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入怀 第64章

作者:白色的柴犬 标签: 年上 近代现代

几个月前在草原餐馆被老板无故袭击时,那些诡异场景在眼前挥之不去,奇怪的铃铛声荡在耳边,余颤中引得心悸。

陆炡察出他神色的异样,“还有什么?”

廖雪鸣摇摇头,不想再谈这件事,只说自己也记不清了。

气氛沉着片刻,陆炡握住他的手,低声问:“那你想不想知道过去,比如你的妈妈,爸爸,还有你出生的地方?”

廖雪鸣想了想,说:“您等我一下。”

他起身下床,掀开正对窗的柜桌,从里面端了只掉漆的木盒子回来。

取下摇摇欲坠的铜锁,里面放着些杂物,“是我师父的遗物。”

干结成块的石膏,氧化发黑的银抹刀,镊子、缝针、鱼泡做的线等,多是些在技术落后的年代,修补遗体所用的老式工具。

廖雪鸣拨了拨,从最底层拿出个起着毛边的羊皮笔记本,“这是师父生前用来记事的本子,他不会写字,里面画了很多东西。”

他挨页翻给陆炡看,发黄纸张上被炭笔涂着各式各样的画,有羊,有牛,有蒙古包,也有人。

停在中间一页,递到陆炡眼前,“这是我妈妈。”

陆炡微顿,从他手中接过本子。

年代久远,笔触边缘晕染模糊,但不难看清女人的五官。

寥寥几笔,从眉毛到鼻子间竟真的和廖雪鸣有几分相似。

“师父说是在妈妈十九岁的时候给她画的。”他用老廖仅留下的两句话来介绍生母,“她很漂亮,也很厉害。”

肖像画中的女人穿着异于传统少数民族服饰,长袍、头冠以及挂着一圈铃铛的手鼓。

即使画面简单,不难看出是一位女性萨满。

但如果廖雪鸣的母亲是在族人中拥有绝对崇高地位的萨满,他又怎会出生时被视作“恶魔”而刺上“封印咒语”?

“陆检察官?”

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廖雪鸣小声喊他。

陆炡回过神,说:“确实很漂亮,你师父画得也不错。”

“是的,我师父没学过画画,也是从小跟着大人学手艺,慢慢练出来的。”廖雪鸣替他慢慢翻着后面的人像画,“您看这些人虽然我不知道是谁,但每个人都很有特色,神态也不一样——”

停在一张男性中年正面肖像时,陆炡伸手握住窄细的手腕,将羊皮本随意反扣在窗台。

廖雪鸣疑惑地回头,没等开口说话,被他按着肩膀推倒在床,紧接着宽阔沉重地身体覆上来。

一只手撑在廖雪鸣的耳侧,另只手向下探去。

陆炡手上的动作不停,眼睛却钉在他脸上,视线不移一寸。

廖雪鸣的耳朵红透了,咬着唇,主动伸手摘下陆炡的眼镜,弓起上半身搂住男人的脖子。

检察官低低地笑了一声,嗓音略哑:“做这种事,倒是无师自通。”

他被说得害臊,但也没躲,吻上了陆炡的唇,好叫他不要再讲话。

一个多星期没做,廖雪鸣开荤不久,又年轻,没多久便从他手里缴了货。

陆炡撤回手起身,眯着眼去找卫生纸,腰却被缠住。

他低眼,看着被子里伸出来的一截白皙细腻的小腿。

廖雪鸣把耻骨分得更开些,两只手握住陆炡的手腕,把他的手拽到脸前。

启开唇含住手指,舔弄,吸吮。

一瞬间咬紧后槽牙,陆炡沉声:“你真是……”

他伸手捞过放在床头的塑料袋,把先前给廖雪鸣清洗伤口的生理盐水拿出来。

拔掉橡胶塞对着手指冲了冲,液体淅淅沥沥地弄湿水泥地面。

清理干净后,陆炡拖着廖雪鸣的腿往身前拽了拽,颈间的雪花项链向后荡去。

他低头轻咬着对方泛粉的膝盖,另只手耐心扩/张。

待廖雪鸣紧蹙的眉心慢慢松开时,陆炡才收回湿答答的手,抵上更为炽热的物件。

......

陆炡套上黑色羊毛衫,将电热毯调至一档,坐在床边压了压被子边。

他静静注视廖雪鸣熟睡的侧脸良久,伸出胳膊拿回放在窗台边的笔记本。

头顶白色灯光的直直照射,使炭笔线条更加浓黑清晰,画像倒像真有了神态。

当然这画不是“神笔马良”,不仅不会活过来,画像本人也早已死去。

中年男人吊梢眼,耳反骨,眉心中央一颗不大不小的痣。

不得不说廖阿努把五官特点抓得极好,即使陆炡只看过几眼资料里的照片。

也能立马认出画里的人是五年前在加州西达赛奈医学中心,因胰腺癌去世的昔日孚信集团的董事长。

他的肖像可以出现在任何名人纪念、缅怀手册和宣传网页,但最不应该被画在一个目不识丁的乡下出黑先生的记事本中。

而且作画的时间是在二十年前。

按在笔记本上的拇指指甲泛起白,陆炡合上眼睑。

不同事件在无必然联系的情况下偶然相合,叫做巧合。

若一个巧合扣着一个巧合,则是有意安排。

他被调来棘水县任职是,接触认识廖雪鸣是,负责魏执岩的公诉案也是。

眼前忽地浮现在陈茵葬礼,陆湛屏意味深长的目光停留在廖雪鸣身上时的画面。

也许那晚他并不是有事耽搁姗姗来迟,而是知道他把廖雪鸣带来的消息后特意赶来。

陆炡不自觉攥紧拳,额角血管隆起。

他此时很后悔,可后悔的事情太多,一时竟不知该从哪件算起。

身后的人梦呓一声,陆炡回过头。

睡热的廖雪鸣踹了被子露出受伤的腿,绑在小腿肚上的结松开,垂下两条白色带子,渗出的血丝洇透纱布。

他一时恍惚,想起十五岁时在草原猎场发现的那只后腿受伤的白猫。

因为他而放下警惕,被陆湛屏枪击的白猫。

被他的自私善心害死的白猫。

陆炡眼睛发红,将散开的结重新系上时,发现手指僵硬得无法打弯。

冰凉指尖蹭到稍烫的皮肤,身体小幅度的动了动,廖雪鸣半睁着眼,迷迷糊糊地小声说:“......陆炡?”

陆炡低低地“嗯”了一声,将廖雪鸣露着的腿和胳膊放进被子里,盖好。

手指理了理他额前的发,随后倾身吻在唇角,轻声说:“宝贝,我们以后养只猫吧。”

“......好喔。”廖雪鸣缓慢地眨着眼睛,“什么时候养?”

沉默久久横亘在屋内。

廖雪鸣渐渐支不住眼皮,歪着头又睡去。

没能听到检察官落在他耳畔的情难自抑,“等所有事情都结束,你还愿意和我继续在一起。”

临近阳历年关,两年一度的大会在京城召开。

署里按往常应该是检察长参会,但对外称身体抱恙由陆炡代为。

陆炡知道这是陆湛屏的意思,借开会为由到京城后,不知道他那还有多少个场合等着自己。

不过十二月中下旬闻珏回国,自己也能暂时放下工作,趁这个机会聚一聚,算起来他们也将近三年未见。

这次陆炡回去不是一个人,带上了廖雪鸣。

因为终于等到得以探监魏执岩的机会。

审判结束,经最高法复核后,按程序制度,被判死缓的魏执岩由直属省级监狱收容。

但此案社会关注度太高,舆论声势大,又或者什么别的原因,最终魏执岩被秘密移交京城的监狱关押。

总的来说并不算坏事,毕竟陆家的关系脉络盘虬在这地界,用起来比出门在外时方便得多。

能在年底前见魏执岩,陆炡也是稍微请托了几个人。

京城进入十二月份气温骤降,冬季风吹得又冷又干。

出机场前,陆炡给廖雪鸣羽绒服拉严实,戴好冷帽遮住耳朵。

看小朋友脸颊泛红,双眼皮褶皱深,他问:“在飞机上睡觉了?”

廖雪鸣点点头,揉了揉眼睛,“第一次坐飞机,刚开始还挺兴奋激动的。可能是椅子太舒服了,吃完蛋糕看着电影就睡着了。”

出发的前一晚他上半夜加班修整遗体,下半夜想到能见魏执岩就激动得睡不着。接近三个小时的航程,眯了一个小时的觉才清醒些。

陆炡捏了下他红扑扑的脸,笑说:“你倒是会享受。”

来参会的公务人员是检署统一订的经济舱,座位挤得他都腿伸不直,更别说休憩片刻。

自己给廖雪鸣单独订的商务舱,不然哪来的小点心吃,哪有电影可看。

来接的司机早早在机场外等着了,陆炡带廖雪鸣回了他自己的住所。

不回来住的日子,有管家定期安排清洁和检修。

别墅内基本没养什么活物,只有几盆用作净化空气的虎皮兰和翡翠木。

还有陆湛屏送的两条野生圆点魟,是三年前从高雄拍卖回来给他做回国的礼物。

这两条鱼在被见过的几十号人恭维优雅贵气后,终于迎来了真实的评价。

廖雪鸣手扒着鱼缸壁,回头看向正给他放行李的陆炡,好奇地问:“您怎么会在家里养这么丑的鱼,好吓人。”

陆炡愣了下,笑得肩膀直抖,“那今晚把它俩宰了,一条红烧,一条清蒸,怎么样?”

“......”廖雪鸣有点自责,又低着脑袋瞅了瞅,认真道:“其实仔细看也有一点可爱。”

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可爱。

陆炡拖着他的臀部抱起来放在旁边的岛台上,双手撑着桌面,低头吻他。

廖雪鸣乖乖地揽住他的脖子,张开唇伸出舌尖。

上一篇:离婚竞拍

下一篇:单选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