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说Brian抢戒指的事情,和早先被Brian称为卑贱男仆的事情,Brian将自己的脸压进林苟的肩窝。

大腿止不住的颤抖,他一口咬住林苟的肩膀,嘴里尝到血腥的味道。

Brian痴迷的仰头看林苟的眼尾,轻声说:“你教我啊。”

健壮的大黑狗攒足了力气,一朝被咬狠了,自然是成倍报复回去。

不知道是心虚还是为了宣泄连日的紧张,Brian一声不吭,照单全收。干净雪白的雪地,找不到一寸不被破坏的好地方。

...

Brian是被电话声吵醒的,他睁不开眼皮,模模糊糊听到有好听的男声在讲电话。

有人过来摸了摸他的额头,又走开继续讲电话。

林苟走到外间窗旁打电话,“有点发烧,脱力了。”

电话那头是Brian远在英国的医疗主任,他说了几个药名,林苟说这里可能买不到,又说了几个类似功效的国产药名,医疗主任说需要先看了说明书再斟酌用药。

挂了电话,林苟又给中药铺老板打电话,接近天亮店主刚起来,先问了患者的情况,又说如果吃了西药就辅助搭配一些药茶,店里正好有口服药和泡澡的药包。

林苟表达感谢,约了时间。

Brian睡睡醒醒,梦里只有光怪陆离的绚烂的光线,他觉得有人从被子里摸他的手,熟悉的薄茧。

Brian费力的曲起手指搭住对方。

那人似乎想挣脱,最终没有。

一道叹气声在耳边响起,那人很轻很轻的说:“你到底还要我签多少协议...”

后半句没听清。

林苟亲了亲他的额头,说道:“我出去一下。”

Brian握着他的手不放,虽然被做到脱力,但他迷迷糊糊的想林苟就是个骗子。

他答应自己在香港期间,一直呆在他身边的。

Brian想要命令林苟不许走,但发不出声音。

直到房间的声响全部消失,Brian手指虚拢着,感觉到一枚有些重量的冰冷的戒指,仍然套在他的指根。

不知道过了多久,Doris和酒店经理在外间,大约是准备了一些吃药之前暖胃的餐食。

Brian掀开眼皮,在柔和的床头灯中,慢慢睁开。

他盯着天花板想:海螺项链是不是已经被扔掉了...

第63章

“患者是国人还是...鬼佬?”

老先生在药柜前转过身,拉下老花镜问他。

林苟一愣,不知道这个问题跟开药有什么关系,回答:“英国人,感冒还没好,昨天累着了,现在身体很虚。”

呵,现在的年轻人动不动就累着,药铺老板关上抽屉,打量对面的后生仔。“你昨天来的时候只说感冒,没说病的起不来。”

来店里买药大多是和他差不多大年纪的。

老先生对店里英俊的年轻人印象颇深,昨天他说给朋友买药,天不亮又打来电话问诊,语气焦急,没一会儿就亲自来取药,是什么朋友?

见林苟语塞,老先生挥挥手,饱经沧桑的脸上有斥责,也有包容。“鬼佬的体质跟我们不一样,同样是水土不服,他们的身体反应更大。我这家店以前开在高升街的时候,很多英国佬来这里买药的。高高大大的个子有什么用,满身大汗只知道喝冰啤酒,湿气排不出去,冷热交杂,说不出来的难受。”

他在食用方法上写-加倍的量服用,递给林苟,指着门外,说:“这条街出去右转,有一家凉茶铺,药材用得扎实,给英国人喝喝看吧。”

买完东西,早茶时间还没结束,林苟打包了几份好消化的粥点。

这座酒店走过百年,是英国殖民时期全亚洲颇具盛名的酒店。政界人士下榻的首选,因此酒店的保密措施严密。

林苟从直属电梯上来,提着纸袋,被保镖从里到外搜了个遍。

今天突然加了安检流程,一定不是Doris工作不到位,昨天忘了安排今天才补上。林苟不为难打工人,全然配合,也大概知道昨天把那只鹰逼急了。

万幸,Brian的小动作仅限于例行检查,林苟系好纽扣,敲门。

Doris正准备走,来开门顺便观察林苟的神色。

她听说林苟在Brian的房间一整晚都没出来,担心前任相见会天崩开局,闹个天翻地覆。

的确是天翻地覆。

浪迹不堪的床单,散落的衣服,打湿的地毯,倒落的台灯…天不亮,她联系酒店派了三名保洁才勉强在短时间内把房间收拾干净。

在香港,Brian没有贴身仆从,Doris倒也并非不愿意照顾他的生活起居。

她算是Brian的心腹,是贴身秘书,除了公事,老板的私事也算是工作的一部分。

前天,收到老板指令给林苟发酒店地址的时候,Doris便提出反对意见。

她考虑的是Brian的安全,知道他住址的人越少越好,而老板考虑的是...

“我答应给他一笔报酬,难道你要我成为言而无信的人?”

“但林先生可能会泄露您的行踪。”

Brian不以为然,“那就更要把他骗来...然后杀了。”

林苟进入房间,拿着好几个纸袋,冲Doris点点头。暂时分不出人手跟着林苟,不过略微想想,也猜得出他买了什么东西。

Doris对他说:“布雷奇先生吃不下东西,只喝了水...”

林苟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昨晚他没回复邮件,小平一上班肯定要联系他。

暂时无暇理会,林苟对Doris说自己带了食物和本地药茶,2个小时后请酒店的医生来量一次体温。

“暖气管道老化房间温度不够,我让酒店工程师过来…”

“不用,太热反而不利于他恢复。”

“但布雷奇先生要求…”

“放心,没事的。”

他个子很高,健康的小麦色,幽深的黑眸,讲话时很专注,给人有一种没来由的,交给他就好,他能掌控接下来局面的安全感。

Doris松了口气,昨夜跟英国团队开会急需补觉,既然林苟回来了,说了两句便离开了。

迈上走廊,Doris觉得还是要分出人手跟着林苟,至少在香港,他已经跟Brian重新扯上关系,如果出什么事...

不敢想。

卧室静的听不到一丝声音。

林苟放下东西,先去里间,床上堆着一座'小山',看不到头。

是真看不到头。

他掀开被子,'小山'在被子底下蜷缩成一个球。

林苟不由分说,把人拎起来,放枕头上躺好。金发凌乱,触感柔软,视线往上,一双紧闭的双眼。

不知道在装睡还是在生气,被注视着,Brian的定力依旧顽强,遵循着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你能把我怎么样的倔强,死死闭着眼睛。

林苟看了一会儿,看不到眼神,读不出他此刻的想法。但Brian又很好懂,他的情绪和要求都放在脸上,流淌在他尊贵又骄傲的血液中。

这只倔强,脆弱的鹰安静地躺在他眼前,林苟像被极细小的电流击中,心脏一寸寸的收紧。他收起眼里的情绪,弯曲的指关节在Brian下颌蹭了蹭,“起来吃东西。”

林苟带回来的食物着实简陋。

Brian挑剔地用筷子扒拉盘子里的粉肠和艇仔粥,“你就给我吃这些?这都是什么做的,软塌塌的,透明还黏糊糊的...”用筷子挑开叉烧包的小十字口,皱着眉凑近闻了闻。

甜腥味,好恶心…

但他实在太饿了,咬了一小口,缓慢咀嚼,然后咬了第二口,艇仔粥也喝起来。

Brian胃口不佳,林苟见他不怎么动了跟在后面收尾。

“明天给我买别的。”

暂且不说明天林苟还会不会出去给他带早餐,再说五星级酒店的后厨更适合他的英国胃。

林苟不理他,收拾餐桌,Brian在桌下踢他,脚背有点凉,“喂,听见了吗?我明天不想再吃这些恶心的食物。”

“你想吃什么?”林苟随口问问,反正不会惯着他。

Brian仰着下巴很认真地想了一会儿:“红豆汤。”

手里动作顿了一下,林苟将餐盒扔进垃圾桶。

“看到了给你买。”

很敷衍,也不说什么时候才会去买。

在英国的10年里,林苟给他Brian做红豆汤的次数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眼下Brian不能擅自离开这间酒店,他需要的东西,Doris能安排人买回来。

但红豆汤不一样。

而且他不想让别人自己竟然想吃这样简陋的食物。

Brian正在考虑如何威胁收买逼迫贿赂林苟去酒店后厨现做一碗的时候,面前出现一碗黑乎乎的汤。

散发着浓烈苦涩气味的液体,水面倒映着Brian瞪圆的眼睛。

林苟站在他面前,监督:“喝了。”

Brian吞咽,举着碗,用疯狂动物城闪电的速度靠近唇瓣,难闻的气味直冲天灵盖,手一抖,Brian下意识舔了舔被沾湿的唇瓣,汗毛倒立。

“呸!林苟你还是想刺杀我!”

Brian涨红了脸,震惊到看着林苟,“你给我下药!”

谁下药,下这种十里外都能闻到的苦药。

林苟默默接受他的诽谤,扶了额问:“你再仔细看看这是什么。”

想到林苟还有一张支票没有兑换,不至于现在就下手谋杀自己,Brian极力忍耐着,凑近闻了闻,“...中药?”

“这是药茶。”林苟坐在对面的桌子上,双手抱胸,表情严肃,盯着Brian喝下去。

他就说吧,林苟是最铁石心肠的中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