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回中国开始工作,除了法定节假日林苟没有休过假。他白天依然在线上处理工作,偶尔面对吴杰的八卦,其余时间在思考陶家舶问的那个问题。

林苟思考问题很直线,陶家舶问他对Brian是什么感情。

这是个逻辑有问题的问题。

感情怎么分类,用爱恨痴怨区分?还是用对象身份区分,诸如亲情爱情友情?

他和Brian的关系很难界定,至于感情...

他对于爱的全部概念,全部来自Brian。

Brian说爱他,不止一次。

如果按照Brian的爱来界定,大约是占有和习惯更多。

哦,还有许多的协议,固若金汤,毫无破绽。

林苟工作到深夜,酒店送来夜宵。

林苟问是谁送的,经理模样的外国男人,非常严肃地说:“Mr.Angel”

林苟:...

第61章

林苟换了身干净利落的休闲装,走出房间。

他赌Doris给的房卡有权限,1分钟后,顺利按亮了封锁楼层。

电梯门口站着一排保安,其中两人的面孔,林苟有印象。

对方也认出林苟,职责所在,拦下他说这里不允许陌生人进入。

林苟也没想闯进去,晃了晃手里的纸袋,说:“给Mr.Angel的答谢礼物。”

对方愣了一下,背过去对着耳麦说话。

不知道耳麦那头的主人在拿乔还是怎么样,林苟等了好一会儿,才被请了进去。

叮咚叮咚,无人应门。

给足了主人面子,林苟耐心地叩响房门。

房主终于纡尊降贵地开了门。

“你吵到我睡觉了。”Brian皱着眉,明明睡觉必须换睡衣,此时穿着长袍,半点没有睡觉的模样。

他记得Doris汇报说林苟下午就住进了这间酒店,但现在已经是晚上11点!

“8点后是门禁时间,我的规矩都忘了吗?”

贝加的门禁,他在沙岛用,现在又在香港如法炮制。

完全不知道在针对谁。

林苟扫了眼Brian的脸色,状态比昨夜好一些,无奈地回答:“那么下次请天使先生晚上8点前送来夜宵。”

晚上8点是晚餐,Brian的沉默只维持了十几秒,指着纸袋开始找茬:“有人检查过吗?”

“没有。”

“你准备刺杀我吗?”

林苟:...

他俯身把纸袋里的瓶子拿出来,淡淡地睨他:“也许吧。你的保密协议违约金太高,我付不起。干脆杀了你,同归于尽。”

Brian哼一声,林苟很敏锐,进门到现在从Brian的语气和动作察觉对方的身体仍然虚弱。

在英国畏寒,到香港怎么还是虚...

他把今天买的东西,一一摆好。

“这个精油虽然不是康纳先生研制的那个属性,味道还不错。这是洋甘菊的茶包,据说对感冒的患者很好。”

说完,他抬眼看了一下Brian充满血丝的眼睛,问:“你还要什么?”

Brian的眼睛红得更厉害了。

被菲利浦抓走获救的那个夜晚,当双层巴士穿过两人中间,昏黄的灯下,林苟在自己面前蹲下,也曾问过自己相同的问题。

他忍受着头疼,吸了吸鼻子,声音一丝丝委屈。

“我想要的东西是你能给得起的吗?”

Brian强行压下心口的愤怒,忍耐又克制地想,他想要的明明早就告诉过林苟,还说过很多遍。

而这个中国人铁石心肠,即使在婚姻的最后,都不肯对他说那句话。

明明祈求庇护的是他,明明想要离开的是他。

“你说说看。”林苟烧了热水,泡上茶水,准备一会儿劝生病的鹰吃点药。

“我要你现在离开。”Brian冷着脸说。

“等你吃了药,我就走。”

“我不吃。”

砰,林苟放下杯子,走到Brian身边。

那一眼很平静,看得Brian心惊。

“好,我先走了,你早点睡。”

不带一丝犹豫地转身,Brian猛地攥住林苟的手腕,用自己能发出来最刻薄的声音说:“我在香港期间,我要你做贴身男仆。”

...

“洗澡了吗?”

“没有。”

林苟先把屋里的暖气调到最高,往浴室走,对Brian说:“拿着杯子,进来。”

反客为主,颐指气使的林苟应该会被今晚脾气非常暴躁的Brian赶出去。

但Brian只是哦了一声,拿着茶杯跟进去。

Brian起初对林苟非要跟踪他到酒店,并以回礼的名义上楼打扰他睡觉,很不满。

但大约是困境里,林苟带的草药很像康纳先生的花棚,林苟的指令带着回响,像从贝加二层的墙壁上传回来。

Brian觉得自己的确需要某个与贝加有关的人缓解心情,只是这不能掩盖林苟刻意靠近自己,用心不纯。

“你现在的身体很虚,不能泡太久。”

林苟挽起袖子,准备好一切用品,再抬眼,一身细皮嫩肉闯进视线中。

Brian已经脱光光了...

抬起修长的小腿,用脚背试了试水温,踩了进去,水面一寸寸没过小腿,大腿,臀肉,腰背曲线,肩胛骨…

他面对着林苟坐下来,不知道羞,仰躺着迎接旁观者的目光。

Brian撩起水波,闻了闻,神色嫌弃地说:“材料不纯,肯定是廉价货。”

“你过来,把精油全倒进来。”

林苟怀疑这一瓶全部倒进去,能把Brian腌入味。

Brian背过身,跪在浴缸里,命令道:“给我擦背。”

“捏肩膀。”

“腰也要。”

“这间酒店的床一点都不舒服,明天让Doris买一张新床。”

说起来这个浴缸也有点小,Brian体力不支,又或者是被精油熏得发晕。

没跪住,身体晃了一下,林苟眼疾手快地握住Brian的侧腰。

Brian被拢进林苟的胸膛,后背的水珠弄湿了林苟的衬衫,有点冷,Brian打了个寒战,嘴唇擦过林苟的胳膊。

因为要为布雷奇先生服务的原因,林苟袖子被挽上去,露出好看的肌肉线条。

Brian的唇在上面停留了一下,离开前,发出很轻很轻的啵的声音。

浴室静悄悄的。

Brian突然站起来,林苟还弓着身,视线里闯入两粒樱桃。

紧接着,眼皮被湿漉漉的掌心盖住。

Brian倒打一耙:“低贱的男仆,不许看我。”

他曾用卑贱,愚蠢,贫穷等不堪的形容词形容过林苟,不止一次。

他以为在自己落难的时候,在林苟的家乡,林苟会大声地反击,加倍咒骂他。

尤其是今晚...

林苟签下了文件。

不止一份...

从开门那一刻起,Brian始终在观察林苟的神色。

核心团队提出签协议的时候,Brian没立刻表态。脑海中闪过几个画面,在主楼二层的书房里,他和林苟面对面坐着,桌上摆着许多文件。也有一站一立的画面,还有林苟独自坐在桌后埋头签字的画面...

Brian张了张嘴,否决团队提议的前一秒,合上。

是林苟主动提出帮忙的,提了两次,在他们离婚4年后,主动提出要守护自己直到他安全离开。

Brian心里产生很奇妙的感觉,像晃动的汽水瓶,他听到瓶盖即将打开的声音,白色的泡沫向上蹿,冲击力又急又密。

指尖凉得发颤,林苟的眼睛在指腹下,显得温热。

他在等,等瓶盖被冲破的那一刻。

林苟等了一会,站起身体,依然保持着被Brian盖住眼睛的姿势,回答说:“我不是你的男仆,这里是已经废除奴隶制的社会主义国家,布雷奇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