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苏二两
没想到陆今安今天善心大发,绕过食堂,直接点了五星级中餐厅的红烧肉。
宋闻举着筷子,有些开心。
夹起一块入口,他满足得几乎灵魂都在幸福地打颤。
就在这最放松、最惬意、最毫无防备的时刻,他听到对面的人用极其松散语气,轻声问道:“陆健打算把你送给谁?”
油脂在口腔中爆开,宋闻脱口而出:“林知弈。”
“林知弈?!”
宋闻的筷子“啪嗒”一声滑落,掉在骨碟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心里只剩下两个字:完了。
果然,刚刚还伪装和善的陆今安,面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来:“陆健要把你送给林知弈?他为什么这么做?”
宋闻支支吾吾:“他……想和林知弈那边合作,让我过去……做林知弈的助理。”
陆今安的声音越来越沉,也好似越来越危险:“他想和林知弈合作,把你送过去有什么用?”
男人一点一点迫近,轻笑一声,“哦,对了,助理可以暖床啊,当初陆健,也是这么和我推销你的。”
陆今安的手已经落在了宋闻的肩膀上,抠着骨缝将人拉近:“我是直男,我不碰你。林知弈?他弯得跟他妈厕所里的卷纸一样!你去给他当助理?卷纸碰上了屎壳郎,喜欢的都是臭的,真是志趣相投啊。”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字字诛心,“在我这儿找不到满足,宋闻,你是不是特别期待去他那儿啊?”
宋闻现在特别想念家里那团胶带,用来封住陆今安的嘴应该好用。
他有些无奈地偏开头:“陆今安,你说话好难听啊。”
他试图解释,“我没想去林知弈那里,再说……人家有喜欢的人。”
陆今安立刻抓住话柄,咄咄逼人:“人家有喜欢的人,所以你很失望?”
宋闻疲惫地叹了口气,感觉沟通无力:“陆今安,你能不能别胡搅蛮缠、无理取闹?”
滚烫的手掌慢慢向上,拢住了宋闻一侧的脸颊:“无理取闹?宋闻,你应该从来没有深刻的理解过这个词儿。”陆今安站起身,面容冷漠,“那今天,我就给你好好补补课。”
在宋闻不解的目光中,陆今安径直走到供奉着财神爷的佛龛前,抬手,“啪”地一声,关上了佛龛两侧精致的雕花木门。
宋闻先是惊讶这佛龛竟然还能关门,随即惊出了一身冷汗,陆今安隔绝了佛祖的“目光”,接下来还不一定要干出什么猪狗不如的事情!
眼看着陆今安又走向了关二爷的佛龛,宋闻在他伸手之前,一个箭步冲过去,用手按住了那扇隐蔽的门板。
“陆今安,我发誓我真的没想过去林知弈那里。”
陆今安冷着脸:“你刚刚犹豫了。”
事情仿佛又回到了令人绝望的起点,宋闻深感无奈,试图讲理:“自己的债自己背,我不用别人帮我还。陆今安,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咱俩已经背过好几遍了,要入心入脑入行动啊。”
陆今安却充耳不闻,直接扣住宋闻挡在门上的手腕:“松开,别污了二爷的眼睛。”
棕红色的雕花门板在陆今安的力道下,一点一点被强行合拢。宋闻实在不知道这个毫无下限的男人接下来会做出什么。
“我真没有……”他豁出去了,在心中默忖了一声“对不住了关二爷”,蓦地踮起脚尖,带着孤注一掷的莽撞和慌乱,用力吻住了陆今安冰凉的嘴唇。
这个吻来得太过突然,唇瓣相贴,甚至磕到了牙齿。
宋闻感觉到了陆今安的身体瞬间僵硬,看到他近在咫尺的瞳孔微微收缩,里面清晰地映出自己仓惶的影子,那里面没有预料中的厌恶,反而是意料之外的惊讶。
自上次演戏给陆今安的联姻对象看之后,陆今安与宋闻再未接过吻。即便他们有过更为亲密,甚至不堪的接触,即便每一次在那些纠缠的尾声,宋闻都恍惚觉得陆今安滚烫的呼吸即将烙上自己的唇,但那些似有似无的触碰,最多也只是停留在唇角,像不经意的擦过,从未真正落下。
宋闻知道,陆今安不喜欢,或者说,不愿意与他接吻。
这更像是一条无形的线,划分着沉沦与报复的界限。
但此刻,宋闻已经别无选择。无非都是一刀,伸头或者缩头,听天由命吧。
他心一横,闭了眼,加重了这个吻。
不再是单纯的贴着,而是生涩的,轻微颤抖的去吻那两片总是吐出冷言的薄唇,试图用这种方式传递自己无法言说的保证。
陆今安的手抬了起来,似乎想要推开宋闻,指尖甚至已经抵住了他的肩膀。
可片刻之后,抵着的手转而扣住了宋闻的后颈,将他更深地按入了怀中。
与此同时,陆今安另一只手倏地伸出,用力关上了关二爷佛龛那两扇小小的木门,隔绝了二爷可能投来的任何目光。
紧接着,宋闻被他紧紧拥住,一步步压向身后冰凉的墙壁,困在墙壁与陆今安炽热的胸膛之间。
刚才那个由宋闻主导的吻,瞬间被反客为主。
陆今安强势地席卷了宋闻的所有的感官。
空气变得稀薄,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
好不容易找到个间隙,宋闻偏过头,声音断断续续:“在你……没找回平衡之前,我真的不走。陆今安,”他抬起微微发颤的手,轻轻抚摸着男人后脑的短发,笨拙的安抚,“你别生气了。”
很奇异的,陆今安真的被安抚到了。
他依旧紧贴着宋闻,额头相抵,鼻尖蹭着鼻尖,灼热的呼吸交织,低声道:“宋闻,你又长脾气了,亲我?谁允许的?”
见人已经被安抚下来,宋闻颇不走心地道歉:“我错了。”
“错了怎么办?”
宋闻与陆今安之间如今只有两个字:平衡。
轻轻叹了口气,宋闻认命:“那你报复回来吧。”
话音未落,陆今安已经用力地吻了过去。
激烈的掠夺间,宋闻抽空看了一眼桌上的那盘红烧肉。
心中的百味杂陈,最终只能化作无奈。
凉了。
第62章 宝贝儿,别让我失望
陆今安其实是很会哄人的。
当他坐进宽大的老板椅,让宋闻跪在身前那片昂贵的地毯上时,说了很多低沉又蛊惑的话。
“宋宋,你乖一点,”他的声音异常温柔,指尖轻轻梳理着宋闻额前微乱的发丝,“对,就这样,别担心,我会慢慢的。”
“宝贝儿,你做得到的,”他俯视着下方的人,“放松些,仰起头。”
直到此刻,宋闻才真切地意识到,自己刚才那个冲动又莽撞的吻,是多么不明智的举动。
陆今安的回吻横冲直撞、毫无章,不知怎么就勾起了火,将两人逼到了这步境地。
直到宋闻单膝跪地,在男人身前被迫仰起头,承受着自上而下,充满掌控欲的视线时,才彻底明白了陆今安的意图。
他不是没有被这样对待过,在陆今安的家里,在那个只有他们两人的私密空间里,握着锁链的陆今安甚至更加过分。
但这里是办公室,是象征着秩序与规则的公共区域,与那个可以窗帘紧闭的巢穴完全不同。
这种环境带来的羞耻感,让宋闻感到极度不适。
他只在那些没有下线的片子里见过类似的情景。可谁能想到,有一天他也会被这样毫无尊严地塞进宽大办公桌之下的暗影里,身体两侧是男人包裹在昂贵西裤里的有力长腿,形成了一个无法挣脱的囚笼。
宋闻十分抗拒,却抵不过陆今安近乎温柔的哄骗。
一声声缱绻的“宋宋”和“宝贝”,彻底堵住了他口中的“不行”。
陆今安修长的手指流连在宋闻的发间,然后慢慢顺着青年的脸颊滑下,手臂垂落,覆上了他微微凹陷的锁骨。
以往,陆今安最多只停留在这里,像一道心照不宣的分界线,从不曾再向更深处探索。
可今天不知为何,灼人的温度依旧缓缓向下移动,越过了那道无形的界限,慢慢地覆上了宋闻一侧的凸起。
起先还带着一些生疏的客气,动作轻柔,像初来乍到的访客,勉强维持着最后一点虚伪的体面。
但很快,那点克制便土崩瓦解,撕开了道貌岸然的嘴脸,暴露了内里真实的侵略本性。
用力收拢,陷入绵软。
宋闻很疼,有些抵触的停了下来。
陆今安故技重施,俯低身体,轻轻哄着:“宝贝,别让我失望。”
……
膝下的地毯已经被压出深深的凹陷,宋闻因为长时间维持着相同的姿势,而感到吃力。
可只是略略松懈,陆今安便开始不满,那只锃亮的高档皮鞋踩上宋闻蜷缩的脚趾,轻轻一落。
陆今安应该是想说点什么的,以宋闻对他的了解,这里应该跟一句不软不硬的命令。
而他刚刚张口,就被一阵不算规律的敲门声,骤然打断。
“叩、叩、叩。”
办公室中的两人同时一惊,宋闻甚至打起了细细的寒战。陆今安扶在他的肩上的手,将让人向身前一带,是安抚也是催促:“我不应声,没人敢闯进来。”
可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一把从外面推开,万嘉树的声音率先闯了进来:“表哥,我回来了,来看看你!”
随后而入的还有一脸为难、没能拦住人的贺思翰:“陆总,嘉树少爷他……”
万嘉树大大咧咧地往办公室中间一站,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哎,你哪那么多废话,我和我表哥什么关系,我们之间哪有那么多规矩。”
他嬉皮笑脸地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关着门的佛龛上:“表哥,这咋回事儿?”
他一指佛龛,表情惊讶,“财神爷和关二爷咋都封起来了?你这是……做了啥亏心事儿了?怕神仙怪罪?”
陆今安的一只手还按在宋闻的肩上,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下的肌肉瞬间紧绷了起来。
不动声色的轻轻拍了拍,带着安抚意味,同时另一只手拿起桌上的签字笔,挽了一个漂亮的笔花,陆今安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温度,面上却笑着:“你这又是刚回国?晚上给你接风,现在我还有些忙……”
万嘉树“啪”地一下双手撑在办公桌的对面,身体前倾,截断了陆今安的话:“接风?今天晚上不是有那个商业晚宴嘛,你不也得参加?接风就改天吧。”
陆今安的老板椅向前平滑了寸许,胸膛轻轻压住了桌沿,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笑容:“那就改天,你先出……”
万嘉树似乎总爱截断别人的话,他再次抢白,挤眉弄眼,语气暧昧起来:“表哥,我可听说了,晚上你要带女伴出席,就是那个赵家的二小姐?啧,我大伯给你搭的线儿吧?卧槽,赵家的资产够买两三个汇森了吧?你这买卖不亏啊!”他故作哀怨地叹气,“你说我也到了适婚的年纪,大伯怎么就不考虑考虑我呢?”
脚下的人忽然动了一下,不似刚刚那样僵硬紧张,而是细微的往后撤离了几分,仿佛要躲进更深的阴影里。
陆今安蹙起眉头,失去了最后一点敷衍的耐心:“胡说什么呢?”
“胡说?”万嘉树摇晃着一头金毛,“外面都传开了,你要与赵家的二小姐联姻,据说大伯都在跟对方研究婚期了。”
他一把按住陆今安拿着笔的手,放低了声音:“你没觉得最近我妈,和二叔三叔他们消停多了吗,没再给你找什么麻烦,就是他们知道了你的婚讯,觉得再怎么折腾也扳不倒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