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入怀 第21章

作者:白色的柴犬 标签: 年上 近代现代

陆炡客套官方地扯了下唇角,不再理会这茬。

视线不由自主地看向对面那桌,坐在边缘的某人,塌着肩膀捧着个碗。

大概上来的菜品是没吃过的新奇玩意,廖雪鸣试探性地尝了一点。发现不合胃口,立马皱起眉将碗推得远远的。

由此又添了“坏猫”的特点之一:挑食。

一小时前在墓园大门口,说出那句“你是我见过第二帅的男人”后。

陆炡咬肌不自觉收紧,问谁是所谓的第一帅。

只见廖雪鸣呆呆傻傻地愣了一会儿,两颊浮现可疑的红晕,支支吾吾:“......没谁。”

无论如何追问,甚至搬出殡仪馆主任,嘴里竟没松出半个字。

虽然自己对于这个无聊问题并不是太感兴趣,莫名其妙被压了一头,心里难免不痛快。

廖雪鸣确实是只坏猫,太坏的猫,惯会知道怎么惹他不高兴。

这次聚餐来了二十余人,安排在大包厢坐了三桌。

检察署和警署的干部坐满一桌,后加的民政部坐在对面。

虽一年到头工作上也有交集,但终究不属于一个系统。凡是有机会,民政部没少巴结攀附检署。

以前还能说上两句话,某些事上通融照顾。自陆炡调来公诉一科,再没能打通关系。

小道消息说这次聚餐邀请民政部,是陆炡主动提的。

民政部长大喜过望,因人在外地开会,嘱咐副部过去陪酒。

副部长姓刘,才四十出头,头发秃了半截。

他倒了杯五粮液,脸上堆着谄媚的笑来敬酒。碍于礼数,别人还能敬他三份薄面,而陆炡根本不理会。

手挡住杯口,冷淡地说:“我不喝酒。”

刘副部笑容一僵,心想怎么跟事先说好的不一样?

他再三劝酒,无果,揣着满肚子气回来。随后扭头指向角落里的廖雪鸣,让他给桌上的人倒水。

都知道他最爱刁难廖雪鸣,同事主动接过壶,“小廖,我自己来就行。”

到了副部跟前,意料之中开始挑刺,批评廖雪鸣没文化、不懂礼节,倒茶都倒不利索。

要从桌子正中间开始,以右唯尊,煞有其事地强调:“无名指和中指夹着杯盖,不能碰得叮当响,水壶的高度不得超过领导的肩膀!”

一圈下来,廖雪鸣紧张得额头覆了层细汗。

刘副部显然气还没消,又罚他酒。

闹得马主任都看不下去了,劝道:“小廖他不能喝酒,随时等着干活呢,来,喝多少都成,我敬您——”

对方不领情,扳着廖雪鸣的肩膀到身前,又是捏捏胳膊,又是摸摸腰的,说什么也得让他把这半杯白酒喝了。

陶静气得脸通红,给刚出去的魏执岩发了个消息,过去把他护到身后,“副部长,您差不多行了,就一孩子您为难他干啥?”

他拍了下桌子,“大男人之间说话,一个女人插什么嘴!”

这个姓刘的每次见面都想对廖雪鸣动手动脚,现在喝了几滴马尿,忘了自己姓什么。魏执岩刚走二十分钟,又开始伸出他那双咸猪手了。

陶静已经忍他很久,怕把话挑开吓到心思单纯的廖雪鸣。看来现在不得不撕破脸,好也让他有个防备心。

她指着刘副部肥头大耳的脸,差点要嚷出声。

适时听见后桌有人叫了声,“廖雪鸣。”

众人回头,看到是陆炡。

他靠着椅背,朝廖雪鸣招了两下手。

等人走到跟前,检察官从钱夹抽出两张纸币,递给他:“去帮我买包烟。”

廖雪鸣点点头,双手接过钱。刚要走,又被陆炡握住手腕。

捞过桌上的车钥匙,放到他手里,“开我的车。”

等廖雪鸣走后,包间内陷入一种微妙尴尬的气氛。

刘副部似乎酒劲儿散了,朝检察官一笑,“原来陆检和我们馆里的职工关系这么好?”

陆炡摘了眼镜放在桌上,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连个眼神都没给。

局间林景阳坐回座位,往陆炡身边倾了倾身体,小声告诉他了解的消息,“刚才在走廊我和殡仪馆的执宾师闲聊来着,这个副部长平时没少折腾廖老师......”

陶静告诉他,刘副部是关系户,这两年才调来民政部。

一开始对廖雪鸣态度还没这么恶劣,甚至还总到宿舍嘘寒问暖,那点龌龊的心思全写脸上。自从魏执岩去民政局找过一次,他就开始处处给人穿小鞋,愈发变本加厉。

那年马主任给廖雪鸣办的上岗资格证,就是卡在他那迟迟批不下来。没证入不了系统,劳务派遣一月工资才一千八。

得亏赶上政策,主任跑前跑后才办妥,把压的工资发全了。

林景阳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你说这人有老婆有孩子的,干这档子不要脸的事。”

没戴近视镜的陆炡眼睛半乜,睃了对面模糊的轮廓一眼。

想起中午与某人通话时,提到今晚的聚餐差点没哭鼻子,想必是这个原因。

他低低地“嗯”了一声,手指轻敲桌面,“知道了。”

廖雪鸣后背绷直地紧握着方向盘,视线从显示屏到后视镜频繁切换。

比特整遗体拼脸骨时还谨慎小心,生怕剐蹭了陆炡的跑车。

跟着导航到附近最大的烟酒超市,廖雪鸣将烟柜拍照发给陆炡,询问买哪一种。

很快收到回复。

【陆检察官:拿两包雨花石。】

他回复了个“好的”,结账时又收到新的短信消息。

【陆检察:剩下的钱买饮料喝。】

两包烟不过一百来块,剩余的钱够卖三四包罐装可乐。

只是帮买个东西,哪里需要报酬。

而且他还要感谢陆炡,能借着买东西能暂时逃离酒桌。

前后拢共花了不到半小时,陶静给发消息说魏哥有事出去还没回来。刘副部还在气头,让自己别那么快进来。

于是廖雪鸣停好车,决定躲到男厕隔间。

等待的时间太过无聊,无聊到掏出烟盒念上面的字。

盒上醒目的那行“吸烟有害健康”,让他想起马主任时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脱了裤子放屁。

他是不喜欢烟的,记忆里师父从早到晚都在抽烟。舍不得买超市的盒装烟,自己拿草叶子用纸卷,烟味大得村里邻居都投诉。后来师父患上肺腺癌,不到一年就走了。

厕所的门“咣当”一声,廖雪鸣收回思绪,听见两个说笑声,一前一后进来。

听出其中一个人是副部长,廖雪鸣下意识拧紧门把手的锁。

小到街道办事处,大到上级政府,他侃侃而谈,嘴里没有一句好话。

末了还提到检察署,张嘴想说陆炡的坏话,被旁边人“嘘”的一声止住了,“隔墙有耳,那位检察官,背景大着呢,据说是京城那边的人......”

刘副部洗手的动作一顿,“你说的是真事?”

“那还能有假,所以您就放开肚量,大人不记小人过嘛……”

“倒也是个人物,怎么跟那个给死人化妆的还有交情?”他用湿手对镜抿着稀少的头发,嘴皮扯上去,“你别说,看他一脖子鬼画符,长得倒是白白净净的,一双大眼睛,人也瘦条。”

他全然没注意到门口进来的颀长身影,笑得胸腔像装了个破鼓风机,“你说不会脱了衣服,也一股子尸臭味吧?”

旁边人连忙咳嗽两声,拽了拽他。

刘副部从镜中看到走过来的陆炡,慢条斯理地摘下腕表,垫了张纸巾放在洗手台,随后拧开水龙头洗手。

他讪讪地喊了声,“陆检。”

隔间里廖雪鸣听到他叫陆炡的名字,下意识将驼着的脊背抻直。

随着水流声停住,一声冷淡的哂笑穿过隔间的门,听见陆炡说:“你倒像尸体在说话。”

廖雪鸣微微睁大眼睛,血潮似乎片刻凝滞。

等厕所再次趋于平静,他才缓慢地回过神,发现将手里的烟盒攥得有些变形,褶皱了那句“吸烟有害健康”。

蹲坐在马桶盖上腿脚发麻,廖雪鸣打算回包厢,也怕陆炡等久了会不高兴。

用消毒液洗了三遍手,正烘干着,手机一声响。

【陆检察官:到餐厅后面来。】

饭店后面是个小广场,零星装了几个生锈的健身器材,两张长椅。

陆炡翘着二郎腿,坐在其中一张。

廖雪鸣小跑着过去,把兜里的两包烟和零钱给他。

陆炡未戴眼镜,掀起眼皮盯了他两秒。只拿了烟,“钱自己留着,跑腿费。”

刚说完不用,听见检察官不悦地轻“啧”声,廖雪鸣只好抿着唇把钱揣回兜里。

手指突然碰到了什么,掏出来一看,是临走前马主任给的纸条。让在检察官面前说好话,他差点给忘了。

陆炡伸手拍了拍旁边的空位,轻挑眉:“站着干什么,还想回包间给人端茶倒水?”

廖雪鸣愣了下,连忙摇头,顺从地坐到他身边。

只听检察官低低地笑,用手撕开香烟的塑料封条,抽了只低头拢火点上。

一阵干燥的微风拂过,烟草味与木质香一齐将廖雪鸣包围。

他不禁回想起在厕所隔间时,陆炡与副部长的对话。

这两年不止一次被上级训斥甚至侮辱,自己早已习惯。

身边同事待他很好,事后会过来安慰他。介于工作,他们不好与领导正面起冲突。

以前魏哥也常和他说这些话,所以他也能够理解。

可对于廖雪鸣来说,第一次被陆炡这样“毫不相干”的人出面维护。

他很想郑重正式地感谢检察官,又怕是在偷听惹对方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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