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入怀 第23章

作者:白色的柴犬 标签: 年上 近代现代

上了出租车,魏执岩报完手机尾号便不再说话,车厢陷入沉闷寂静。

廖雪鸣从后视镜看向他,轻轻叫了声“魏哥”,“对不起。”

“为什么要给我道歉?”

“我不是故意不接电话。”廖雪鸣顿了顿,含糊道:“.....手机坏了。”

魏执岩眉间微皱,“不是因为这个,还记不记得你先前答应我的事,不要再和这种卑鄙的人扯上关系。”

卑鄙的人,显然指的是陆炡。

廖雪鸣垂眼沉默,回忆起今晚在厕所隔间听到陆炡维护他的话。

他抿直唇,下定决心般:“哥,你没有我了解陆检察官。他不是你说的那样的人,他很好,他......”

廖雪鸣一时想不出别的词,重复道:“他真的挺好的。”

做好被魏执岩严训的准备,而对方仅仅长叹一声。

古板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淡笑,伸手揉了揉廖雪鸣的头,妥协道:“好吧。”

“......你不反对了?”

“我只是作为过来人提些建议,我说过,不会干涉控制你的人际交往。”

魏执岩侧头看向窗外,无边长夜,长暝山隐匿在白雾中,像一座被白骨垒起的矮山。

他收回视线,声音低沉:“只要你无悔于选择。”

思忖须臾,廖雪鸣坚定道:“我不会后悔。”

魏执岩低头轻笑,又很快没了笑。不再提陆炡,把话题岔开:“在饭桌上吃饱了吗,去摊上吃碗面?”

今晚在包间廖雪鸣确实没吃几口东西,这会觉出饿意,便欣然答应。

付了款下车,他注意到魏执岩开门时的手有些异样:手指泛白蜕皮,手背发红,像是在水中泡了许久。

“哥你的手怎么了?”

“临时有急事,回馆里弄了标本。”魏执岩平静地撕下指尖翘起的皮,“浓度没调好有点烧着,不碍事。”

林景阳回到办公室,只有小陈在。

她正苦大仇深地敲字,恨不得把所有火都泄在键盘上。

林景阳不敢靠她太近,“谁又惹着姑奶奶了?”

“精神病,又是精神病!精神病还知道拿刀捅女人和小孩,捅了十七刀,刀刀在要害!”小陈把卷宗摔在桌上,“老娘要不能在庭审上替死者讨回公道,我就不干了!”

“别冲动别冲动,加油!”林景阳给她接了杯水,问:“陆检人呢?”

“不知道,刚接了个电话出去了。”

“有个东西得他签一下,先放这吧......”他把牛皮纸袋放在办公桌,瞥到台历上夹着的东西,拿起来瞅了瞅:“这是啥?”

用纸叠的金元宝,还有一只小青蛙。

被嵌在透明亚克力牌中,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第23章 我去请他来

林景阳捏着小青蛙,对窗照了照。不仅有四条腿,连嘴里探出的舌头都叠了出来。

“还挺精致的,就是这个字是啥……”

怎么感觉像是“奠”字的上半边?

随着关门声,陆炡回到办公室,他微敛眉:“别乱碰。”

伸手从林景阳手中取回折纸,放回原处。

林景阳不好意思地笑笑,“看着怪好玩的,这是在哪儿弄的?”

陆炡没说,拿起桌上的牛皮纸袋,问这是什么。

“差点忘了正事,有两份文件得签一下,检察长等着要……”

签好名后,林景阳整理好放回纸袋。

正要走,陆炡递给他一个袋子。里面是部最新款的智能手机,还未拆封。

“帮我叫个跑腿送到殡仪馆,给廖雪鸣。”

他简短解释上周聚餐那晚,不小心把对方的手机摔坏,因此赔偿他一个新的。

林景阳心想他真够大方的,这手机刚发售不久,网上排不上号,加钱找代购买都费劲。

接下来陆炡又交代了近期工作,让林景阳代办,处理不了的给他打电话。

林景阳应着,见他取过衣架上的风衣,一副立即要走的样子,问:“是有什么急事吗?”

陆炡“嗯”了一声,低头摘下胸前的检徽放到抽屉,说:“我母亲病重,医生说大概率挺不过今晚。”

闻言,林景阳一愣,连小陈敲键盘的声音也停下了。

检察官陈述亲人噩耗时平静沉着,好像在说着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

顶着三十多度的天,来回运了四趟遗体的小王,正掀着衣服吹空调,与来打印文件的管财务的同事闲聊。

听到财务说民政部的刘副部今早被纪检带走调查后,他惊讶着叫了一声,“那个姓刘的秃子?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群里传的有照片,我发给你。”财务点着手机,说:“乘职务之便受贿收礼,搞裙带关系,跟他一根草上的蚂蚱们,估计今晚是睡不着咯。”

小王激动地拍了下大腿,“哪位青天大老爷搞的他,真是大快人心!”

财务出门时,正好跟进来的廖雪鸣打了个照面。

见他垂着脑袋进来,小王打趣道:“唷,小廖老师回来了?”

“王哥,别笑话我了。”

他疲惫地趴在桌上,长吁一口气,不再动了。

槐林煤气厂爆炸事件后,永安殡葬被评为先进工作单位,得到上级政府注意。

了解到资金不足、专业技术人员缺失的状况后,不仅给拨了钱购置新设备,还组织殡葬专业的学生过来观摩学习。

廖雪鸣作为馆里唯一的遗体美容师,承担起教学老师的职责。

而他只有实操经验,肚子里没多少理论知识。因此除了每日工作,还要抽时间写成文字材料给学生看。写上五百字,得查一个钟头的字典,忙得连饭都吃不上。

所幸学生的观摩团队只来三批,明天下午送走最后一批就算完成任务了。

小王傻乐着过来,拿起桌上的扇子,给他扇着风,“累坏了?”

背对着他的毛茸茸的后脑勺,点了两下。

小王又问,“那你心里开不开心?”

安静片刻,他又点了点头。

简直不要太萌。

小王没忍住伸手揉了揉他蓬松的头发。

心想马主任想的这个法子还真管用,至少能让他多和活人说说话,别整天守着死人自言自语。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廖雪鸣猛地坐起身,从工作服的兜里掏出手机。

小王看到他手里的黑色手机,一惊一乍:“老天奶,鸟枪换炮!终于把你那破OPPOA5换了,每次看你用我都怕它炸了!”

屏幕上显示着一串陌生号码,看归属地是本地,廖雪鸣才接了电话。

“您好,是廖先生吗,尾号4747?”

“是我,请问有什么事情?”

“你有一个同城跑腿到了,我看地点是......殡仪馆?”小哥尴尬地笑,商量着:“要不辛苦您来山脚下取一下吧,我儿子刚出生,不太好去这种地方......”

廖雪鸣骑电动车到山脚下,拿到了跑腿送的件,是一部新手机。

问谁给的,小哥说是检察署下的单,多余的不知道,说完后便急急忙忙地去送下一单了。

顶着中午的大太阳,廖雪鸣想了一会儿,给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陆炡。

问是不是他送来的,还是说送错了人。

而发出去的消息很久都没有得到回复。

......

陈茵去世了,凌晨一点时心电图趋于水平,结束了五十余载的人生。

三年前夏天,她被确诊常显遗传脑动脉病,基因突变导致的脑动脉硬化和脑白质病变。

近一年陈茵头痛频发,精神分裂症愈发严重,上午颅内突然出血。

在主任医师的建议下,不进行手术,陆炡握着她的手,在床边守了一天一夜。

当初为了逃避刑罚,造假病历住进精神病院,没几年真患上精神分裂症。

而恰恰是这精神病,让她在最后关头意识模糊地念叨着年轻时的风光事,沉浸在美梦中与世长辞。

葬礼在陈家从前的四合院中举办,当年被查封,后来陆炡拿一部分外公的遗产赎了回来。

陈家人坐牢的坐牢,刑期短的出狱后改姓换名不知去向。娘家人能来送葬的,十个手指头数得过来。

而陆家近些年在陆湛屏的庇佑下,从低谷一路高歌昂首向上。自然不敢沾半点倒运,对陈茵的死避之若浼。

尽管陆振云再三告诫他,葬礼要办得低调。陆炡仍一切按最高标准调度,实现给陈茵生前“风光大葬”的承诺。

预计午时出殡,请的入殓师的团队卡着约定的时间点来了。

准备对遗体美容时,她看向站在一旁的陆炡,问:“您不出去吗?”

见他没说话,入殓师微笑着解释:“家属怕伤心一般不看,有的人会哭得不行的。”

陆炡面上并无触动,只让她开始。

整个入殓过程中,盖衾单,擦身子,穿寿衣等,皆由跟着来的两名助理完成。

这位入殓师是不作前期工作的,坐在一旁指挥。

在翻身系上后背的衣袋后,有个人肩膀没托住,遗体摔回灵床,压下几片白菊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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