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Brian递还手机,再抬眼,神色已然恢复如常。

“走吧。”

直接坐车回酒店。

以为会堵车的街道,一路畅通。

Brian侧着脸,看窗外一闪而过的霓虹灯。车速很快,一切绚丽都在他眼中倒退,变成一幅幅留不下,记不住的画影。

林苟给Doris发了一条回程的消息,暗灭了手机,他在昏暗的后座看Brian。

从上车,Brian变得很安静,不像来时那样兴奋。

林苟直觉他的情绪不对劲,可究竟是因为什么,他说不出来。总不能因为刚才的合照,他把Brian照丑了吧。

小洋人从来漂亮。

专属电梯前,保镖早已等候,林苟落后看着走进电梯的Brian摘下帽子和围巾,突然想到那种怪异的感觉从何而来。

提出合照的Brian并没有问他要那张照片。

...

Doris在房间里等,旁边站着医生。

Doris抱着平板,大约在跟英国那边连线。网络连着地球另一端,家族办公室副主席,安保中心主管等等。

他们在等自己的消息,也在分析和审判今晚的意外。

Brian觉得前所未有的疲惫,手指梳过金发,拉下夹克拉链,看了一眼他们,很冷淡地说:“都出去。”

就算有再多的意见,Doris可以斥责质问林苟,但她无法对此时带着寒意的老板多说一个字。

房门重新阖上。

桥洞下的风很急,林苟担心Brian夜间抵抗力下降,放下手机,翻出药,拿着体温计向沙发走去。

Brian倾身坐着,手肘撑在膝盖上,垂头注视着指根的戒指。

从林苟手上抢过来之后就没摘下来过。

戒圈完美地贴合自己的手指,他戴着比林苟戴着好看,他这么想着。

林苟过来坐下,在他脑门滴了一下,没发烧。把药和水递到他手里,看着他吃下去。

“洗澡。”

Brian说的洗澡,是和林苟一起洗。

他脱掉黑色夹克,随意扔在地上,裤管叠在地毯上,只剩黑色T恤罩住半个雪白屁股。

热水喷洒下来,强劲的冲击力,林苟把Brian推后一点。Brian的吻便追了上来,蒸汽染红了脖子和脸颊,仰着漂亮的脸蛋,用力将林苟拽了过来,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

林苟闷哼一声,搂着滑嫩的身躯,摩挲着安抚着。

“就因为不让你吃酸辣米线,记恨我了?”

细密的水珠连成一串,挂在Brian的睫毛上,“哼,小气。”

他没告诉说,那碗酸辣米线已经尝过了,在桥洞下的深吻里。

第一口下去,辣椒素像无数根小火针扎满舌尖,一路烧到胃里,烧得心口的肌肉都卷起来。

忍不住想撤退,又因为它在爱人的齿尖,如飞蛾扑火,Brian不舍得离开。

两条灵活的**湿答答地缠在一起,唇瓣微微分开一点,便看到其中的端倪。

林苟哪里小气呢。

他满足了布雷奇先生的需要,包容丈夫,照顾庄园主,教导Brian。

戴着戒指的手指放在他们中间,靠下,握住林苟,冰冷的金属和炽热的呼吸。

Brian慢慢蹲下,一双绿眸雾蒙蒙的,仰视着,问:“喜欢吗?”

沙发上,Brian紧紧咬着唇,跨坐在林苟身上,一颤一颤地抖。大床上,窗户前...

酒店保洁每隔半天就要来房间收拾残局。送餐,送水,送酒。

为荒唐的情事提供绵延不断的后勤保障。

Doris保持警惕,一早就让保洁签了保密协议,连垃圾都统一收在一处,带回英国处理。

除了摇头叹气,她无话可说。

在香港停留的这几天里,Brian仍然会处理工作。

只是远程会议地点发生了变化。

能源集团的董事会—他躺在林苟腿上;

家族办公室的理会——他趴在林苟背上,拨弄对方的发尾。

手长脚长,软绵绵地盖在林苟身上。

倒不重。

庄园主嘴挑,被困在香港又碰上水土不服,胃口不佳,人也跟着变薄了。

虽然张嘴还是:难吃,拿走,过来,不要...

沙发正对面有一个落地的樱桃木古董钟,木质表面温润,纹理清晰,秒针一圈又一圈,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时间的流逝具象化。

“发什么呆?”林苟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Brian将视线从时针上收回来,投向电脑屏幕。

慧旗香港公司那个项目的月度线上会议。Brian打着投资人的旗号,说要旁听。三分钟后吃完了林苟的玉米杯,十五分钟后在林苟的笔记本上画小狗。

几个小格子窗口占满了屏幕,大部分参会者都没有开摄像头,顶着头像说话。

除了...吴杰齐。

他在东南亚出差,身后是酒店泳池的沙滩椅。花衬衫的领口大敞着,钻石耳钉,镶金手表,往那儿一坐就带着股东北特有的敞亮,捧着个椰子,说话时总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劲儿。

不强求开摄像头,吴杰齐非说出差好几天了,大伙儿肯定想他,开摄像头给大家看看他。

Brian从吴杰齐脸上瞟过,不悦地皱眉:“怎么还没结束?”

说完扭过腰,坐正,头还靠着林苟的肩膀,不经意地问:“这就是你的合伙人?”

林苟这间小公司的员工背景他一早看过,核心团队几人的学历背景还算可以,课业成功和研究方向和林苟契合,除了那个叫Jacky,会说自己听不懂的东北话。

“他懂技术吗?能干什么...唔...你做什么....”

趁他还没有说出更难听的话诋毁自己的合伙人之前,林苟单手捏住Brian的脸颊,见他瞪着自己,仿佛下一秒就要指控林苟谋杀外籍人士。

啵~

一个轻吻落在Brian的眼皮,警告随之而来。

林苟:“想坐在我旁边就不许发出声音。”

Brian:?

你旁边是什么了不起的位置吗?

会议的后半程,身边再没了干扰,林苟关掉静音,针对技术问题给出意见,并跟团队人员敲定了解决时间和下一次的会议时间。

林苟对工作认真负责,教育顾问为他规划的学习路径和思考模式,奠定了他处理复杂问题的专注力。

他有清晰的思路,冷静的头脑和专注高效的时间规划。

但今天的会议,他也不是完全专注。

起先,Brian频频做小动作,企图干扰他。

失败。

又跑去衣帽间拿了一堆东西过来,包括颜色质地各异的领带,袖扣,胸针。

再不被允许发出声音后,Brian开发了他的新游戏。

奇迹林苟。

他将每一件物品用不同的组合公式套在林苟身上,银色的领带搭配绿宝石胸针,或者黑色的领结搭配黑曜石的袖扣...

他玩得不亦乐乎。

新游戏,不可避免地会碰上林苟的皮肤。

冰凉指腹又不经意蹭到他温热的侧颈,触电一般,下意识的滚动厚街,被碰过的皮肤又像被细羽毛轻轻扫过,一阵痒意从接触点四散出去,往心里钻。

视线偶尔撞上对方,林苟的心跳偶尔漏拍,要在会议上讨论的议题,忘了半截。

会议接近尾声,林苟按下静音键。

抓住Brian还在换装的手,垂眸问:“刚刚为什么发呆。”

没想到他注意到这件事,Brian眼神闪了闪,抽回手,拿过柠檬水,说:“就是看一眼时间,你开会时间太长了。”

Brian会盯着那个时钟,长时间地看着,像是在发呆。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数时间。

家族办公室委派的人员全数到齐,正在香港准备本地的相关手续,处理后续工作。

明天就是周四了,Brian一早要去参加经济峰会,林苟要过关回南番。

这几天很长,长得每天都要数分钟旋转的圈数。

这几天很短,还没有记清楚到底走了多少圈。

Brian走到房间另一侧。

林苟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皱眉。

“会议就到这儿吧,林工留一下,跟你说点事儿。”吴杰齐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

屏幕上的小方格很快只剩下两个。

“你明天回来?”吴杰齐把椰子放下,“我也明天回,晚上去我家喝酒。”

笃定的陈述句,因为东北人约人喝酒是不容被拒绝的。

不过这一次真的不是吴杰齐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