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比谁会玩 第73章

作者:寅子南 标签: 近代现代

岑中誉决定明天去找他。

不去打扰他,远远地,去看看他就行。

11点了。

助理睡得很香。岑中誉打开车门,把小蛋糕拿了出来,端在手里,取出叉子,靠在车窗边上吃。

自己给自己庆祝。

想起了给狗过生日的场景。

那会儿他随便一句话,一个礼物都能给狗感动的稀里哗啦。

那么好的狗,那么知足的狗爱他爱得眼里全是星星,晚上窝在他怀里,恨不得把自己献祭给他。

他真特么嘴硬啊。

明明爱狗爱成什么样了,一点不肯承认。

这种爱都是相互的,他被狗勾着,激着,爽着,这种快乐,他现在光回想,都恨不得给自己两个耳刮子。

不是什么人都能让他快乐的。

只有狗能。

只有狗能给他。狗懂他爱他,敬他捧他,也不求任何东西。

这样的狗,他给弄丢了。

他也只有在狗面前,才不绷着,才能做自己。他早在狗面前释放自己了。只有遇着他的狗,他才是轻松快乐的。他才勉强活得像个人,不被仇恨裹挟,能够忘记烦恼和黑暗,才觉得,自己是个人。

只有在狗面前,他才会笑。

又打开手机云收藏,挨个把那些翻烂的视频从头开始看。

把蛋糕放在车顶上。

一边看,他一边吃,一边吃,他一边笑,一边笑,他一边哭。

最后把叉子插在蛋糕上,不知道看到什么,他给了自己三个耳光。和左侧脸对称了。

崩溃了。

扶着车窗,他蹲下来,蹲在地上哭了。

肩膀剧烈抽搐。头埋在膝盖里哭。

这把助理都给惊动了,下了车来,过来扶他:“先生。”

岑中誉被扶上了车,车门关上,车开走了。

那蛋糕因为加速度,被对冲了出去,甩在了路边。

山道的另一头,有一辆低调的车埋在暗处、低处。

待那辆莱斯莱斯走了,王野才叫魏虎把车开过去。

车里,王野泪流满面。

车一路开过去,停在了一边,王野下了车来,用手臂擦着眼泪,蹲在了路中央那摔得稀烂的蛋糕面前。

他拿手勾了一下,把蛋糕往嘴里送。

泪从两颊往下流,王野哭的很好看,情绪很平稳。

就连在车上落泪时,他都不觉得自己在落泪,察觉不出来,太静了。

此刻,他知道自己在哭了,那豆瓣大的泪珠都掉蛋糕里面了。

王野用手挖着,又去够了一口,连续吃。速度很快地吃。

魏虎一边看着,心痛上了,他娘的,这都什么事啊。

他掀起衬衫,洗脸一样,拿衬衫把脸上的泪洗去了。

走过来,魏虎也没去拉人,而是蹲下来,陪着,看着他家野总乱七八糟又哭又吃。看着太心疼了,陪着哭。

两大老爷们的,大晚上的,在马路上,闹呢。

第50章 没有人是这么爱人的

王野拿手肘擦眼泪,看着欲言又止的魏虎,嘴角吃得脏死了,他一下子全想起来了。

想起一些旧事了。压着的旧事,压在他情绪最底下的旧事。

“他爸非常会做小蛋糕,他爸厨艺很好,那年,他过生日,是他爸亲手给他做的蛋糕,他舍不得吃完,拿来送我了。”

那是王野跳湖的第三天。

连着几天,岑中誉怕王野真想不开走不出来,每天顺着他爸做的吃的,菜啊,牛肉啊,糕点啊,带来给王野。把王野喂的饱饱的,王野就只知道缠着他,不会再去想着怎么死了。

有阵子,王野跟傻子一样缠着岑中誉,岑中誉到哪去,他去哪,岑中誉虽然烦,但好像没不理他,于是,王野在他家都住了好几天。

那阵子,他爸也在的,还说小王野怎么跟个猫一样。

岑中誉把王野搂着,摸他头发,笑:“可不就是我的猫,野猫。比他姐招人喜欢。”

那个时候家庭和睦,家里没出事的岑中誉和阳光一样暖的。

他能和王京玩到一起是有原因的。两个都是大太阳。

他不是一开始就像后来那么冷的。

因为王野太黏了,他才说不能随便进他家。会威胁他,假装很凶地说不理他。

但还是辅导课上完了,就顺手给王野带好吃的。

那会儿,王野就叫他哥了。

那会儿,王野就知道,自己对他有冲动了。他喜欢他。

他不能看着他和王仙谈恋爱。不能。

他受不了。

那会儿,他心思就歪了。

“我不是因为他对我好,我就喜欢他。我察觉出来了,他也喜欢我的。”

王野哭着看着魏虎:“我俩抱一起,他石更的,他不想认,是他先的,他勾我的,我被他勾的,我掉他陷阱里面,我天天围着他转,像不值钱,可哪一天我被事情耽搁了晚了点来找他,他生很大的气。”

那会儿,岑中誉就有点离不开他王野了。

他喜欢王野的。

他逗王野玩。

他习惯了。所以他觉得王野不可能离开他。

这么多年没见了,再遇了,他还知道怎么治王野的。又开始逗着他玩了。遛他了。

“他永远这样,总是这样。那年,说不要我就不要我,把我丢下了。”

“从来就不肯承认自己喜欢我。让我患得患失。”

“他是真的爱我吗?还是喜欢这种感觉,喜欢把我控在手心的感觉?”

“还是因为我是唯一个粘在他身边怎么赶也赶不走的?”

那他太自信了。

没有人是这么爱人的。

被爱的人被消耗着,渐渐都不再感受到他的爱。

他这样的爱,这么的爱人,简直就是笑话。

所以他没想到,他也不会想到,像王野这么傻的,苦等着他,痴等着他的狗,在被他玩脱之后,会彻底不要他。

王野重新回到车里。回家。

把前几天他送的那礼物拿出来了。

是一把琴。

一把粗糙的琴,看得出来是新人新制的。

岑中誉自己制的。上面刻了个誉。

什么琴不琴呢。

还真以为是赵正那把琴救了他啊,不是他送的话,再好的琴都救不了他,是他送的,才会有价值。

他才会珍惜。

“那行吧,就等着你生日这天,早早给你准备了东西,想来,那些东西,该送到了。”

已经物是人非了。

今天的王野,和半年前给岑中誉惊喜准备礼物的王野已经两样了。

现在的王野,和当年那个傻不拉几的王野,也已经两样了。

就他岑中誉。他竟然,还活在过去。

真傻啊。

真傻。

...

王野早早备下的礼物,岑中誉收到了。

是婚房。

白天他在苏州,在赶来的路上,到今晚上才看到这份迟来的礼物。

看房子的管家按照王野早早说好的,到今天来送合同。

合同送到了,带了一堆专业的办理人员在他家等一天了,就为了让岑中誉签字。可他今天不在家。

别墅的老管家竟然也没给岑中誉打电话打扰他。

许是知道这事掺杂着王野,不想他今天连过生日都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