脸:“嗯?视频电话?”
方新故见他的穿着不像在剧组也不像回家了,看着像是在外面,房间的装潢也挺雅致,像是在茶楼中一样,便问道:“你有工作?现在不方便接的话我先挂了。”
景亦同笑道:“不用,我现在有空,怎么突然给我打视频了?”
方新故定定地看了景亦同一会儿,心里各种情绪翻涌,接连泛起酸涩,他一句正事没提,反而放软声音,带着点撒娇的语气道:“有点想你了。”
景亦同透过手机屏幕回望着他,眼神中既有笑意又有无奈:“怎么总是只‘有点’想我,什么时候能多想我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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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不是明天就是后天,一定捅破窗户纸[愤怒]
第79章
方新故被他说得不好意思:“你都没说想我, 我还愿意想着你,已经很好了。”
景亦同被他这一番强词夺理震惊了:“不想你我会每天给你发这么多消息?然后还抱着手机等啊等,也不见你回我。”
方新故一僵, 迅速切到两人的聊天界面, 确认自己有认真回复景亦同的每一条消息, 这才硬气起来:“我只是忙起来不能及时回消息!说得好像你就能秒回一样。”
景亦同兀自装出一副委屈的模样:“我可是每天都盼望着陛下什么时候能翻我的牌子。”
方新故当即接过戏台子开始演小皇帝:“别急,朕今晚不就翻你牌子了?”
景亦同上下打量他,然后眨了眨眼, 轻笑一声:“可惜臣妾远在穗州, 不能侍寝了, 陛下今晚只能独守空闺了。”
方新故:……
等等, 我才是皇帝吧,怎么感觉反被调戏了?
他做了两个深呼吸,又观察了景亦同一会儿,确认景亦同没有因为《水噬沙》的风波而影响到情绪和状态后, 这才松了口气。
此时景亦同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桌面上,提起茶壶给自己添茶,从这个角度,手机的前置摄像头只能从下往上拍到他的脸。
这是一个绝对够死亡的角度,但放在景亦同身上却不然, 反倒显得他的下颌线非常清晰, 高挺的鼻梁也十分英俊,如果再高清一点,说不定还能看清他的睫毛。
方新故多看了几眼, 这才回神道:“侍不侍寝的改天再说,看你现在状态不错,我就放心了。”
景亦同按捺住想要侍寝的冲动, 疑惑道:“我为什么会状态不好?”
“蒋宙的事,今天他不是又跳出来了吗?现在网上争论还挺大的,如果不尽快解决,对《水噬沙》的影响应该不小吧。”
“他啊,”景亦同微微眯起眼,声线压低了一些,“别担心,马上就能彻底解决了。”
方新故想想也觉得《水噬沙》剧组不是吃素的,便也来添了把火:“我跟姜鹤联系过了,他那边虽然有点小意外,但他可以确定那首插曲绝对跟谭致没关系,我已经让他去整理证据了。”
景亦同知道方新故是在为他的事操心,眉眼和唇角当即挂起了温柔的弧度:“还是方老师替我着想。”
方新故简单复述了一遍谭致和这首插曲之间可能存在的关系,景亦同认真听着,心里却品出了一丝不对——也就是说,现在姜鹤没向方新故提供任何证据,来证明这首歌确实与谭致无关,方新故就已经信了?
这个姜鹤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值得方新故这么信任?
景亦同眼皮一跳,拐弯抹角地问道:“你怎么又去见这个姜鹤了。”
方新故没品出他那丝醋味,自顾自地解释着:“就是上次跟你说的庆功宴,姜鹤也在,我正好看到蒋宙说《水噬沙》插曲的事,就直接把他叫过来问了。”
景亦同这才熨帖:“所以你找姜鹤,其实是为了我吗?”
方新故:“当然啊,要不是《水噬沙》是你的心血,我才懒得管姜鹤这首插曲到底是自己写的还是剽窃的,我没那么闲。”
景亦同这才笑起来,两人正聊着,景亦同所在包厢的门忽然被打开,随后传来一道女声:“不好意思,来迟了。”
因为这道声音与景亦同的手机隔得稍远,再加上系统设备传递音频时多少有些失真,方新故一时没听出对方是谁,只能判断出是个女人。
这下轮到方新故不是滋味了,这个时间点,景亦同竟然和一个女人一起单独喝茶?
他刚想问对方是谁,又不确定自己此刻是否适合出声,只能憋屈地抿住唇。
但他还没郁结几秒钟,就听景亦同道:“没事,不晚。介意我开着视频吗?”
那个女人问:“视频?是你的工作人员吗?”
景亦同摇头:“是新故。”
那女人的目光落向景亦同放在桌面上的手机,果真看到手机屏幕上是个人影,只是此刻正紧闭着嘴一言不发。
女人愣了愣,随后目光转向景亦同,表情有一瞬间变得很古怪,但很快她又恢复平静,短促地笑了一声:“你们两个还真是……”
景亦同但笑不语。
女人摇摇头:“没事,是新故的话我不介意。”
手机那头的方新故听着他们的对话好奇不已,总觉得女人的声音有点耳熟,但一下没想起是谁。
只听景亦同道:“新故,跟寄言姐打个招呼,她有一些关于蒋宙的线索。”
“寄言姐?”
梁寄言回道:“新故,好久不见。”
“是挺久没见了……”
方新故刚想问她为什么会有蒋宙的线索,但想到之前景亦同跟他说过,几年前蒋宙的妻子因为蒋宙出轨大受刺激而自杀,梁寄言似乎也与这件事扯上了关系,最后被软封杀好几年。
但这些事只是捕风捉影,他并不清楚背后的内情,便没主动提这些。
梁寄言也没浪费时间跟他们客套,开门见山道:“我这里确实有一些有关蒋宙的线索,你们应该会需要。”
景亦同帮她沏了杯茶,做了个请讲的动作。
梁寄言:“蒋宙和《水噬沙》的制片人许兴业之间有些不正当的交易,所以许兴业一开始才会坚持让蒋宙来当导演。但后来蒋宙却被踢出《水噬沙》剧组,蒋宙以为是许兴业是翻脸不认人,一直怀恨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