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入怀 第67章

作者:白色的柴犬 标签: 年上 近代现代

司机打开后车门,陆湛屏俯身坐进来,歉声:“临时有点事,等久了吧?”

陆炡摇头,“也没什么事。”

陆湛屏笑了笑,吩咐司机开车。

温泉度假村距离议会中心大约八公里,快到时天已经黑了。

一直闭目养神的陆湛屏掀开眼皮,让陆炡泡完温泉跟他一同去楼上包厢吃饭。

今晚有个局,地位各有各的重,带他认认人。

陆炡闻见他身上淡淡的雪茄味,味道很熟悉,这款烟他抽了将近二十年。大抵是自己戒烟的缘故,闻到这烟味心里竟有些反感。

他转了下腕表,“小叔的局,我就不去了,身份也不合适。”

车厢内沉寂几秒,响起一声笑。

陆湛屏依旧笑着,事实上,他总是笑,笑的含义又大不相同。

他眉毛微微扬起,唇角咧得僵硬夸张,“小炡你从新加坡回来,为了能进入国内系统,我光是调整你的档案就用了半年......不会真以为我把你弄去内陆小县城,是想让你在那儿当一辈子的小检察官?”

陆炡侧头回视他,冷着唇角没说话。

红旗H9驶入隧道,仅剩的几束光线透过窗映在他半边脸,光影衬得脸部肌肉走向扭曲而诡异。

宛如一条以灵长动物为食的巨型森林蚺,眼睛渗着阴冷寒光,戏谑地口吻告知陆炡:“咱们陆家的人,哪能配得上这种好日子?”

【作者有话说】

火正哥第一帅体验卡到期(开玩笑的

第61章 狗

刚进度假村的主楼,陆湛屏的电话响起,挂了三四次也不顶用,又露出带有歉意的表情:“小炡你自己先逛逛,我去处理点工作,一会直接在包厢见吧。”

陆炡在休息室等候时,给闻珏发了消息,说他晚些回去。

很快有位青年敲门,身穿马甲制服,右耳挂一黑色耳麦,是度假村安排的讲解。

他领着陆炡去贵宾包厢,顺便一路介绍周遭的人造景观。

此温泉度假村修建长达五年,耗资近十个亿,为打造真实震撼的亚马逊热带雨林景观。

视线所及之处的草木皆从热带地区选种培育,上百种爬行、两栖动物空运到此地。

讲解朝他笑了下,“听说还有眼镜王蛇呢,要不是隔着玻璃,我可没胆子干这份工作。”

陆炡低眼扫过他胸前的名牌,写着两个字:小鸣。

——爱人者,兼其屋上之乌。

他也算是体会到了这句话的意境。

单看“鸣”字,便联想到某张迟钝柔软的小脸。连带着心情也好了点,四下潮湿黏稠的景观顺眼些许。

小鸣讲解时有些紧张,脚下台阶踩空一节,身后的陆炡用手托了他一下,险些没翻下去。

站稳后,他竟鞠了个九十度的躬感谢陆炡,受宠若惊地说:“陆先生,您脾气真好。”

陆炡稍感意外:“我?”

“虽然我只在这里干了两个月,但您是我在这遇到的少数待人随和的,怎么说呢......就是能把我当‘人’的。”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生平第一次有人把“脾气好”“随和”等字眼用在他身上,陆炡觉得很是新奇,不由自主地轻笑了下。

小鸣问他笑什么。

陆炡摇了下头,淡声道:“那就是吧。”

到包厢门前,陆湛屏打着电话从右侧走廊过来。挂了电话,他叹口气:“年底事太多,想专心休息一会儿都不成。”

陆湛屏把手机关机递给助理,笑说:“咱们见一面不容易,必须得采取点强制措施。”

助理对一旁兢兢业业候着的经理,问:“月初总长在这里存放了两瓶酒,请拿过来一瓶。”

“好的好的,一早就给总长冰上了。”

经理赶紧吩咐小鸣去拿酒,两分钟后,他提着冰桶回来。

助理一看这酒,皱眉说拿错了。

“错了?哎哟我看看......还真是,说了拿最上面一层的,你是怎么办事的!”

经理红着脖子,抬手抽了他脑袋一巴掌。

瞥了眼小鸣紧张慌乱的脸,陆炡看向陆湛屏,“我过去拿吧,还是小叔常喝的那款?”

这话使陆湛屏颇感意外,诧异的眼神在他和青年之间转了一遭,缓缓拍着手:“我们小炡现在不愧是基层工作者,不管对事,还是对人,真是耐心了许多,是好事。”

他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握住冰桶里的香槟。

水珠附着在手指,攥紧窄细的瓶口掂了掂,朝陆炡牵起唇角,“可也太不符合陆家人的行事作风,小叔帮你回忆回忆吧。”

陆湛屏身高一米八,比起陆炡矮了一截,只得仰视他。

他脸窄,单眼皮,眉毛细。虽四十中旬,却很难看出实际年龄。

无能庸腐的陆振云在恼羞成怒时,只能私下骂咧他弟弟“长得像个女人”“整天娘们儿唧唧”等让自己好受点。

此时在这张纸媒称“最亲切的检察总长”的脸上,是绝对不会呈给镜头的阴狠和暴戾。

香槟瓶第一下砸在小鸣头上没碎,把他打得两眼一黑摔倒在地,疼得只张嘴喊不出声。

第二下终于有血从头顶涓涓流出,几滴热腾腾的液体溅在陆湛屏冷白的脸。

他嘴角生出一丝畅意,再次扬起手时,被攥住了手腕。

陆炡夺过他手中碎得只剩半截的酒瓶,扔到一边,低声说:“够了。”

他侧头给了经理一个眼神,对方连忙让人把满身是血、已经昏迷的小鸣抬了出去。

细长的手指勾出陆炡西装胸袋里的手帕,陆湛屏仔细擦拭手上附着的掺血酒液,温声问:“想起来了?”

陆炡敛了唇角,眼底发红。

眼珠往右侧移了一截,陆湛屏将染脏的手帕揉成一团塞回他的口袋,轻拍了下肩膀:“你去处理。”转身进了包厢。

陆炡回头,一盆高大茂盛的鹤望兰旁藏着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女服务员,正颤颤巍巍地收起手机,稚嫩的脸既害怕,又愤怒。

他走过去,挡住人,伸手。

女孩攥紧手机向后退一步,后背贴在冰凉的瓷砖墙。

陆炡低眼,“大学生在这里做兼职?”

对方犹豫着点了点头。

“别毁了自己的前程。”

“......”

僵持一分钟,女孩抖着手交给他手机。

一切删除清空后还给她,陆炡表情淡漠,低声说:“今天的事别往外透露一个字。”

她僵硬地点了点头,在陆炡使眼神后跑了,撞下几片橙黄色的花瓣。

包厢门前的狼藉已经在清扫,刺鼻的双氧水抹去血淋淋的现实。

经理满头大汗,还没从惊吓中缓过来,颤声指挥保洁:“这、这还有,擦干净点,那边柱子上——”

望见陆炡,他小跑上前。病急乱投医似地哀求,希望能在陆湛屏面前劝两句好话,“下次我们一定安排得妥妥当当,千万别影响了咱们的项目,有什么差错我真的担当不起,特别是西边度假村的扩建,当初是总长的好友......”

至于后面说的什么,陆炡没听进去。

全部的注意力被自己西装前胸塞着的那团手帕占据,露出的一隅血迹半干不干。

他扯出来,扔到手边景观一体的彩釉垃圾桶。

一角勾在陶瓷边缘的不规则处,没掉进去。伸手拽了一下,依旧没落下。

情绪在一瞬间爆发,陆炡颈间青筋暴起,一脚踹翻了垃圾桶。

顿时四分五裂,嘣出的瓷片击在玻璃围栏,吓得其他人捂住了头。

又来一次,经理吓得快尿出来,说不了话。

陆炡合上眼,短暂屏息平复。从内兜掏出钱夹,取了经理衬衫别着的中性笔,在支票簿上填了个数字,撕下来给他。

经理没敢接。

笔和支票一齐塞回他的口袋,“赔完垃圾桶剩下的钱,给那个讲解付医药费。”

进到贵宾包厢时,陆湛屏已经换好深色浴袍,躺在温泉边的竹椅上抽雪茄。

见陆炡来,他眯眼咬着烟,玩笑似的口吻:“有些慢了,下次再这样我可要对你发脾气了。”

不管是他无所谓的态度,还是“下次”“发脾气”等字眼。

雪茄燃着的火沤在陆炡心底,刚平复的情绪眼看要涨起,下一秒却被浇得里外透凉。

因为陆湛屏起身,为进温泉水解了腰间带子。

随着浴袍剥离,得以看清从两侧肋骨向下蔓延的烟疤瘢痕,深深浅浅少说有十余个。

而在右小腹的耻骨处,明晃晃地刺着一个“狗”字。

没有任何字形可以言,儿童简笔般滑稽笨拙,一撇一竖透着凌辱。

“好像是二十多年前我还是检察官的时候,那帮人和我闹着玩弄的。”

他又开始笑,笑声愉悦,真倒像是在回忆一件无足轻重的恶作剧。

陆炡喉结攒动,沉声道:“是谁?”

这话问出口,他自己都深觉苍白。

陆湛屏自动忽略这个问题,思忖几秒,忽然提议道:“看样子你对刺青很感兴趣?要不干脆也给你文一个,文什么好呢......”

接着自问自答,摆摆手:“开玩笑的,小炡是公职人员,哪能有文身。”

只泡了一刻钟,陆炡就穿衣出去了。

坐在人造瀑布前的伞椅下,让Waiter送了杯冰气泡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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