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将舟载酒
“我不要周姨……我只要你……”俞盼用力摇头打断他的话,泪水蹭了沈砚舟满脖子。
“我们不是一直分开,”沈砚舟承诺,“哥每个月都回来看你,至少一次,我们每天都通电话,你想什么时候打给哥都行,就跟哥平时去出差一样,嗯?”
“不一样……这根本不一样……”俞盼抽噎着反驳。
出差最多三五天,他们分别最长的一次,也不过是他在白溪镇那半个月,可这次不是半个月……还是那么远的地方,比他们回溪山村还要远……
接下来,无论沈砚舟再说什么,如何保证,俞盼都听不进去了。
他蜷缩在沈砚舟怀里,反复说着“不要”和“我不要”。
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疲惫的抽噎,最终,俞盼哭得脱力,在沈砚舟怀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然而,即使在睡梦中,俞盼的眉头也是紧皱着的,身体时不时会因为抽泣而轻轻颤抖。
半夜俞盼迷迷糊糊醒来,感受到身边熟悉的温度和怀抱,意识到那场谈话是真的,不是梦,眼泪又开始往外涌。
沈砚舟一夜未眠,看着怀里人哭肿的眼睛,心里也疼着,如果能找到两全的办法,他也想带着俞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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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盼盼:[爆哭]
这个月竟然连续更新了29天!
第52章
第二天睡醒, 俞盼心里还存着点希望,他蹭到沈砚舟身边,央求沈砚舟能不能带他一块去,可沈砚舟始终没改口。
希望彻底落空, 俞盼开始了对沈砚舟的单方面冷战。
他和沈砚舟待在一个屋檐下, 却不再主动跟他说话,沈砚舟问他什么, 他也只用点头或者摇头回应。
晚上, 沈砚舟洗完澡回房没见着俞盼,心里一沉,快步在家里找了一圈, 最后在书房的小床上, 看到了那个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一团的身影。
“盼盼,”沈砚舟放轻脚步走近,“回房睡觉了。”
俞盼没有理他, 反而把身子往墙壁那边又缩了缩, 背对着沈砚舟躺下了, 虽然没说话,但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明确了。
沈砚舟站在床边看了他几秒, 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没再劝说,只是默默地在小床空着那边躺下。
小床太窄,沈砚舟一小边身子悬空, 他侧过身,想把俞盼揽进怀里。
俞盼察觉到他的动作,身体僵了一下, 扭着身子就要挣脱,但他那点力气在沈砚舟面前根本不够看,挣扎了几下,最终他还是被圈进了那个熟悉的怀抱里。
他挣了一会儿,没有力气了,但身体依旧紧绷着,不肯看沈砚舟一眼。
沈砚舟也不强迫他,就这么从身后抱着他,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又是一夜无眠。
这样别扭的同床共枕持续了三天,俞盼发现,无论自己怎么冷着脸,怎么不吭声,沈砚舟依旧没改变决定。
第四天早上,沈砚舟做好了早餐,俞盼坐在桌边,拿着勺子搅着碗里的粥,就是不往嘴里送。
“盼盼,怎么不吃?”沈砚舟看着他,眉头微蹙。
俞盼把勺子一放,说:“不想吃。”
说完便跑进书房,反锁了门。
中午情况依旧,任凭沈砚舟在外面怎么劝,怎么敲门,俞盼就是不开门。
沈砚舟站在书房门外,听着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最后还是拿了备用钥匙开了门,只见俞盼像这两天晚上一样,抱着膝盖蜷缩在床角。
听见开门声,俞盼抬起头,露出那双因为持续哭泣和睡眠不足而红肿,布满血丝的眼睛。
“盼盼,吃饭。”沈砚舟端着饭菜走到床边。
俞盼把头一扭,看向窗外,“不吃。”
“身体会饿坏的。”
“本来就不好,坏掉就坏掉。”俞盼说,“反正……你也不要我了。”
这话像一把刺刀扎在沈砚舟的心头,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闭了闭眼,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把饭菜放在书桌上,“粥放在这里,你想吃了就吃一点,好吗?”
和看书一样,俞盼骨子里有着惊人的倔强,他说不吃,就真一点也不吃。
晚上,沈砚舟端着晚饭再次走进书房时,一眼就看到了被扔在垃圾桶里的书包。
“盼盼?”沈砚舟把书包拎起来,“怎么把书包扔垃圾桶里?”
俞盼整个人蒙在被子里,有气无力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传出来,“我……我不想去上学了。”
沈砚舟一顿,“为什么不去?”
被子猛地被掀开,俞盼坐起身,苍白的脸上还带着泪痕,他冲沈砚舟嘶哑地喊:“我不去上学了!我不上学总可以了吧!我不上学,就不用留在澜洲了!我想跟你一起去青屿,这样还不行吗!?”
俞盼喊得用力,喊得声嘶力竭,他就是不想和沈砚舟分开,有这么难吗……
沈砚舟看着俞盼,看着这个他放在心上疼了这么多年的人,此刻这种方式诉说着对他的不满。
他走上前,不顾俞盼的捶打哭闹,用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骨血里的力道,将他紧紧抱在怀里,“盼盼……别这样……别这样逼哥……”
俞盼懵了一下,忘记了挣扎,他从来没听过沈砚舟用这样的声音说话。
沈砚舟没有松手,只是不断地,一遍遍地抚着俞盼的脊背。时间在他们的沉默拥抱中流逝,俞盼的哭声也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感觉到俞盼身体逐渐放松,沈砚舟这才微微松开一些,低下头用嘴唇碰了碰俞盼汗湿的额角,“我们先不去上学,哥给你请假,但是饭必须吃,好不好?”
俞盼没有回答,但也没有再反抗。
沈砚舟将俞盼抱到餐厅,放在椅子上,又去厨房端一直温着的鸡丝粥和小菜后在他身边坐下,舀了一勺粥递到俞盼嘴边。
俞盼看着嘴边的勺子,又抬眼看了看沈砚舟布满血丝的眼睛,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张开了嘴。
看他肯吃东西,沈砚舟心里悬着的石头稍微落了些。他一勺一勺耐心地喂着,俞盼也一口一口食不知味地吃着,
接下来的几天,俞盼不再绝食,也背起了书包去上学,他按时起床,自己换衣服,洗漱,吃饭,被沈砚舟送去学校,放学再被接回来。
只是他不再像从前那样,一见到沈砚舟就眼睛发亮地扑过去,也不再叽叽喳喳地跟沈砚舟说学校里的事,作业也不要沈砚舟教了。
他变得很安静,大部分时间都是眼神空洞地盯着一个地方发呆。
这种令人窒息的低气压持续了两天,连正在为爱伤神的凌洛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自习课上,等老师走了,凌洛凑过去,用气声问:“喂,你这几天咋了?魂不守舍的。”
俞盼趴在桌上,把脸埋在臂弯里,闷闷地回了一句,“没什么。”
“你这还叫没什么?”凌洛把他拉起来,看着俞盼那黑眼圈,这一点也不像没事的样子好吧。
俞盼过了好一会儿,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我哥…他要去很远的地方工作,不带我。”
凌洛愣了一下,恍然大悟:“所以你之前说的转学,是这个啊?”
“嗯。”俞盼又趴在桌上,“我以为他会带我一起去的。”
“啧,这有啥,”凌洛拍拍他的肩,“不就是出差嘛,我家里人也经常出差啊。”
“不一样,”俞盼转头看着他,“不是出差,是要去那边待一两年。”
“这么久!?”凌洛也吓了一跳,见俞盼一副要碎掉的样子,他抓了抓头发,“不过…你哥不带你,肯定也有他的理由吧?大人不都这样,总觉得是为了我们好。”
俞盼怔怔地听着,没说话。
凌洛忽然叹了口气,语气老成道:“其实吧,我觉得他们有时候也挺难的,上次我不是带你去酒馆被我哥扔乡下去了吗,我都恨死他了。”
“不过后来才知道,他也是为我好。”凌洛又叹了口气,也不想再多说自己的事儿了,“你哥那么疼你,突然做这个决定,心里肯定比你还难受。”
是啊……俞盼恍惚地想,沈砚舟那么疼他,心里肯定也不好受,可是既然都不好受了,为什么不能直接带他一起走呢?
这个问题像一个死胡同,俞盼在里面绕啊绕,就是找不到出口,他每天都在想,试图从这死胡同里走出来。
俞盼现在这种沉默发呆的状态,比之前的哭闹绝食更让沈砚舟痛苦,他甚至不止一次地思考,自己那个不带他走的决定,是不是真的正确。
离青屿最近的一所高中,开车过去要三四个小时,如果俞盼转学过去,他可以在那边买个小房子,安顿好他,或许……自己每周能挤出点时间陪他。
这个想法刚一浮现,就像藤蔓一样缠住他,沈砚舟坐在书房里,看着青屿的地图,恰好谭明的电话又打了过来,问他什么时候过去。
沈砚舟把这个打算和谭明说了下,电话那头,谭明听完震惊得拔高了声音:“不是吧沈砚舟?你疯了?你是说你要带着俞盼过去?”
“嗯。”沈砚舟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我只是……在考虑。”
“考虑什么啊?”谭明语气急切地开始分析,“这边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穷山僻壤!就算你把他带过来了,你有时间管他吗?那学校你也不是没去看过,一个班塞得跟什么似的,老师顾得过来吗?能跟澜洲比吗?”
说到这,谭明顿了顿,“我这大半个月忙得脚不沾地,一顿安稳饭都没吃过,这才只是开头!俞盼过来了,人生地不熟,你把他一个人扔屋里?你能保证每周都过去?”
沈砚舟握着听筒,是啊,他最初的初衷,不就是希望盼盼能留在澜洲,享受最好的资源,住在安稳的家里,有人照顾,让自己能没有后顾之忧地去拼搏吗?
俞盼那么依赖他,好不容易习惯了现在的学校,有了朋友,难道自己要把他带到一个更糟糕的地方去吗?
谭明又说了许多,见沈砚舟一直沉默,想到俞盼的状况,也深深地叹了口气,“你再好好冷静想想吧,这边我先顶着。”
挂了电话,沈砚舟在书房坐了许久才回房间。
俞盼这几天虽然不再闹着分床睡,但也总是蜷缩在床的另一边边缘,离他远远的,沈砚舟只能等他睡着了,才小心将他捞回自己怀里。
但他不知道的是,平时自己在书房待着的时候,俞盼就站在楼梯口那儿等,等到下面传来动静,就跑回房间里装睡。
今晚沈砚舟在书房讲电话的声音虽然压低了,但还是隐隐传了上来,俞盼脱了鞋,悄无声息地走到门口听着。
俞盼一直觉得,沈砚舟是无所不能的,可当他听到谭明说的话,他才知道沈砚舟独自承担了多少压力和风险。
去青屿,不是像往常一样的出差或者工作调动,这次沈砚舟他们压上全部身家,没有退路。
而他不仅没能成为沈砚舟的助力,反而用绝食冷战这种虐待自己折磨沈砚舟的方式去逼迫他,成了他最大的负担。
怎么会这样呢……俞盼想不明白,他只是不想跟沈砚舟分开,为什么会成为他的负担了呢……凌洛说得对,沈砚舟心里一定比他更难受。
这个认知让俞盼鼻子一酸,他极力忍住,只是轻轻地吸了吸鼻子。
但这细微的动静,还是惊动了本就睡得不沉的沈砚舟。
“还没睡呢?”沈砚舟开了床头灯,往下挪了挪身子,与俞盼对视,看见他泪汪汪的眼,“怎么又偷偷哭了。”
人在委屈难过的时候是受不了关心的,沈砚舟这话像打开了某个开关,俞盼这些天里一直强忍着的情绪瞬间决堤。
他猛地抱住沈砚舟脖颈放声大哭,沈砚舟被他突如其来的爆发弄得心颤,拍着他的背,轻声哄着。
哭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声音都哭哑了,俞盼才慢慢止住哭声。他在沈砚舟的衣服上蹭了蹭脸,艰难地开口:“哥,你去吧,”
沈砚舟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俞盼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更平稳些,但眼里的泪还是不争气地往外涌,在鼻梁上汇成小小的水洼,“我会留在澜洲……好好上学,好好补习,我会好好的……不让你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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