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蛋糕会有的
他顺着味道看向火堆,准确来说是架在火堆上的小锅。
就这一眼,彻底打破了他的逃避和沉默。
少年动作急切地攥住秦扶安的衣角,慌里慌张地催促他看向火堆上的锅。
秦扶安从沉浸式切肉中回神,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锅底烧穿了。
这小锅本来就被谢云淮用了很多次,锅底已经很薄很薄一层,秦扶安把锅架上去后就一直专心切肉,压根没想过要往锅里添水的事儿。
于是谢云淮这只唯一的小锅,就这样在他们的注视下产生了许多的裂纹,锅底更是赤红一片,活活一快烧红的烙铁。
秦扶安:“……”
看看裂开的锅,又看看慌乱无措的谢云淮,刚才还在恶劣逼迫对方的秦扶安第一次感到了几分心虚。
他用手背揉了揉鼻尖,低咳一声,试探着问:“还有别的锅吗?”
谢云淮怔怔摇头,还是没能从突兀的变故中回神。
锅没了……
“抱歉……我实在是没做过饭,这是第一次。”
耳边突然响起某人诚恳的道歉声,谢云淮仰头看向秦扶安,愣了愣,然后好脾气地摇摇头。
[没关系。]
只是一个锅而已,比起秦扶安给予自己的东西,其实并不值钱。
秦扶安却不能真的认为没关系。
他将切了一半的腊肉和木板放下,将手洗干净后起身往外走。
刚走出一步,衣角再一次被人轻轻揪住。
秦扶安回头,迎上谢云淮略显紧张的目光。
“放心吧,我不走,我去找个能用的锅回来。”
秦扶安了然地拍拍他头顶,像哄小孩似的。
在他的安抚下,谢云淮乖顺地松手,目送着他走进夜色之中后,才低头沉默地注视着自己刚刚揪住他衣角的手指。
我已经说过了不能靠近,我已经让你远离了。
可这是你自己选择留下来的。
在听了所有关于小哑巴的不幸和诅咒后,你自己选择了留下来。
谢云淮不懂秦扶安为什么会留下,也分不清秦扶安的坚定是真是假。
但他没有忽略自己心底卑劣的窃喜,小偷偷到了最值钱的珍宝,他很高兴。
更高兴的是,遗失这份珍宝的失主,似乎并不打算拆穿或索要回去。
轻轻捏住手指,在攥成拳后,不自觉地用力捏紧,仿佛这样就能将想要的东西都紧握在手中不再失去。
谢云淮偷到的珍宝名为秦扶安。
谢云淮不想失去秦扶安。
-
等秦扶安从村子里找了个大小还算合适的锅拎回来时,原本被他切得乱糟糟的腊肉已经被尽力切成相似的薄片,并且旁边还多了一把绿油油的葱花和蒜片。
秦扶安盯着看了一眼,在弹幕观众们的嘲笑中果断把做饭的活移交给谢云淮。
“你先教我做一次,我应该很快就能出师。”
他似乎对任何事都报有绝对的自信。
哪怕刚刚烧毁了谢云淮的锅。
听他这么说,谢云淮垂眼偷偷遮住眼底的笑意,当真在秦扶安的注视下开始做晚饭。
野葱炒腊肉,煮面条,对于很多人来说都算得上简陋的一顿晚饭,但这是谢云淮十年里吃过最香的一餐。
不仅是胃被油汪汪的腊肉填满,就连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也在吃饱后变得舒缓了许多。
下午的时候,他以为自己等到的会是一成不变的结局,可命运似乎终于舍得眷顾他一回了。
忐忑不安的小孩没有感受到意料之中的疼痛,反而被人哄着吃到了丰盛的晚餐。
等到睡觉的时候,漆黑安静的夜色里,谢云淮忽而听到秦扶安的声音。
“谢云淮,张嘴。”
谢云淮躺在睡袋里,闻言下意识地侧头看向秦扶安睡的方向。
紧接着唇边就好像被秦扶安喂过来了个什么东西。
谢云淮愣了一下,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地张嘴。
微苦的味道率先在舌尖扩散开来,可还没等他皱眉,就尝到了这份苦涩之后愈发香醇浓厚的甜味。
小小的一块,他含在口中,并不知道自己吃的是什么东西。
但,很好吃。
等他把嘴巴里像糖果一样的东西吃完后,秦扶安就像是能看到一样,递给他一瓶水。
“漱漱口,不然会蛀牙。”对方的声音在夜色里,竟也如刚才口中的那块糖一样,醇厚温润,和之前将谢云淮逼到墙角处时的强势冷漠截然相反。
谢云淮从未遇见过秦扶安这样的人。
让他无法否认的是,自从秦扶安出现在诡村,谢云淮的人生就像是也被对方照亮了许多。
谢云淮重新躺回睡袋里,蛄蛹着蜷缩起来,侧身面对着秦扶安的方向,心安地闭上眼。
“小傻子。”黑夜里有人轻笑了一声,可惜被他评论的少年已经陷入了香甜的睡梦之中。
谢云淮又开始做梦了。
他以前很少做梦的,因为他的人生一眼看得到头,根本没有任何波澜,想象力也贫瘠的可怕,就连梦境都是荒凉寂静灰白一片的。
自从秦扶安出现后,两天,他就做了两次光怪陆离的梦。
如果说上次的是噩梦,那这次似乎算不上噩梦那么严重。
梦里他好像也被人喂了一块同样的东西,从梦中,他知道自己睡前吃的那块“糖”,其实被叫做巧克力。
和上一个梦境一样,谢云淮根本看不清眼前喂自己食物的人长什么模样,就连对方藏着笑意的声音也近乎失真,忽远忽近地响起,让他根本辨不清对方到底是谁。
“你丢了我的糖。”
“我特意去买的。”
“……我们应该更亲近……”
梦境一如既往的零碎,谢云淮却在醒来后很久都不能回神。
小破屋里没有人,他下意识扭头往外去寻找另一道身影。
秦扶安听到屋里细微的动静,从小锅里捞了两枚鸡蛋出来,放进凉水碗中后端进来。
“醒了就起来吃点儿?”他一只手端着碗,另一只手里还拿着一袋牛奶。
迎着谢云淮还带着懵懂困意的目光,秦扶安饶有兴致地蹲在他面前,拿起牛奶放到他头顶,然后才笑着问:“怎么了?做噩梦还没醒过来?”
谢云淮想摇头,脑袋上多出来的重量让他的动作僵住,抿抿唇,抬手扶住牛奶后,才顺利摇头回答秦扶安的问题。
没有做噩梦。
只是梦里接连出现的那个人……
谢云淮抬眼看向秦扶安,扶着头上的牛奶,在心里试探着询问:
[昨晚吃的,是巧克力吗?]
在他不知是期待还是紧张的等待中,秦扶安果断点头:“嗯,还想吃?”
谢云淮呆愣着,没有听清秦扶安后面的询问。
看他这呆呆懵懵的模样,秦扶安却以为小孩是真的喜欢吃,毕竟上个副本的时候谢云淮也很喜欢吃巧克力,从南竹那里得到的巧克力全都进了谢云淮的肚子。
因此在哄着小孩先吃早饭和给他投喂巧克力这两个选项里,秦扶安都没有犹豫过半秒,就又喂了一颗巧克力到谢云淮嘴里。
“吃完就起来洗漱吃早饭。”
秦扶安没觉得自己做得不对,谢云淮才多大,就是想吃块小零食而已,吃完零食再吃早饭没什么问题吧?
因此对于弹幕里一连串的“惯孩子”的评论,秦扶安很是不屑。
一群单身狗,连幼崽都没养过,什么都不懂!
秦扶安有自己的节奏,反正是不会承认自己惯孩子的。
大概是昨天确定了秦扶安不会因为山神和自身的原因就离开,谢云淮今天在听到秦扶安要和另外几人一起离开时,并没有昨天那么强烈的抗拒。
等秦扶安和其他外来者一起离开,谢云淮也很快离开了小破屋。
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
“我们商量了一下,还是按昨天的分组,我和岑甜跟你一起去山神庙,留下郭术霖和李福标在村里探查,这样万一山上出了什么问题,他们在村里也好想办法接应。”
钟昊简单和秦扶安解释了一句。
对此,秦扶安没什么意见,确定两人都做好准备后,就带着他们一起去找村长。
正如秦扶安所说,昨天下午之后,村里人对待他们的态度就好像发生了三百六十度的大反转,不说有问必答吧,至少昨晚各个都算得上是笑脸相迎。
几人不清楚秦扶安到底在这其中做了什么才会让诡村的村民有这么大的改变,但他们是承这份人情的,因此也更加愿意听从秦扶安的一些意见。
“山神祭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吗?”秦扶安询问前面带路的村长,关心道:“我们虽然是外来者,但山神有灵,如果能够让他看到我们的诚意,行事应该会更顺利些。”
村长对秦扶安的每一句话都格外满意,闻言笑呵呵地回答:“也没什么特别需要准备的,你们参加山神祭的话,到时候跟我们一起给山神大人上柱香烧些纸钱也就够了。”
“村长,山神大人不是神明吗?为什么要烧纸钱呢?”钟昊第一时间发现这句话里的矛盾点。
有秦扶安兜底,他也不是特别害怕,有什么就问,比一个人单独行事的时候要大胆放心很多。
所幸村长虽然表情不太好,但的确碍于秦扶安的存在或是别的原因,还是忍着情绪粗略解释了一番。
“这纸钱不是烧给山神大人的,你们到时候也千万不要犯了忌讳,纸钱是我们烧掉后,拜托山神大人转交给村里早已离世的那些亲人祖先们,希望他们在另一个世界过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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