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老实人被宠爱的一生 第126章

作者:不见仙踪 标签: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甜文 日常 近代现代

快掉到底的时候便被棍子截住,这时李然就哭得特厉害,拼尽全力向上方蠕動,分开自己与铁棍的親近。但坚持不到三秒又往下掉,快把他釘死了。李然明明被托着呢,却没有半点儿的安全感,一直哭著喊哥,甚至是一直哭著喊著要回家找哥哥。好像让他变成这幅标誌模样的不是他哥一樣,脑袋又成了水和漿糊。

后来迟蓦等不及了,嫌李然效率低,做事慢,用力帮他。他还义正词严地板起脸说:“我是这么教你的吗?这么慢什么时候能学会?有没有好好学?嗯?”

“有啊……我有啊……我有哥啊!”李然本来就不聪明,狂轰滥炸的“颠”一来,眼泪都从眼尾和下巴甩飛出去了几顆,双手乱抓地要跑。

那当然不可能。没门儿。

他“气若游丝”地趴在迟蓦肩膀上啜泣,每根汗毛都在“害怕”迟蓦的凶殘,漂亮的深色眼珠已经被时而上翻的白色眼珠取代不少,昏昏沉沉地要晕過去。

迟蓦侧首啄了一下他汗津津的耳垂,法官已掌握如数证据却还得照例询问似的:“李然,你最近很会忽视我对不对?”

“没、没有啊……”李然不承认,想嘴硬。这种没有具体细节只有抽象罪名的罪名,谁知道有没有真发生过,不能被随口一诈就完全和盘托出吧。

李然又不是傻子……他高考考了635呢。那可是635啊!

可迟蓦比他硬得多,闻言语气都懒得变化一点,简单粗暴地上酷刑,重复地问了遍:“你最近很会忽视我——小宝贝儿,你再好好想想对不对。”

“对!对对对啊……!哥我知道、错了啊……”李然一厘米的空隙都再也得不到了,不想做傻子也得做傻子,屈服于棍威之下,“哥,哥你别生气嘛……”

迟蓦:“我知道,你在医院照顾你妈很辛苦。但你和沈淑每天也能玩到一块儿是为什么?以前在公司也没见你跟他关系这么好啊。好到连我消息都不回。”

“哥我没看见……呜……我看见以后……立马就回了呀。”

“你天天往沈淑病房跑,是不是把他跟他养父之间的爱恨情仇都摸得门儿清了?都听到什么了,要不你现在讲给我听听?讲不清楚我们以后就再也不出这扇门了好不好?摇头做什么?讲不出来?讲不出来要不要惩罚你?凭什么不罚你?好,就罚你一直挨糙行吗?你看你又摇头,也不愿意?不是很喜欢听别人的故事忽视我吗?别人的家事不好听了是吗?小渣男你变心真快啊。”

“哥,我不敢了……不敢了嗯呜呜……我以后肯定会很快回你不会忽视你的……真的……我没忽视你呀……”

“那是以后的事,我跟你说的是现在的事——我带你看看我们以后要住的家。”迟蓦冷着脸让他注意当下“享受”当下,畜生似的颠着人从楼下转到楼上又从楼上来到楼下,李然都快被他颠“死”了,眼泪和其他黏液时不时地往地板上滴,“看,坏孩子,你才刚来,就把家里弄得一团脏了——该不该教训?”

李然呜咽道:“……该。”

他们针对“当下”好好地研磨了一番。迟蓦的手机先在地板上的褲子口袋里尖叫起来。

有人找他们。

“无人接听。”迟危摁了挂断,又拨回去一个电话,竟然还是没人接。

这俩小畜生,都快吃晚饭了才跑出去,要去干嘛也没跟大人说,现在更牛,直接失联。迟危挺稀罕的,对旁边撸猫的叶程晚说道:“不会是迟蓦这傻狗又在发疯了吧?在这儿住七八天,觉得他家小朋友不理他了,所以教训人去了吗?阿晚,你这侄子是不是有点儿太不是人了啊?”

“……”对他这种推卸叔侄关系的行为,叶程晚用一言难尽的眼神瞅了他一眼,扬手拍他一巴掌,而后摘掉腿上的猫毛,站起来说道,“迟危,这套流程从你嘴里说出来,真熟悉。怪不得小蓦和你是亲叔侄,真像你。”

迟危:“……”

“嘁,”迟危嗤笑道,一把捧住叶程晚的脑袋,给他扒拉成鸡窝头,挑眉略懂地谦虚,“行吧,那我们吃饭,今天不等他们回来了。我去叫爸妈下楼……”

“你怎么又下楼啊,”这边李然始终睡不过去,不知道第几次被他哥从楼上抱到楼下,被磨得不轻,“哥,我们不上楼了也不下楼了好不好呜,呜呜……”

迟蓦定规矩不让说以后,装得道貌岸然的。可这个鳖孙狗王游走在自己的规矩之外,探讨完当下,又开始头头是道地跟李然谈论起了以前:“你八天前才说爱我,八天后就对我的爱荡然无存了是不是?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伤心?——你是真的爱我吗?”

“哥,我当然是啊……”

“你到底是爱我,还是需要我?好孩子,你分得清吗?”迟蓦不听他的表白,随手扫落沙发上的抱枕,在几乎累瘫瘓的小孩儿头顶偏执地锁着他,“为什么跟吴愧聊天的时候不让我看?你们在说什么秘密吗?”

“你要、和、除我、之外的人、有、属于你们、的秘密?听起来很有意思。”

迟蓦笑容略显阴森,手指轻柔地抚摸李然的脸:“他对你说了我的好话,还是坏话呢?你信他——还是信我呢?”

李然在痉挛、抽搐。嘴唇嗫嚅张了张,说不出话。

迟蓦同频感受他的震动,一手按在他的心口,在心中描摹这颗迅速跳动的心脏有多么鲜红和鲜活,他想象着这里有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另一只手按在李然略微收紧的肚子上,整个腰身简直和他这个人一样纤薄、漂亮。

手掌恋恋不舍地摸形状,迟蓦心理得到极大的满足,舒服得想要长声喟叹:“你要好好回答啊……我的小先生、小爱人。”

第79章 疯狗

“怎么不说话?嗯?”迟蓦好整以暇地看着李然微微颤动的瞳孔,里面一层荡漾的水波,在灯光的照映下似含光晕,他的拇指以描摹的姿态轻轻摸到李然为了吸进更多空气而微微张开的嘴巴,手指压进去,“乖宝。”

李然一激灵:“……嗯。”

迟蓦:“跟我说话。”

“……嗯。”李然无意识地点头,他哥说什么都先“嗯”。

眼里的水波凝聚成一行眼泪随着他小幅度地点头动作从眼尾滑出来,染湿了枕边的沙发。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他对嘴里的手指有种“唯能熟尔”的熟练程度,舌尖立马缠了上去,卖力地亲他哥。模样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迟蓦问他:“跟吴愧都聊了什么?”

“嗯……聊了……”李然含混不清地说。他混沌的大脑想高速运转,奈何力不从心,只能认命地接受自己还是会从聪明蛋变笨蛋的事实,从眼下能把人逼死的情景里慢慢地回忆这几天发生的事,“哥你……你等等我,求你等等我……我在想了……”

迟蓦很好说话:“好啊。”

“……”

吴愧身为一个心理医生,见识过各种各样罹患精神病症的患者——精神分裂症、抑郁症、焦虑症、强迫症、恐惧症、惊恐障碍、双相情感障碍、对立违抗障碍等等等等……

他以一个足够温和的、工作十几年、有建树,外加毫无攻击性的心理医生的形象,逐渐触及到病患因为什么一步一步将自己推向精神疾病的渊谷之中,尝试触摸他们的心结。

再试探着一点一点解开。

吴愧对患者们说的话总是客观的,注意着不掺杂主观表述。

令患者知道世界对他们是没有“恶意”的,可以放轻松,是他们对世界的认知产生了“它有恶意”的质疑,所以放松不了。

久而久之,人的精神和心理乃至肉體凡胎始终处于紧绷的防御状态,便会生病。

你怎么面对世界,世界便怎么面对你。

……言论是否假大空,又是否太置身事外,反正都能从吴愧这张嘴里毫无负担地说出来。

他靠这个赚钱吃饭嘛。

唯独对一个人,吴医生向来没有好脸色,评价从不客观,对方几个月才来做一次心理咨询的时候,他给的建议都带着相当主观的严厉与批评。

不像医生面对患者,更像两个朋友之间的对话,其中一个为了不让另一个犯罪而抓狂,只能口无遮拦地骂人了。

迟蓦第一次接受一个、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真才实学的心理医生,从可笑的心理方面介入他的生活是在17岁。

他刚从英国回来的那一年。

戒同所的生活必然是残忍可怕的,逃出这样几乎能生吞人的机构迟蓦动用了怎样的手段和心力,至今无人知晓。

他未对吴愧透露过分毫,只在被几次三番地问起时,漫不经心地往椅子里一靠,若有似无地看着他轻笑,然后在心理医生的科室里散漫张望,拒绝回答。

嘴唇噙着的那抹笑不单单是愉悦的,而是仿佛将一个应该千刀万剐的人极尽凌迟之后,所感受到的愉悦满足。

吴愧知道,迟蓦的手绝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干净。

但吴愧也知道,一个半大孩子在那种地方“反思”两年,正常人也该要疯了,不试着“剑走偏锋”一次,他大概真的要连肉再骨地烂在里面。

迟蓦这种心狠手辣的人,就算是把自己的血和肉一块块地割下来当肥料,用死不瞑目的眼欣赏来年的花开正艳,也不愿看着那些垃圾毫无报应地活在世上。

他睚眦必报。

能选择吴愧做自己的心理医生,是迟蓦嫌其他心理医生“太他瑪虚伪”了。

刚往咨询室里一坐,十七岁的少年最初时还能冷着脸给点儿耐性,仔细听他们说话。听完对方用一些学校里的、或者多年的临床经验,音色饱含春意地告诉迟蓦“世界很美好啊,你应当重新接纳它爱它”等傻哔言论,几乎没感受过世界善意的迟蓦没办法产生共情之心,非常恶劣地送心理医生一个“滚”字。

患者不主动把心打开一点诉说自己曾遭遇过什么,就算国际上最顶尖的心理医生站在迟蓦面前,也于事无补。

这是一个需要他人介入,同时需要“自救”的过程。

后面换了几次心理医生,其中一个在半小时内费尽心思没撬开迟蓦的嘴,还快被他一双又冷漠又骇人的眼睛给瞪麻了,身心俱疲。按理说正常人遭到这种待遇有很大概率会发飙,但心理医生是“垃圾桶”,工作便是专门接受来访者的所有负面情绪。

而迟蓦又太不是个东西,那脸冷的谁敢发脾气啊。

心理医生记着自己不止在上班,自己还是医生,强行扬起笑脸继续温柔道:“孩子你可以想想这个世上那些在乎你的人,例如你的爸爸妈妈……”

一句话彻底踩了从一回国就在计划杀爸妈的迟蓦的逆鳞,当即冷笑一声说:“没见过你这么傻哔的人。还心理医生呢,回家种地养猪去吧。”

把人家从业十几年的大老爷们儿说哭了。

换了这么多心理医生,每一个都那么虚伪,每一个都要他可笑地用笑容面对世界,什么傻哔心灵鸡汤……迟蓦对国内的心理学行业深感堪忧,对这些良莠不齐的心理医生倍感厌恶,凛冽的漠然与恶意从他身上的每个毛孔里渗透出来。

想把医院砸个稀巴烂。

他好不了,别人也别想好。

最后一个上阵的心理医生便是吴愧了。

吴医生遇到迟蓦之前,明明工作了好几年,学历、论文与成就每一样东西都不比别人少,接手的病人却寥寥无几。

他的娃娃脸实在有点太“显小”了,没有优势,像个在读大学生,随便谁都能支使。仿佛全世界在教育行业和医疗行业里都有一种独特的认知,管你是真厉害还是假厉害,一开始互相不了解时只能先“以貌取人”,他们普遍认为年龄越大的越厉害。

那么年轻一看就不行。

吴愧“怀才不遇”,满心哀叹,整天在办公室里拿一把小镜子照自己的脸,恨不得狠狠抽上几巴掌,把自己抽成一个长相粗鄙五大三粗的老男人。

让自己的面部肌肤直接老上二十岁也行啊。

真把手抬起来的时候,又怕疼下不去手……而且他心理又没病,没有自虐的癖好。

一患一医,就是在这样互相心情非常不美妙的时候相识的。

咨询室的门一关,迟蓦跟吴愧眼睛瞪眼睛,互相观察。

最后是吴愧先开口,指了指迟蓦左手腕戴着的一串很紧的菩提珠,说:“自虐啊?”

迟蓦不理他。

吴愧问:“你瞪我干嘛?”

这次迟蓦开口了,他把对所有心理医生的激愤都轰到了吴愧头上,接近一字一顿地说:“想拿刀捅死你。”

“……”吴愧扶了扶自己的厚酒瓶底似的眼镜,点头淡定地哦了一声,而后拿起手机拨打电话,“喂110吗?我报案。这里有个反社会人类要杀我……”

许多精神分裂症的患者在犯病时都有想杀自己杀他人的疯狂念头,吴愧见过不少,医院有不少应对之法。

迟蓦的表情非常平静,嘴里口出恶言,肢体行为却没有攻击性,他甚至连动一下都没有。

但吴愧每根头发丝儿都感受到了眼前这个17岁少年的“反社会人格”有多强烈。

这些事儿李然都知道了。

全是吴愧告诉他的。

“哥你不要催我……我在想了呀……别撞我……不然我又要想不起来了……”李然抽噎地说道,有了几分钟的休息时间,他终于把脑袋里混合到一起的脑浆晃荡开了,能短暂地思考,“吴医生、吴医生说,你在他之前看了好几个,心理医生呢,但他们都、他们都不好,你也不好。你刚跟吴医生见面就说,就说要杀了他……吴医生还报警了呢,你们当时去警、局了……”

“哦,我不好是吗?”迟蓦慢条斯理地问道,从一众解释里小肚鸡肠地抓住了某个重点。

“不是的……”吓得李然尖叫一声,瞳孔震颤赶紧摇头,断断续续地说,“不是,不是我说的……是吴医生,说的啊……我没有说,没说哥不好,我说哥很好,哥对我好……”

他一只手去推迟蓦的肩膀一手推他腰腹,兩條腿踢到沙发靠背也在借力做推拒动作,脖頸后仰想把自己往外拨,没成功,反而被迟蓦察覺到不乖的舉动猛按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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