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入怀 第90章

作者:白色的柴犬 标签: 年上 近代现代

似曾相识的话语,在魏执岩审判结束那日,陆炡对廖雪鸣说过,这次轮到他来对自己说。

陆炡温柔地抚摸他的脸颊,轻声问:“等到我重回法庭站在公诉席?”

而廖雪鸣摇头,满是陆炡倒影的眼睛,和笨拙真诚的语气一齐诉说与他:“等我的检察官,回我们的家。”

陆炡一愣,也湿了眼睛。俯身紧紧抱住廖雪鸣,吻他,不知谁的眼泪,化在谁的唇瓣。

他向小朋友道歉,对小朋友承诺:“我回来了,再也不走了。”

【作者有话说】

下章就完结了哦

第82章 娑婆诃(完)

万年历的数字跳到整点,响起一段轻快的报时音。

陆炡向后仰靠在沙发椅背,瞧着面对面坐在自己腿上的廖雪鸣,伸手轻轻掐了下他的脸蛋,打趣:“盯着我快一个小时了,你这是打算把这一年没见的面都看回来?”

廖雪鸣却真的计算了一番,说:“那今天晚上的时间肯定不够,最少得一直看上你两个月。”

笨拙而真诚,在这点上陆炡向来对他没办法。手改为捏着他的下颌,低过头又要吻他。

廖雪鸣却偏过了头,只蹭到他一缕温热的呼吸。

将小脸掰回来,陆炡不悦:“才亲近这么一会儿,就开始躲我了?”

“不是的,陆炡,其实从你一进门我就想问了......”

廖雪鸣瞅着检察官嘴角的淤青,伸出手没敢碰,“你脸上这是怎么弄的,有人打你了吗?”

舌尖下意识顶了下口腔内壁,破口溃疡的痛感未消,陆炡颔首:“旧伤是陆湛屏打的,新的是我爸打的。”

“......痛不痛啊?”

“痛。”

陆炡语气委屈,侧头示意门口放着的牛皮纸箱,角上露出一隅杂物:“房子,车子,股票基金......总之是陆家给的,都还回去了,只把这点真正属于我的东西带回来了。”

气氛烘托到这里了,他顺势引诱:“我被我爸赶出来了,彻底没有家了,我可是记得你说过要给我一个家。”

责任感瞬间压在肩头,廖雪鸣表情严肃地让他等一下。

光脚跑回卧室,又很快回来,把红色本本对着检察官举在胸前,“不动产权”几个字金光灿灿。

廖雪鸣模样认真,又带了点小骄傲:“陆炡,我们这次有家了,是真的有家了。”

他握住陆炡的一只手,十指相扣:“等房子装修好,能住人了,你拿好证件再和我去一次办事大厅,我上次都问好了,能在加上你的名字,只需要......”

注视着眼前这张被红色房本映得微微泛红的脸庞,陆炡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嘴上忍不住继续逗他:“现在法律就算添上我的名字,以后如果分开,房子也不一定有我的份。”

还不忘翻旧账:“我记得某人可是跟我提过分手,要甩了我。我年纪大了,心里特别没底,怕哪一天你再......”

陆炡轻叹口气,不忍往下说了。

廖雪鸣愧疚地抿起唇,“那该怎么办呢?”

“不如这样。”陆炡拿过他手里的房本,掂了掂:“干脆过户给我,只写我一个人的名字,这样我就踏实了。”

“不行!”廖雪鸣毫不犹豫地拒绝,从他手里拿回本子放到一边,“不可以给你。”

看他这幅活脱脱炸毛的模样,陆炡笑出了声,摸摸他短短的头发,刚想说是开玩笑的。

却听见廖雪鸣又郑重道:“我还要还贷款,不能让你背债,等还完再给你。”

笑容淡却在嘴角,陆炡摘下眼镜,仰头用手背挡住了眼睛。

“陆炡,你怎么了?”廖雪鸣去拨他的手。

没了镜片的遮挡,那双标致丹凤眼中的柔情溢出来,野蛮又珍重地盯着他:“廖雪鸣,其实从很久之前,我就想问你一件事。”

廖雪鸣有点紧张,问是什么事。

陆炡扬起唇,认输似地:“你怎么能这么可爱?”

下一秒他把对方按在沙发,房产证掉落在地发出声响,没有人再去理会。

唇齿呢喃间,衣服逐渐松落,彼此体温攀升。

在颈间刺青处吮出几片吻痕,陆炡渐渐停了动作。手撑在廖雪鸣耳侧平复十余秒,尔后给他系好扣子,落下衣摆。

他把廖雪鸣紧紧拥入怀里,嘴唇蹭了蹭他柔软滚烫的耳廓,话间略显疲惫:“再躺两个小时,我该走了。”

差点忘记明天是开庭日,廖雪鸣小声问:“时间这么紧,为什么还要今天回来?”

“想让你帮我化个妆。”

“......化妆?”

陆炡的头向后靠了靠,睁开眼:“顶着这幅模样出庭,会被人笑话死的。”

廖雪鸣咧开唇笑,点头:“我帮你化,化成世界第一帅。”

检察官鼻腔轻哼,“我本来就是。”

两人面对面坐在沙发,廖雪鸣仰头用沾湿的化妆棉轻轻擦拭检察官的面部。

清洁干净后,拆开新的遮瑕盘,混出与肤色相近的颜色。

拿化妆刷遮了几笔,他不太满意地蹙眉,犹豫道:“......我好像不太习惯给坐着的人化妆。”

陆炡失笑,轻抬眉:“岂止是坐着,怕是睁眼也不习惯吧。”

“正好我睡一会儿。”他躺下,头枕在廖雪鸣的大腿,合上眼睑:“来吧,任君处置,别在我脸上画乌龟。”

廖雪鸣也笑,“我哪有这么坏。”

不得不说面对躺着的人,廖雪鸣还真找回熟悉的感觉。

检察官的五官生得极好,薄薄皮肉贴着优越骨相。眉毛浓密整齐,根本不需要修。

皮肤几乎显不出毛孔,除了嘴角淤青和鼻梁内侧的眼镜压痕,以及两三个晒成褐色的痘印,也没什么需要修饬的地方了。

最后定好一层薄薄的透明散粉,廖雪鸣放下化妆刷,低头唤了声:“陆炡。”

陆炡闭着眼,呼吸平稳,没有回应。

他知道对方没有睡着,犹豫须臾,还是问:“走之前我们要不要一起去看看林哥,他和他父亲,都葬在了长暝墓园。”

闻言陆炡依旧没睁眼,呼吸沉重一瞬,睫毛洇出湿意,他哑声:“不要。”

廖雪鸣红了眼睛,轻柔地抚摸他的头发,小声说:“胆小鬼。”

与一年前分别时那句充满失望与愠意的“胆小鬼”不同。

这声“胆小鬼”,只是心疼。

廖雪鸣倏地睁开眼,坐起身,薄被从沙发坠到地板。

万年历显示已经凌晨三点多,身边人似乎早已不见,躺过的地方也没了温度。

他怔忪地眨了眨眼,望向门口边摆着的纸箱,塌下肩膀松了口气。

陆炡真的有来过,自己不是在幻想或者做梦。

忽觉脸颊发痒,廖雪鸣伸手摸下一张便利贴。

上面写着——晚上回来要吃阳春面,放两个煎蛋。

1月15日,上午10点10分,被告人戴永良涉嫌多起X侵犯罪公诉案开庭。

此前经大法院裁定,因案件性质敏感,决定不公开审理。

开庭前一日,被告方以身体健康原因为由提交报告,申请不出庭,因此由辩护律师代为出席。

此时辩护席站着的律师是白铎。

他一身深色西装,黑发向后梳去,五官依旧张扬。

与陆炡对视那刻,笑着动了动口型:别来无恙,陆检。

陆炡没什么表情,反而一旁助理被他的挑衅气得不轻,小声吐槽:“这位明星律师辞了国选职位,进了京城的私人律所。听说还跟他在军区当官的亲爹抗争了,我看他这样还挺乐意的......”

此时法院沉重古朴的门被推开,一瞬间嘈杂涌进。

大门口护栏外人头攒动,长枪短炮,闻风而来的媒体记者虽不能进厅内,倒把法院围得水泄不通。

随着两侧法警合上门,陆湛屏款款而进,解开西装最下面的一颗扣子,翘起二郎腿坐在旁听席最后一排。

他向陆炡挥了下手,笑容和煦不带一丝芥蒂。

陆炡收回视线,落在法庭上方天秤与利剑的银色法徽。

法槌敲响,审判长宣布正式开庭。

两个半小时后,庭审进行到末尾。

审判席的几位法官相互致意,尔后再次敲下法槌,宣判:

因证据不足,被告人戴永良被宣告无罪。

检方如欲提起上诉,须依法补充具有证明力的直接证据。

闭庭后,人皆陆陆续续离开,只剩陆炡和陆湛屏隔着整个法庭对视。

法警意会地低头离场,关上法院大门。

陆湛屏起身,系上西装扣子,不疾不徐地走到陆炡面前,莞尔:“小炡,这是我给你上的最后一课。”

随后他转身踩着台阶走上审判席,接下来竟如孩童嬉闹般踏上审判长的椅子,身体晃了晃,最后踩在审判桌上。

“二十三年前,在博格多猎场的那个夜晚,我的话没有说完,现在完完整整地告诉你。”陆湛屏俯视陆炡,五官匿在阴影里,肩背将法徽遮住,薄唇翕动:“人情之外是金钱,金钱之外是权力,而权力之外......”

陆湛屏笑了,眼里却流着泪。

仿佛波旁王朝的君主路易十六,在三角断头台前向百姓诉说他何其无辜。

“是你无法撼动的至高无上。”

深夜,出租车停在长暝山下。

司机看向后视镜中正闭眼休息的男人,轻声说:“先生,长暝山到了。”

陆炡睁眼,从钱夹取出几张钞票递给他,没待对方找零开门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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