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成江入海
待在这里每分每秒都让谈则觉得很窒息,尤其是在年关,在饭桌上谈则往往会成为谈成远的谈资,拥有一个名牌大学、成绩优异、外貌优异的儿子是他为数不多可以吹嘘的资本,于是他大谈教育心经夸夸而谈。
他坐在饭桌上看着谈成远喝得醉醺醺的,大着舌头开始讨论国内外形势、金价、股票,没一会儿又转到优秀的大儿子的未来发展方向上,一阵指点江山,就差把谈则推到政坛上大展身手了。
谈则自觉尴尬窘迫,时不时还要站起来敬酒,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应对各种亲戚的话题。
等他们开始吹牛逼的时候,终于没谈则什么事,他无聊地开始给黑犬发信息骚扰。
这个点估计全国人都在吃年夜饭。
谈则:[干嘛呢哥哥。]
黑犬:[吃饭.jpg]
谈则:[我也在吃饭,但是很烦很无聊,我家的这位洞晓全世界动向的某国总统正在发表演讲呢,马上要成为世界的灯塔了。]
黑犬:[我和你差不多,也觉得很无聊。不过我现在正在挨批斗大会。]
谈则:[为什么批斗你?]
黑犬:[我要是知道就好了。]
黑犬:[郁闷。]
谈则:[你那边吃饭快结束了吗?我看我这边快了,我早就已经吃完了,还要等他们吹牛逼。]
谈则:[郁闷。]
黑犬:[hhhhhhh]
黑犬:[要逃吗?]
谈则:[逃啊。]
黑犬:[一块逃吧?]
谈则从饭桌上猛地站起身来,装作一副那几杯白的喝得他头晕目眩的样子,满脸歉意地说想去外面吹吹风醒醒。
得到允许后,谈则快步从餐桌上撤了出来,临走前不忘在果盘儿里抓了个桃子出来。
谈则出了门一路狂奔,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奔到哪儿去。摆脱了讶异的饭桌气氛后,兴奋,浑身都是兴奋。
他裹着厚厚的围巾溜到大街上,在四处张灯结彩、红艳艳的街道,举起那颗桃子,笑嘻嘻地拍了一张照片。
发送朋友圈——桃了!
梁叙白隔着数百公里,看着照片里谈则亮晶晶的眼睛、明媚的笑容,和被他抓在手心里的那颗鲜艳熟透的桃子,郁闷的心情在一瞬间平复下去。
他站在顶楼吹冷风,夹着指尖的烟笑了下,又径直下了楼,在冷清的家中找到一颗桃子。
梁叙白把桃子放在桌面上,他不方便露出手来,于是用香烟指向桃子,以黑犬的账号发送了第一条朋友圈。
发送朋友圈——桃了。
谈则飞速地给他点了个赞,随即发过来一则视频,视频里谈则站在街头,背景音嘈杂混乱,烟花爆炸炸开的噼里啪啦声,光彩混乱炫目,在那个梁叙白前段时间短暂待过几天的城市。
谈则出现在镜头里,一手抓着桃子狠狠咬了一口,含糊地在聒噪的背景音里大声嚎了一句:“立夏立夏快来吧!”
真可爱。
梁叙白心中如是想,把这则视频反反复复看了好几次,指尖虚虚落在谈则唇角的弧度上,久违地感觉到了满足、幸福。
爱神爱神快来吧。
让幸运之神也眷顾梁叙白一次,梁叙白在祈祷。
第45章 23:00 小宝大宝
放寒假时最烦人的事就是要面对谈成远,尤其是谈则还需要无时无刻不扮演成为一个好儿子,披上优秀乖顺的羊皮。
为了满足谈成远时不时冒出来的“好父亲瘾”,谈则经常需要和他坐下来一块儿聊东聊西,基本上都是说烂了的事,过去的陈芝麻烂谷子、现在的学习情况、未来的发展方向等等。
有时候谈成远还会提到他妈妈程馨雅,话里总是透着股若有若无的指摘,以体现程馨雅再婚后在谈则这里作为母亲有多失职,以显示自己多么有责任感。
如果谈则不是连坐在沙发上,都要被他现任妻子和那位同父异母的弟弟用眼神扫射的话,他可能还勉强愿意一信。
“开学再过一个学期就大四了吧?”谈成远啜了一口茶,“想好以后要怎么发展了吗,跟我说说。依我看,实习和秋招什么的就搁一搁吧,准备下国考,现在环境不好,考公稳妥,也体面。”
谈则神思飘得老远,今天是他待在谈成远家里最后一天,晚上就能搬回爷爷奶奶家住,即便是耳朵听得都要起茧子,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听。
谈则温和地笑了下:“再说吧,我还得再想想,国考现在也不容易,而且我也兴趣不大……”
“你也不用想那么多了,就听我的。”谈成远不容反驳地说,“年后去准备准备。”
谈则沉默了下,懒得讲。
谈成远又不紧不慢地问:“你谈恋爱了吗?有相中的要带回来给我看看合不合适,家境不能太差,你这个性格找个温柔娴静的最好……前两天你阿姨说有个亲戚家的女孩儿很适合你,这段时间抽空去见见吧。”
闻言,谈则扭头看了看正在不远处抱着孩子的女人,对方只是和他对视一眼,便低着头跟怀里的孩子说话,才五六岁的男孩防备地看着他。
谈则无奈的不知道该说什么,“爸,我才二十一,现在我没有这个想法。”
“二十一也不小了,你找个合眼缘的,谈个两三年恋爱,合适的话就可以定下来了,男人早成家好。”谈成远对不远处母子的眼神视若无睹,“我等会把联系方式发给你。”
谈则咬了咬牙,淡淡笑了下:“好的。”
从谈成远家里逃出来一瞬间,谈则瞬间觉得胸口的大山被搬离了,连空气都变得清新许多,他一路闷头狂走回到爷爷奶奶家,路过蒋于冬家门口时,没忍住还是停了下来。
里面有噼里啪啦的摔东西声,吵得让人觉得心惊,他还能听清楚一男一女的嘶吼声,争吵声越来越大。
啪嗒——门开了。
蒋于冬一脸憔悴地从里面出来,见到谈则时微微一愣,他头发短,只有节发茬儿,不得不戴着帽子保暖,他嘴边的烟摇摇欲坠,下意识挤出个温和的笑出来:“回家?”
“嗯。”谈则朝里瞧的视线并未遮掩,他习惯有话直说,直接把这段时间困扰自己的问题问了出来,“冬哥,你对象是梁叙青?”
蒋于冬面露意外,“你认识他?”
不否认,板上钉钉。
谈则寻思这世界真他妈小啊,他一言难尽地看着蒋于冬,听着里面因为这件事吵得不可开交的叔叔阿姨,他主动替蒋于冬把家门关上了,邀请他出去打球。
寒假过得尤其快,快得谈则每天一睁眼一眨眼就过去了,他给自己备了本日历,在立夏上画了个圈,还有两个月左右。
谈则上次猜测的人物错了,对方虽然有点儿可能性,但这人过年的时候在朋友圈里晒肌肉,练的块头儿和黑犬比完全是两个样,直接就排除了。
他仔细想,忍不住猜,不管怎么样,他还是觉得梁叙白身量和黑犬很像。
梁叙白假期时间偶尔会给他发信息聊两句,谈则是不太想回的,总感觉既然拒绝了也要干脆的,可不知道是不是这份相似带来影响,也或许是梁叙白那天听说他们是朋友的时候脸上惊喜的表情太过深刻。
谈则不太好意思不回。
一来二去,假期期间,梁叙白竟然成为了继黑犬、雷苗苗之后第三聊得多的对象。
谈则觉得也挺荒谬的。
正式回江市当天,谈则也没跟梁叙白打招呼,拖着自己大包小包的行李回了海湾。开门后发现客厅里多了个人在,梁叙白、翟绪,还有个特眼熟的男的。
谈则仔细回想辨认了下对方的脸,房东。
他之前和夏玄看房子的那家房东。
三人皆愣了愣,率先反应过来的竟然是和谈则仅有过一面之缘的付鸣一。
付鸣一坐在地上笑眯眯地跟谈则挥挥手打了个招呼,却连自我介绍也没做,继续恍若无睹地滔滔不绝:“哎呀……你们就听我的,去俄罗斯玩儿吧,我想滑雪了。”
“咱们仨上次去还是大一的时候的事了,有始有终啊,上次有你哥在我都没玩儿尽兴,虽然你哥买了单,但是他真太吓人了。”
谈则听了一耳朵,打算默默地把自己的行李推进房间,还没动,梁叙白已经起身走到他面前,主动帮忙提了剩下的行李,一块儿送进他房间。
“谢了。”谈则冲他道谢,“他是谁啊。”
“发小,叫付鸣一。”梁叙白贴心地替他把电脑包轻轻放在桌面上,“假期愉快吗?”
谈则看神经病似的哂笑了下,“你愉快吗?”
“没什么太大的感受。”梁叙白也回他一笑,“感觉时间过得很慢。”
他话里藏话,谈则却听得出来什么意思,肉麻的话,见不到你估计秒钟都是分钟来的,他不搭茬,皮笑肉不笑地说:“读了研究生就不会有这个烦恼了。”
梁叙白听到研究生三个字时面色有些变化,停顿两秒后继续道:“你休息吧,吃饭要叫你吗?”
“不用,你们吃吧,我不掺和。”谈则低着头给黑犬发信息,一边伸手去关门,门合上的瞬间,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好像听到了叮咚的消息声。
谈则环顾下四周,又将门拉开,看着梁叙白淡然走向客厅的背影,默默将门关上。
谈则:[到江市了,话说我看了课表,立夏星期五我没有课,和周末连在一起是三天小假。]
谈则:[你有时间的话我们去小旅游一下呀。]
谈则:[OvO]
黑犬:[想去哪里旅游呀?]
谈则:[还没想好,想好了告诉你。]
谈则:[卖个关子嘿嘿。]
谈则:[你要是愿意提前告诉我我就翘课和你出去玩,识相的话就快点告诉我你长什么样子!]
黑犬:[翘课是不好的,好好上课。]
黑犬:[不是说这学期绩点比上学期低了一点有点伤心吗?]
谈则:[切,又转移话题,你才是最会卖关子的,小弟甘拜下风。]
黑犬:[不要小弟,你说小宝甘拜下风。]
谈则:[?]
谈则被这话无语了一下,抓着手机凭空乐了好一会儿,忍着笑回复。
谈则:[小宝甘拜下风!]
黑犬:[大宝承让承让。]
谈则笑骂了句神经病过去,只说自己要收拾行李,黏糊着聊了会儿天就把手机给关上了。
他把行李箱给掀开,在夹层里看到信封,动作停了会儿。谈则把信封拿出来,里面是张银行卡、还未兑的支票,开票人是梁叙青。
这东西是蒋于冬给谈则的,蒋于冬说自己这段时间估计都离不开海市,拜托他还一下。冬哥父母受他出柜打击太大,冬哥他爸直接给气进医院了,年前才出来。
上次见面算是被误打误撞了个正着,出于礼貌梁叙青挑在正式点的时间来了海市一趟,但效果依旧不济,最后他留下支票和银行卡,以及一句略显单薄的伯父伯母注意身体,又回了江市。
这钱没人愿意要,用县城里比较保守的思想来看,估计在冬哥他爸妈眼里这钱要成卖屁股拿来的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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