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娜可露露
另外的百分之二,一部分在赵怀德去世后给他遗下的妻儿秦芝和赵殊意继承了,另一部分在多年前集团财务紧张时就已融资出售,不影响今日格局。
简而言之,朝阳集团的下一任主人是谁,关键要看赵奉礼手里的“百分之八”传给谁。
谢栖的安慰没让赵殊意心情变好,但注意力被转移了,他惊讶道:“谢栖,你是不是谈恋爱上瘾了?”
刚才说帮他时,一副色令智昏的模样,好像只要赵殊意开口,他就什么都豁得出去。
赵殊意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提醒:“虽然恋爱的感觉很不错,但你得悠着点……”
“为什么?”谢栖收紧手臂,搂住他的腰。
这套房子四面通透,身后的窗台短而窄,是装饰性大于功能性的特别设计。不远处有一扇落地玻璃门,通往种满植物的露台。
已进九月,天气转凉,有花还没凋谢,夜风送来淡淡的香气,清新好闻。
赵殊意走神嗅了一口,他发现可能是因为住习惯了,他终于对新家有了归属感,不觉得像酒店了。
他走神的几秒很短暂,一回神却发现,谢栖仿佛受了天大的冷落,嘴唇贴住他的耳朵,连亲带舔地蹭了好几下,提醒他注意自己。
像一只急得咬主人裤脚的小狗,黏在身上拽不下来。
赵殊意被弄得耳根发烫,差点忘了刚才想说什么,任他胡乱亲了半天,微微气喘道:“因为你现在不喜欢我……哎你轻点!真属狗的?”
他推开谢栖:“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我们才能玩得愉快。如果不悠着点儿,一不小心假戏真做就不好玩了。”
谢栖不确定:“假戏真做是指什么?”
“你喜欢上我。虽然这么说有自作多情的嫌疑。”赵殊意假谦虚了一下,“反正我不可能动心,如果你把握不好分寸,不仅你难受,我也尴尬。”
“……”
谢栖一顿,转开眼睛冷冷道:“别操这没用的心,我怎么可能喜欢上你?”
他好像生气了。赵殊意也觉得自己突然说这种话扫兴,主动勾住他的腰,用亲吻做补偿。亲来亲去,又亲到了床上。
谢栖明显带着脾气,做的时候比之前粗暴,但还在赵殊意能承受的范围内。
做完一起洗澡,谢栖依然垮着脸,清理到一半又怒上心头,把赵殊意按进浴缸里好一顿折腾。
他们不是第一次在浴缸里做。
除浴室外,书房,客厅,健身室,甚至衣帽间也解锁了。谢栖的技术有明显进步,赵殊意的体验感也直线上升,身体越发契合,对彼此性格的容忍度都提高不少。
以至于,谢栖没完没了地摆冷脸,赵殊意竟然不觉得烦,还手痒地想捏捏他。
赵殊意怎么想就怎么做,谢栖正在他身上用力呢,他忽然扯住谢栖的两边脸颊,捏扁,向外抻。
“以前我就这样捏过。”赵殊意很欠地说,“你小时候肉肉的,像个球,被我一捏脸就气得哇哇大哭,太好笑了。”
谢栖:“……”
“你有病吧?”谢栖更不高兴了,“正经的事不记得,这些破事倒是记得很清楚。”
赵殊意不理他,自顾自又捏了两把:“可惜现在不肉了,一点也不可爱。”
谢栖闻言贴到他耳边,说了句很荤的脏话,附带挺腰的动作。
赵殊意手滑下浴缸边缘,浑身战栗,不自觉沉入水中,又被捞出来,摁在怀里弄。
结束时汗出太多,像健了一次身,赵殊意累得昏睡过去,又没吃药。
最近谢栖深深代入他老公的角色(虽然确实是),竟然插手他的生活习惯,不准他吃药了。
赵殊意也有意戒断,配合了几天,睡眠质量全靠睡前“运动”拯救,但效果时好时坏,偶尔还会梦到那些令人厌烦的东西。
有一回他夜半惊醒,坐在床上发呆,谢栖也醒了,把他抱进怀里安慰,说了不少好话,惊慌又后悔:“如果实在不行,你还是吃药吧……”
赵殊意摇头,缓过劲来竟然笑了。
谢栖问笑什么。
赵殊意说:“没什么,突然觉得我家那几个人怪好笑的。”
谢栖一脸莫名,赵殊意抱着他躺下,第二天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忙工作。
——赵殊意不能坐以待毙。
他二叔会活动,会造势,他也需要拉拢更多人支持自己。
老爷子拟遗嘱必须顾及风向,因为他要维稳,不能激发内部分裂。
目前有不少持中立态度的董事仍在观望,他们不站队是因为不认可赵怀成,同时又担心赵殊意太年轻,靠不住。
所以到了这种时候,赵殊意更应该沉着冷静,按部就班地做正确的事,给出令人信服的表现。
从九月初到九月下旬,赵殊意越发忙碌。
谢栖也忙,但赵殊意不知道他在忙什么,问过,谢栖答得含糊,似乎是不能说的机密。
赵殊意识趣不多问,怀疑可能是跟他爸的某个私生子有关,或者又在跟他后妈斗法。
谢家的关系也复杂,赵殊意略知一二。
谢建河当年是和妻子一起创业的,他一穷二白,妻子背后却有一位当公司老总的父亲,对方起初不同意女儿下嫁,但谢建河相当有本领,很快就凭不凡的商业头脑赢得岳父青睐,在岳父的帮助下大展身手,生意越做越红火。
恰好赶上时代风口,谢建河几乎一夜间野鸡变凤凰,飞黄腾达。
有传闻说,后来谢建河风流成性,经常惹妻子伤心,被岳父痛骂,但他不仅不改正,还忘恩负义地使了些手段,吞并岳父的公司,间接气死了岳父。
而他的妻子——谢栖的母亲,身体一直不好,父亲出事后大受打击,更是流连病榻,成了个药罐子,生下谢栖没几年也病逝了。
赵殊意不知道这段传闻有几成水分,但谢建河吞并岳父公司是人尽皆知的事实,那是环洲第一次大规模扩张,直接从国内三线企业跃升一线,谢建河成了知名企业家。
而多年后的今天,环洲集团版图扩张至全球,他岳父的公司叫什么名字,已经没人记得了。
也许谢栖记得吧。
他和赵殊意一样,从小不开心。
但生在他们这种家庭,这些都是平常事。
谢家的“豪门秘闻”在网上流传很广,真假料参半,圈外人当乐子嚼碎了下饭吃,圈内人见怪不怪——哪家没几段出轨和私生子纠葛?不稀奇。
谢栖不爱跟赵殊意提这些,只有一回偶然讲起,他说他爸有一天醉酒后透露,想把家产分成几份,给谢栖、谢语然和他们的后妈李音拿大部分,小部分给其他私生子,毕竟都是谢家骨血,他是爸爸,不能不负责。
谢栖冷笑:“他做梦,门儿都没有。”
环洲集团有他母亲一半心血,凭什么拿出去给谢建河跟其他女人生的孩子分?
但如果谢建河坚持这么做,谢栖似乎也没什么办法。
就像是如果赵奉礼执意将那百分之八的股份传给赵怀成,赵殊意也只能接受。
没想到,他们和年幼时一样,依然面临相似的困境。
好在现在不打架了,虚情假意地互相安慰,竟然也离奇地产生了抱团取暖的温馨。
他们忙到九月末,亲热的频率因忙碌降低了。
不过其实赵殊意不确定:是因为太忙,没那么多时间亲热,还是因为他上次提醒不能假戏真做,谢栖收敛了?
不论如何,忙是真的忙。谢栖出了几趟差,飞外地,也飞国外,经常见不着人。电话倒是常打,但赵殊意不是每次都有时间接。
九月的最后一天,暑热散去,下了一场秋雨。
随漫天雨幕同时落下的,还有那柄悬在朝阳集团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赵奉礼撑不住了。
当时谢栖刚出差回来,赵殊意和他一起在家吃晚饭,一口菜都没来得及咽下,就收到了管家的通知。
“怎么了?”
见他反应不对,谢栖抬头问。
赵殊意没吭声,表情凝固几秒,突然抄起车钥匙,大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站住了。
在谢栖不解的注视下,赵殊意折返回来,收敛慌乱的神色,转身进衣帽间,换了一套黑色西装。
他面沉如水,理了理领带,走到谢栖面前:“我爷爷不行了,你陪我去。”
第20章 暴风雨
谢栖开车,市区外秋风急卷,暴雨如注。
副驾上的赵殊意静静望着布满灰沉雨雾的天空,目光失焦。
有些事情只有真正发生了,身处其中的人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受。
赵殊意以为他不会为生离死别伤心,但身边的谢栖叫了好几声,也没把他从失魂般的呆滞里唤醒。
或许无关权力纠葛,只因为今天的雨太冷。
赵殊意已经很久没留意过春风秋雨,自然自有色彩,是他不懂欣赏。但今天他却莫名觉得每一滴雨都在体谅他不想哭的心情,为他而下。
抵达后,车停在赵奉礼的别墅外。
路两侧已经停满车,几乎没有空位,不时有穿黑衣的朝阳集团高层撑伞下车,匆匆进门。
他们的车还没熄火,赵殊意就推开车门,一头扎进雨里。谢栖的伞没跟上,连忙大步去追他。
天已经黑了,大风凄厉地刮。雨线倾斜,花园里植物摇晃,枯花落叶凋零一地,被一只只路过的皮鞋踩踏成泥。
没人迎接。集团高层,律师,医生,管家……所有人都守在赵奉礼的房门前。
赵殊意推开一个个碍事的肩膀,走进屋子,第一眼看见赵怀成站在床前的背影,和另一侧垂首而立的秦芝。
别墅里所有灯都点亮了,人很多,但寂静无声。
赵殊意扑到床前,喃喃叫了声“爷爷”。床上奄奄一息的老人回光返照般睁开眼睛,视线一寸寸移到他脸上,“殊意来了?”语气欣慰,仿佛硬撑到现在不咽气,只是为了见他最后一面。
赵殊意眼眶一红,哽咽难言。在爷爷面前,他一贯也不需要多说。赵奉礼即使身老体僵也有当年指点江山的气势,他抓住赵殊意的手,低声嘱咐:“殊意,爷爷要走了,以后没人管你……你还能行吗?”
“我行,您放心。”
“真的?可我放不下心啊……”
“还有我呢,爸。”赵怀成俯下身,“我会照顾殊意的,您别担心,别记挂身后事。”
老人的目光转向二儿子,老迈的嘴唇颤抖片刻,气若游丝:“怀成,我要去底下见你妈和你大哥了。这些年,他们享清福,辛苦的是我们爷俩……以前你妈总说,你不如老大聪明,但依我看啊,你可比他聪明得多,也劳累得多!”
赵怀成讷讷无语,不知道这是夸奖还是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