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选题 第30章

作者:Fine不Fine 标签: 破镜重圆 年上 HE 竹马 近代现代

都是有实际用途的物品,但钟知意从来不用,像是有什么收集丑东西的癖好。

本来置物架只有三层,但钟知意买回来的东西越来越多,很快就装满。段青时烦他到处乱丢,索性换了最大号,但最大号也只用了两三年的时间,就全部填满了。

钟知意从这里搬走时,只带走了一部分的衣物和书,这个他过一段时间就要亲自除尘打扫的置物架,和段青时一起,被他留在了这里。

段青时抱着两个包装盒,走进了书房。

钟知意爱看书,两组书柜都不够他放,但他搬走后,书柜就空出了许多,段青时后来又买了一些书,把空白的地方填满了。

只是不太记得钟知意都带走了哪些,没有完全恢复成他在的时候的样子。

段青时从笔筒里抽出一把裁纸刀,拆开他二十五岁的生日礼物。

确实如钟知意所说,这次颜色涂得很均匀,但就和十一年前一样,他还是无法理解,他过生日,钟知意为什么要送给他一个很像自己的玩偶。

盯着玩偶圆圆的眼睛看了几秒,段青时在玩偶的脑袋上用力戳了戳,“死小孩。”

刚和他在一起就送他这样的礼物,是不是在那时就已经预想到会离开他,也想到离开他后,他会很可怜地需要靠这些东西才能正常生活。

抽了张湿巾把玩偶从头到尾擦了一遍,段青时打开靠近门边那侧的书柜。书架第二层放着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玩偶,他把手里这个和书架上那个并排放在了一起。

“什么记性,领带明明是蓝色,帽子的颜色也不对。”片刻后,段青时又补充,“耳朵也多一只。”

那晚赶走钟知意,段青时就回到了这里。

在车库倒车时撞了柱子,电梯下错楼层,进门时还被地垫绊了下,玩偶掉在地板上,耳朵磕掉了一只。

从垃圾桶里捡起他珍爱的,但被迫丢掉的礼物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心理负担,这是他的东西,他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唯独那只镯子,碎了就是碎了,就算钟知意送他一只一模一样的,也不再是曾经在提比达波山,见证过钟知意说永远爱他的那只了。

心情突然变得很差,段青时拿起手机,为这个新玩偶拍了张照片。精心寻找了一个合适的角度,把一点书柜的背景也拍上,发给了钟知意。

“怎么相信你?颜色都涂错。”

发完这条信息,他就合上了手机,去拆钟知意送给他的今年的生日礼物。

一支平平无奇的腕表,除了和他手腕上这支是同品牌,但比它贵之外,没有其他任何特点。

段青时盖上盒子,把它放进抽屉。

思考了片刻,他又拿了出来,摘下手腕上这支,把钟知意送给他的那支戴上了。

对着灯光仔细看了看,看得时间久了,段青时不免觉得钱还是很有用,是比他的那款更好看一点,但也说不上究竟是哪里好看。

短促的信息提示音响起。

被教训过的钟知意又恢复张牙舞爪,“哪里涂错!不会是你在找茬吧!”

看到钟知意和自己一样还没睡觉,段青时的心情好了一点,但没有好到为他指出到底是哪里涂错。

段青时没再回,安静坐了几分钟,失去耐心的钟知意就打了电话过来。

放任铃声响了十几秒他才接起,钟知意问他:“你在哪里?”

明知故问。

段青时懒懒地回:“在家。”

钟知意停顿了一两秒钟才说:“干嘛去那儿?”

“去哪儿?我说了我在家。”

这次钟知意停顿的时间更久,段青时数着秒针划过半个表盘,才重新听见他的声音。

“哥……可以了,你再这样说话,我今晚真的要睡不着了。”钟知意的语气有点无奈,“不过本来就有点睡不着,想来想去,觉得和你亲了我有很大的关系,这都要怪你。”

段青时靠进沙发里,单手松了松领带,扯掉丢到面前的桌子上,又解开了几颗纽扣。

“怪吧。你睡不着我睡得着,挂了。”

“你咋这样呢?”钟知意听上不太想挂电话,又找到一个新的话题和他聊,“贰拾设计的于铭远你认识不?他不是荣市人啊,但很会选餐厅,他怎么知道我喜欢绿松的梅子酒,还让我在那儿碰到了你。”

段青时从钟知意这话里听出来了点别的意思,他说:“认识,但不熟。”

“哦,我听他说N.M的设计是贰拾做的,我还以为是你和他推荐的餐厅呢。”钟知意继续说,“不是就算了。反正我有点喜欢他,贰拾的方案做得也很好,后面有机会再和他一块儿吃饭,我还让他选地方,说不准能再碰上你呢。”

还跟他装上了。

段青时的指腹划过冰凉的表盘,冷冷开口:“喜欢他,那你追他去吧。”

挂了电话,段青时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两点。他懒得再回去,但这里暂时还不具备居住的条件。住在这儿,早上没早饭吃,也没花收,因此这个念头就在他脑子里短暂地过了下就被他放弃了。

站起身,路过书柜时,他再次打开玻璃门,在那个玩偶脑袋上用力敲了下,“追他?等着杨臻过来扒你的皮。”

下了楼,坐进车里,段青时才收到钟知意的信息。

“在吃醋吗?好开心,第一次见到你吃醋。以后请多多吃好吗?”

段青时没回钟知意的这条信息,等到了住处,钟知意又发来一条,问他明天早饭送到哪里。

已经是周六的凌晨两点半了,段青时为了吃早饭才回到这里,但他这会儿又改变了主意。

早上还有事要去一趟公司,他订好七点三十分的闹钟,返回微信界面,回复钟知意:现在几点了?起不来,不吃,别多事。

钟知意被拒绝,但没有生气,发来一条语音。声音沙沙的,带着一点疲倦。

“好吧,那你早点休息,我保证明天早上不去吵你。晚安,好梦。”

钟知意的祝福第一次这样有用,段青时收拾完躺到床上,很快就陷入了一场夏日旧梦。

【作者有话说】

中秋节快乐大王们!

中秋节大家吃月饼,哥吃醋,这很合适!

第44章 我只会在肯德基吃奥尔良

“哥,你快点醒醒醒醒醒醒……”

空调的冷风吹起半边纱帘,段青时在斑驳的光点中睁眼,一只手从纱帘后出现,将帘子一把撩开。

钟知意看见他醒来,龇着牙冲他笑,又扬了扬手里的录取通知书,“快猜猜我考上哪里?”

段青时的视线划过封面上印着的很大的学校名字,瞌睡都吓没了,他腾地一下坐起来,难以置信地问他:“哪里?”

钟知意把通知书打开,指着N大的校徽,“看到了吗?有没有吓一跳?”

段青时快被吓死,他想了半天想到一个最可能的原因,“你是不是高考作弊了?”

汉和国际学校的课程和教学模式与国内公立学校完全不同,钟知意在汉和安安稳稳读到九年级,突发奇想地要去读公立高中。

学生们以出国为目的才会选择汉和,没人会上到一半再转入公立。况且以钟知意的水平参加中考,钟维和徐润清一致认为他只能上个技校,因此没阻拦他,只是定下一个他不可能完成的目标——考上市重点,就同意他读公立。

谁也没想到,常年拿着C和D评级的钟知意会擦着线考进市一中。

钟维和徐润清又商量,钟知意去读公立也没关系,不影响高中毕业后继续申请国外的学校。

高二升高三的那年,钟知意再次突发奇想,要求在国内读大学。高中两年,他的年级排名总在倒数第二到第十之间晃荡,考一个二本学校都费劲,钟维冷笑一声,又定下一个他不可能完成的目标——考上985类院校,就同意他留在国内读大学。

段青时从来没见钟知意废寝忘食地学过习,直到高考前,他也只勉强考过一本线。

分数是钟知意自己估的,志愿也是自己报的,神神秘秘地谁也没告诉。家里没管,也不在意他考多少分,早就替他安排好,只等快开学时送他去新奥尔良。

“啥呀!”钟知意立刻生气,“谁作弊啦?我每天起早贪黑,只睡四五个小时!你咋能这么说我!”

段青时去年回的国,这一年里,他天天接送,根本就没见钟知意贪过黑。

晚自习一下课,他总是第一个从学校里冲出来,从来没当过第二名。

“你什么时候只睡四五个小时了?”段青时问他,“不到十一点你那屋就关灯了,你梦里学的?”

钟知意眯起眼睛,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我躲被窝里学的。”

段青时不信,但事实又摆在这儿。

钟知意再怎么超常发挥也不可能平白无故多出一百多分,作弊更是不可能,这是高考,又不是学校里普通的小考试。

“你故意考那么些个烂分儿出来?图的什么?”

钟知意左右晃了晃了脑袋,很得意地说:“我为了留在国内陪你啊,我才不想出国呢。”

段青时心里咯噔了一下,“那你骗我们干什么?”

“不骗不行啊。”钟知意说,“如果我的成绩很好,很简单就能考上N大的话,我爸妈只会让我申请排名更靠前的学校,不会同意我留在国内的。你看现在,他们自己说的如果我考上985,就会让我留在这里。而且,杜兰大学和N大,傻子都知道怎么选。这一招中考的时候我就用过了,非常好用。怎么样?我很厉害吧?”

过了一小段时间,段青时不太高兴地问:“为什么连我也瞒着?”

“你问问你自己,如果我告诉你,你会不会骂我,会不会阻止我吧!”

段青时一直以为钟知意在他这儿没有秘密,但到这个时候,他才知道钟知意对他的坦诚竟然也会出现前提条件。

段青时一时语塞,几十秒后,他才从复杂纷乱的心绪中抽离,找到他们这场谈话最为关键的部分。

“为什么要留下来陪我?”

刚刚讲话还很流利的钟知意支支吾吾起来,眼睛也到处乱转。

段青时曲起食指在他脑袋上敲了下,“说话。”

钟知意不说,他“啪”地一下把通知书合上,扭头就跑了。

段青时刚去美国的那段时间很不习惯,身边有新的朋友,他和乔敏行也经常会见面,但他依旧觉得冷清,只有和钟知意通视频电话的时候,熟悉的热闹才会出现。

钟知意总是高高兴兴,有很多话和他说。说学校里出现一只很胖的橘猫,说贝果又胖了两斤,说他选修了烘焙课,做了很好吃的饼干。

有时会和他分享自己的小秘密,说他很爱姐姐,但有时也会讨厌姐姐。姐姐拿走太多爸爸妈妈的时间,自私地不肯给他留一点。

说他不喜欢新来的数学老师,想把他的白胡子全部拔光。说阿姨今天做了很难吃的菜,他不想吃,但还是吃了很多。

段青时是钟知意的树洞,装着他所有的心事和秘密。

段青时偶尔会产生一些无聊的念头,钟知意对他的依恋并不全来自于他的陪伴,而是担心那些屁大点儿的秘密泄露,不得不维持着和他的关系。

但钟知意也不是一直都高兴。

他趴在枕头上,段青时在屏幕里看到他脑袋上的发旋儿,听见他失落的声音隔着十二个小时的时差,跨越万水千山,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哥,我想你。”又突然从床上爬起来,抱着词典盘腿坐在屏幕前掉眼泪,“我背了词典,我想许愿,你能不能回来看看我?”

段青时在后来的几年里频繁地回国,只是因为不想无论怎么去擦屏幕,都擦不掉钟知意脸上的眼泪。

钟知意说要陪他。

死小孩儿长大了,有了不能和他分享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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