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全说开,剩下的回贝加说。

下次见面就不会再分开了!

第69章

吃过午餐,林苟背着包重新回到酒店。

两层楼依然处于封锁状态,但保镖已经撤走,林苟知道Brian已经离开。计算飞机落地的大致时间,然后敲开某间房门。

卢卡斯律师衬衫马甲,精神矍铄,手里的动作一停,视线落到林苟身上。

在非洲的阳光晒足了阳光,人也跟着热情洋溢。

卢卡斯从桌后走出来,展开双臂,笑声爽朗:“很高兴再见到你,孩子。”

他虚揽了一下林苟的肩,将自己的慈爱和喜悦传递过去。

“很久不见,卢卡斯律师,我很高兴看到您一切都好,什么时候到香港的?”

Brian身边核心成员的行踪是保密的。

卢卡斯律师却不似之前那般严谨,语气自然,甚至多说了些:“事务管理团队三天前就来了,收集飞机事故的重要情报。”

“事务管理处的人到现场说明嫌疑人已经被控制了。”林苟不自觉地接着他的话说:“对方肯定会利用外交豁免权,我记得Logan跟亚洲的关系不错。”

Brian国际事务团队的主管Logan,英国籍香港华裔。

卢卡斯瞥他一眼,没有瞒他说:“还有几个中间人,这次会一并带回英国,我和家族办前天凌晨抵达香港。”

“今天就离开吗?”

“是的。”

安全团队和家族办的副主席陪Brian先一步离开香港,余下工作由卢卡斯收尾。

套房,没有居住的痕迹,外间桌上,文件一份份依次展开。

这是一件有特殊用途的房间。

是为了林苟在香港停留的最后一件事。

“开始吧。”林苟放下包,往书桌走去。

“不急。”卢卡斯律师叫住他,他端着两杯茶坐在落地窗前,对林苟招招手。

远处的天星小轮慢悠悠划过,身后拖出细碎的银线。

卢卡斯开始说他在南非做法律援助碰到的人和事。

故人相貌依旧,身子骨硬朗,神色也不再像伦敦的阴雨。

“你怎么样?”卢卡斯放下茶杯,瞥了林苟一眼,评价道:“长大了。”

短而重的一句话,是只有很熟稔的长辈才会说出口的。

从渔村少年到谈吐不凡的男人,林苟一直在成长。

可贝加太大,岁月的厚重感压在少年人身上,卢卡斯律师心底有一份期待,一份对恢复自由,飞向整个世界的林苟的期望。

他得偿所愿,飞得很远,登上高台。

卢卡斯欣慰,也关心,问道:“很辛苦吗?”

全程见证林苟从小脏孩成长为绅士,卢卡斯从始至终对他这个异乡人散发善意。林苟鼻子一酸,胃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很罕见地袒露疲惫:“创业初期,有时的确辛苦。”

何止'有时',男人的艰辛被掩饰的很好,卢卡斯没有追问。

眼前是维港的景色,喝着茶,林苟说了说创业的进展。

卢卡斯律师博闻强识,说起人员管理和资本扩张很有一套自己的见解。

“这个领域很适合你,当你的人脉和经验积累到下一个四年,可以考虑和几家实验室合作...”

林苟:“我以为您会说让我离开中国,去外面的世界。”

卢卡斯耸耸肩,“你在完善的教育体系中成长,拥有优渥的教育资源,而快速发展的应用市场能让你更快成熟,我非常看好中国未来的市场。至于资金...”

他眼中还是有老牌资本主义国家的优越感,又十分真诚:“我可以用我自己的人脉给你介绍几家不错的基金会。”

谈起欧洲的资本,他们都没有提到那个人的名字。

他们相识于那场契约婚姻,相熟于贝加庄园,所以那个人...绕不开的。

“很抱歉地说,你的信托...”卢卡斯律师主动坦言。

林苟:“我知道,您无须自责。”

在绝对的权力面前没有秘密可言。

卢卡斯律师沉吟不决,点燃一根烟,才说:“布雷奇先生委托我解除这份文件。”

收钱的让给钱的撤回一笔钱。

这很Brian。

林苟猜解除文件已经草拟好摆在身后的桌上了,Brian想做的事情都会如愿。

“我暂时不需要基金会,如果需要一定会联系您。”林苟站起身,目光在窗外的景色上留恋几瞬,又笑了:“今晚可能有雨,早点完成您的工作吧。”

这笔钱对Brian不值一提,对创业的林苟却很重要,正因为如此,才显出这笔赠予的特殊之处。

更何况,林苟是离婚之前就做了这个决定。

卢卡斯完全了解他们的从开始到结束,老先生眼里有一丝不忍,一丝犹豫:“你应该知道,这只是...程序。”

“我知道的,您当我没说过这句话吧。”

正是因为宝石珍贵,才要限制林苟的权力。

卢卡斯深知Brian并不是人们眼中的宝石,是通往权力巅峰的剑。林苟背后没有家族厚重的资本,凭借血肉之躯拿了十年,他自然是舍不得,但也握不住。

他忍不住问:“这么多年,想回贝加吗?”

Doris已经给他发过电子版,林苟一页页翻着,在需要签名的地方挥笔。

条款里没有额外付费的内容,但违约方面加了很重的处罚金。

林苟手顿了一下,说:“想过,不敢回去。”

“为什么呢?”卢卡斯清了清嗓子,“别说因为签证。”

两人一起笑了,林苟仔细想了想,又说:“我不知道贝加是否需要我。”

他语气没有赌气的成分,又问了一遍离婚前那个问题。

“不和我结婚Brian也能得到继承人的位置,我真不知道自己给了他什么。也许很多年以后他突然算清了这笔账,觉得这是尊贵的布雷奇先生人生最失败的投资。”

他看了一眼卢卡斯律师,眼神与4年前离开贝加时一样迷茫。

归家的少年好像并没有找到家的方向。

一股巨大的遗憾在卢卡斯心里生成,唯有祈祷上帝再给他们一个机会。

林苟要在高峰期之前过关。

卢卡斯送他往门口走,说:“主楼前被暴雪侵害的古树重新栽种了新的。布雷奇生开放了普顿河两岸,今年圣诞会有烟花表演。据说仆人们都会去看...”

他握着门把手,送上临别赠言:“时间是最残忍的猎人,我们在意的旧事不知不觉就被新的日常替代了。”

说话间,卢卡斯深深注视着林苟,右手握拳轻触左胸心脏位置。

这位年近七旬,睿智的长辈,眉宇间的沟壑中藏着时间的痕迹。

他换了曾经的称呼,衷心地说:“Mr.Golden,希望你今后的生活都好。”

林苟怔了一下,还没想好说什么。就见卢卡斯接起电话,脸色大变。

看清对方捂住听筒,用唇语说几个单词。

林苟瞳孔骤缩——结婚协议被曝光了。

佐治亚州亚特兰大,midtown某家咖啡馆。

靠窗的位置坐了一位惹眼的男人,浅灰色的西装一针一线都透着贵气,淡紫色的领带和那一头金发,艳丽得互不相让。

他看上去很和善,嘴角噙着笑容,望着远处的高级公寓。

店员端着咖啡走过去,男人微微颔首,柔声说谢谢。

服务员正想礼貌回应,不料男人瞬间变了脸,对着电话,机关枪似的:“老头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他的遗产有一分钱落到我名下?什么?亲戚关系,Sorry,我姓路易斯。他们布雷奇家族的事情让我那个不争气的侄子处理...”

加利安的眼神三分凉薄,三分嘲讽,剩下两分...在看到从高级公寓走出的人影变得阴鸷。

“我还要在美国待一段时间,不参加老头的葬礼了。”

他的视线跟随着刚刚出门的一对男女,男人跟他年纪差不多,黑色的头发,柔软的开衫和那双绿松石的眼眸接近。

牛仔裤,休闲衫...

贝克俯身打开车门,女士坐进去,他弯腰探进车里,看不清做了什么。

加利安端起咖啡杯,灌了三口,舌尖发麻什么味道都没尝出来。

他漂亮的绿眸里只剩下,贝克重新关上车门,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前,嘴角的笑容。

记不清多少年了,7年?还是8年,加利安无数次降落在哈兹菲尔德机场,他闭着眼睛都能开车来到这个街区。

加利安给秘书打电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哑,“老伯爵的葬礼我会去,另外通知Brian的家族办,邀请路易斯家族的所有重要成员出席。”

——

林苟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接起陶家舶的电话。

“你现在在哪儿?”

“回南番了,你那边有什么消息?”

“消息压下来了,但在圈子里传得很广。”布雷奇家族的朋友或对手,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按照以前,就算要利用这个新闻做文章也会掂量掂量。

“就这么倒霉,正好赶上Brian的爷爷去世,你俩契约结婚的消息又曝光了。”

饶是看Brian不爽的陶家舶也不禁为那只鹰捏把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